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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的边缘

2010-01-02 19:05阅读:
好久没有写博了,眼下我度过了一段落寞的“荒废”时光。年终盘点,似乎成了我的习惯,但问及我近来的收获,可谓是空空如也。在个人的事业上,我正写着一部淡淡的“退步集”。今年上半年我一直向前,走在遥远的滇南大地,从事着艰苦的支教事业,可以成为“出发感”,苦并快乐着;下半年是越走越近,已从遥远的云岭大地返回喧嚣的城市,可以叫做“归来感”。“归来感”常常是属于我的,是看穿了失望和希望的人才拥有的。出发给人以祝福,归来给我以安慰,是必要的也是必需的。 7月10日从云南回到自己的学校,与一批懵懂慵懒、不爱学习的学生处在一起,我的内心和视野一下子窄狭起来,一时很难适应。我清醒地认识到,我们学校在这一年中的飞速发展,涌现出一批教有所长的教师群体。我无论朝什么角度看,我都已经从“中心”向“边缘”转移了。不仅“专业化发展模式”已宣布了我这种不以时尚进取为目的的语文教学必须得“靠边站”,与改革创新的锐进型教师共处的同时,也令我自知:不管我的语文教学融进了多少新潮的气息,毕竟我教学的骨架还是传统的语言体验与积累的模式,所以我再怎么努力,也不过是一种传统式教学的掘进,其时代价位,是不可能高的。
然则,我对这种从“中心”向“边缘”的转移,是不仅处之泰然,而且甘之如饴。我的所谓“边缘化”,其实是相对而言的。离“最边缘”,还远,更无“出局”之虞。从云南归来,我算是找准了自己最恰当的位置,我已不再是学校的骨干力量了。社会群体的生存秩序在我们学校也许同样适用,那就是贤者上平者让。平日里,我总是默默地工作,以不误人子弟、不透支体力为准则,倒也怡然坦然,却得到通知:让我向全体教师和初三学生分别做两场有关支教工作的报告。在三个多小时里,老师们和学生们静静地听。我的讲话并没有煽情,我只是诉说着我的一段难忘的支教历程。我所希望的,只是将云南归来后的自己同以往的自己比,在坚持灵魂的前提下,我的人生感悟又有哪些新的掘进,并且我包容了包括“他是为了谋求资本谋求职位才去支教的”等话语。当然,也有勋勉我“不要放弃努力向前”的热心同事,他们说我的报告打动了他们。
三个月前,校领导让我着手编著《云岭屐痕》一书,这又让我不安起来。我用笔涂抹着,写着自己的经历与见闻,写着自己的激动和感想。在书写中我常常有着一种难以言传的兴奋和感动。这种兴奋和感动是属于自己的,一种窃窃的、夹着某种私心的骄傲和惬意,在我的胸间鼓胀着。我不断地写,一个内在的、只有自己才明白了和洞彻的、绚烂的世界不断地扩大。它使我非常满足,使我在现实的时光里能够不断地提振日益退步的自己,也使我得到了真正的补偿。因为当下的生活让我觉得失落的事情太多了,我每日都在自由着,在沉沦着,一点点失去了热情,但我终于发现,沉沦帮不了我,沉沦也没有太大的新意。我的心灵是难以掩藏的,我的文字投放在哪里?它们应该展示在阳光下。我一直把这些文字当成我心灵的刻记。生命如何经历,怎样蜿蜒曲折、悸动和感激,都在这些文字中了。所以,当我若干年之后再次抚摸这些文字,也就等于抚摸自己的这段支教人生。
上个月,我未能摆脱名利的诱惑,参加了高级职称的申报工作。我知道现在评审的要求越来越高,对照一些有真才实学的人,我是自叹不如的,但是我又分明看到了一些学识能力明显不如我的人都拥有了高级职称,心里还是有些戚戚然的。为了平衡一下心态,我还是选择了尝试,也算是“潇洒走一回”吧。实际上,我除了科研论文得了个B级这样一个高分外,诸如上课、答辩、专业考试等环节均发挥得不理想。一天,专家组一行7人前来听我的一节随堂课,自我感觉上得很糟,我精心设计的问题学生驾驭不了,如果将提问难度降低,课堂教学必然失去重心;倘若事先让学生进行充分地预习与演练,课堂教学的真实性则荡然无存,这是我这次教学的一个难以打开的结。虽然表面上看,好像课堂上还有些师生互动的场景,然而折这种互动缺乏应有的勾连,缺乏一定的生成性,学生们的一些发言往往是答非所问而不得要领,我也无计于施。我看到一位特级教师还忍不住哑然失笑。为了突现职称评定的公正性、客观性,重能力,重学识,如今申报高级职称的人必须经过专业考试,而且专业考试不合格者实行“一票否决制”。所以我又不得不像高三学生一样走进考场,两个半小时的煎熬让我绷紧了所有的神经来应付题目。可惜,我的手里没有“金刚钻”,尤其是对那些艰深晦涩的文言翻译、文言标点添加和主旨把握我更是捉襟见肘,我觉得我的本体性知识太缺乏了,这好比是应季播种的庄稼,错过播种的时节再去补种是很难有好收成的。专业考试结束三天后,我的一个好友打电话告诉我,我的专业考试可能没有过关,虽然这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我也告诉他我不会介意的,我表现出足够的淡定与坚强,但是当天晚上我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挺难过的,这多少说明了我的心理应变和承受能力还是很不够的。真的,替人排解心理郁结易,而为自己化淤消烦倒往往甚难,这已经在我的身上应验起来。我轻轻地叩问自己:为什么烦恼?值得为那个烦恼吗?如果真的值得,那么我该如何摆脱?一个星期后,我参加了面试答辩。本不想去的,因为我知道专业考试不合格者的评审肯定通不过,有时一旦知道了结果反而不想再努力了,因为这已经是徒劳了。可是妻子却鼓励我要去,让我一定要完成评审的整个过程,无奈最终我还是去了。没想到,一位专家看了我的论文后并没有敷衍我,问我:“你说提高语文素养可以通过审美鉴赏来进行,除此以外还有其他途径吗?”我想,论文中的观点、内容已经写得很分明他不问,偏偏要旁逸斜出,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希望了,不想再扑腾了,就爽快地答道:“理性思辨。”这位专家动辄以“微言必载大意”吓退了心态已经松弛的我,弄得我只有“高标杆”而论述寥寥。在严备的评审过程中,我感到了自身的不足。高级职称不应该成为我奋斗的唯一目标,我应该尽一切可能来提高自己的学识修养和专业能力,我会宽容自己,不用过高的标杆来衡量自己,保持我自由发展的自然形态。发展是硬道理,我想个人努力了,这种发展是可以期待的。
一年马上就要过去了,当年那个在学校教学工作中心地带的我,现在偏安一隅,很低调。然而我终于懂得,一个群体,一个单位,是需要中心的,当然也就需要“中心人物”来“引领风骚”,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长期处在中心的,更何况,风会刮过去云会散掉。过去,我曾陷于这样的工作环境里:不仅目不暇接、杂音聋耳、鼻难确嗅、舌结味乱、身疲力竭。而且,最要命的是,我的心——心情、心绪、心思、心意、心愿......包括整个的心理结构、心灵韵律,全都往往不由自主地波动起来,有时被波动得相当地奇诡,因心惊,而动魄,乃至失落、芜杂,都并非危言耸听,实在是务须解决之事。我想,每一个人,到头来还是尽早地归位于最合适的立脚点才好。在那站立得最坚实的地方,不管是怎样地“边缘”,以良善之心,踏实之风,是一定会耕而有获的。我觉得人处在比较边缘的地方,就能更从容地抒写性灵。人在边缘,人在雾中,对一个逐渐收敛、自如退却的我而言,都并不是什么困境。关键在于,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位置,面临什么样的人生气候,都心不乱,神不散,安详地工作,满足于哪怕是不多的真诚而自然的回应!正是:浓淡总随人意抹,不代他人着粉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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