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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绿定的几个问题

2017-02-08 21:23阅读:
关于绿定的几个问题(修订稿)
提要:本文阐述高温白瓷胎绿釉定瓷与汉绿釉、隋青釉、唐三彩之间的历史渊源;高温白瓷胎绿釉定瓷为二次烧成,先烧素胎,再挂低温釉焙烧;推测为偶尔试烧,未形成批量生产,导致流传于世的整器十分稀少;胎体轻,施釉薄,多数形制不规整。
关键词:高温白瓷胎绿釉定瓷 制瓷工艺 文化特征
定窑始烧于唐代,至五代时期已发展得相当成熟,至宋代达到顶峰,与官、哥、钧、汝被后人并称为宋代五大名窑。“晚唐五代时期,定窑已经掌握了烧制精白瓷的工艺技术,开始大量生产高品质的白瓷。此时的产品胎体洁白坚致,瓷化程度很高,釉色及釉面质量虽然仍不够稳定,但光亮莹润、釉色洁白者已占多数。从目前的出土资料来看,晚唐五代产品的覆盖面非常广,不仅国内南北方均有出土,还作为外贸商品远销国外①”。
经过北宋早中期装饰艺术发展,定窑吸纳越窑、耀州窑装饰工艺的优点,在剔花、模印、贴塑、刻花、划花、瓷塑等方面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北宋后期至金代,定窑达到鼎盛时期。定窑瓷器以其精湛的工艺、秀美的造型、纯净的釉色、清丽的装饰享誉海内外。据史料记载,在宋代有“定州花瓷瓯、颜色天下白”、“天下无贵贱通用之”之说。“南京南宋庆元五年(1194年)张同之墓也出土有定窑印花瓷器,反映了定窑瓷器不仅供应金人统冶的淮河流域以北地区,商品瓷器也有运到江南地区销售的②。定窑的覆烧、刻、剔、划、雕工艺,以及独具特色的白釉、黑釉、紫釉、绛釉、绿釉等独特工艺辐射南、北诸窑,形成以河北曲阳涧磁窑为代表,由山西平定、阳城、介休、霍县、四川彭县等诸窑组成的一个庞大的定窑系。“定窑系以烧白瓷为主,兼烧黑、酱、绿釉瓷及白釉剔花瓷。其中曲阳定窑产品质量最高,最具代表性③”。
关于定窑瓷器,很多专家学者做过深入研究。在此,笔者仅就高温白瓷胎绿釉定瓷(下称绿定)谈谈自己的看法。
一、白瓷胎绿定珍稀的原因

从传世和出土的情况看,宋元时期大宗定白瓷最多,黑定、紫定(包括绛色)都有不少完整器,曲阳涧磁定窑遗址两次考古发掘也出土了大量各类瓷片,唯高温白瓷胎绿定不见整器,连瓷片也十分罕见。“绿定瓷器生产比白定、黑定、紫定都少。在窑址调查中很难发现绿定标本。北京故宫博物院考古工作者在60年代前往定窑窑址调查时采集到数片绿定标本,都是盘类器物的残片。其特点是白胎,胎体较一般瓷器略厚,但质地仍然很细,刻龙纹,施绿色釉,釉的呈色剂为铜的氧化物,釉质很细,釉色美观。除了窑址里发现的标本,绿定完整器尚未发现④” 。
关于绿定的几个问题
1:为窑址出土瓷片。灰黑色胎,胎体坚致细密,施透明玻璃绿釉。
按照窑址发掘的一般规律,无论什么窑口,只要当时成批量烧造的瓷器品种,即便仅少量进贡宫廷,呈贡后残次瓷器依例销毁掩埋,应出土一定数量的瓷片,而曲阳涧磁定窑遗址两次考古发掘,包括定州、唐县、阜平、顺平、保定市区等周边县(市)施工建设,至今未发现成批量的绿定瓷片。据推测,这种情况大概有以下几种可能:第一、绿定在当时只是偶然试烧的一个品种,由于技术或存在某种瑕疵的原因而没能形成批量生产。从窑址发掘和出土瓷片情况看,有一类绿釉瓷枕残片,胎呈深灰色,瓷化程度很高,釉色深绿,采用剔、划花装饰工艺,如234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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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保定市大慈阁北中华小区出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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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绿定的几个问题 3,保定市莲池区中华小区出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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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四
另一类是淡红色陶胎,胎体瓷化程度不高。穆青先生在《定瓷艺术》中,列举了定州静志寺塔基出土的绿釉波浪纹净瓶,应属此类陶胎瓷器,推测为一次施釉低温烧成。图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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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定州静志寺塔基出土
笔者亦存有此类瓷器。如图6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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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8
此类瓷器亦为透明玻璃釉,葱绿色,只是胎体粗松,胎釉结合不紧,甚至有剥釉现象,而且釉面有细碎开片。从出土瓷片和瓷器数量看,这两类粗胎绿釉定窑瓷器在当时应是批量生产的品种。高温白瓷胎绿釉定瓷没有批量生产的原因,推测是受当时生产工艺和成本等因素限制造成的。从工艺讲,绿釉属低温釉,需两次烧成。先烧素胎,然后挂釉低温烘烤。白瓷胎十分坚硬,吸水率极低,所以很难挂釉,二次烧成后很难产生人们期望的温润釉色,而且低温绿釉使用时容易磨损;从成本上分析,烧制绿釉瓷器的成本又比白定、黑定为高。所以无论从工艺的便利程度还是从射利的角度分析,它都不具备大批量生产的理由。所以极有可能是在大量烧造定窑白瓷和低温陶胎绿釉定瓷的同时,有个别工匠用烧好的白瓷素胎挂绿釉试烧少量此类瓷器,导致少数残片和残器流传、出土。如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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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定窑遗址发掘时,确有大量未施釉的白色高温素胎瓷片,但这也有一个问题不好解释:这些定窑白瓷素胎若非专用来烧制绿釉定瓷,那当时烧素胎做何用途?此问题尚需进一步研究。另一种可能是烧制白瓷胎绿釉定瓷的窑址尚未发现。比如像这件龟鹤洞石纹绿釉瓷盘(图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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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高超的工艺和釉色,一般小窑很难烧制。而且这件瓷盘与1974年曲阳县西河流村出土的白釉龟鹤洞石纹印花盘如出一模(图14当为曲阳涧磁一带同一瓷窑所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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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涧磁定窑窑址曾出土过同类白瓷胎绿釉瓷片。“1957年在定窑遗址采集的两片标本,胎质洁白,与白定白胎相同”,“1957年涧磁村发现的两件瓷片,一片较小无纹饰,一片为盘,盘里心刻云龙纹,龙身麟纹刻法与白定同类装饰如出一辙”。笔者也收藏了几件此类瓷器,如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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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在白瓷胎绿定烧造窑址尚未发现前,不能妄断“历史上根本没有白瓷胎绿定,但毕竟出土和传世的真品极少,加之历史文献也未发现绿定记载,所以真相如何尚待研究。
二、白瓷胎绿定的胎、釉特征
高温白瓷胎绿定为两次烧成,烧成的素胎很难挂釉,二次烧制时一般用900度以下低温烘烤,温度再高釉就会蒸发,所以烧成的绿釉器釉层薄,颜色淡。直隶总督署博物馆田宝玉先生藏定窑白瓷胎绿釉狮子一件,高4厘米,底面2*2厘米,胎体洁白,釉水稀薄,为典型的高温白瓷胎绿定。但仅就釉色讲,不排除有个别小件瓷器因纹饰沟回较深,挂釉料较多,烧成后亦可出现比较理想的釉色,但这是特例。而前面的灰胎绿釉瓷片和静志寺塔基出土的绿釉净瓶,当为生胎上釉一次烧成,所以釉色十分理想。但烧成温度低,瓷化程度不高,胎体呈粉红色。
笔者存有一件划花瓷枕,灰红色胎,胎体轻薄,枕面刻莲荷纹。20049月,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河北省文物鉴定委员会秘书长穆青先生鉴定后,认为该枕胎体轻薄、纹饰精美、釉色通透,型、质、胎、釉、工均符合定窑特征,定为定窑产品,与净志寺塔基出土净瓶属同一品类,但显然与高温白瓷胎绿釉定瓷不是一个类别。高温白瓷胎绿釉定瓷釉水稀薄,施釉不匀。定窑瓷器的另一个明显特征,就是器型不十分规整,尤其碗盘之类,变形比较明显。原因一是坯拉得太薄;二是可能由于烧成温度高,烧窑持续时间长造成的。“根据对古代定瓷残片烧结温度的测试,可达1270—1300,基本与现代的白瓷的烧结温度成一致,或略低于今天定窑烧成温度⑥”,宋元时期烧制一窑瓷器所用的时间一般710天⑦,所以易产生变形现象。这一特征一定程度上也成为定瓷真伪鉴别的一个辅助标准。所以器型规整的定瓷比较少见,价格也更高。
三、定窑绿釉的渊源
从起源上看,汉绿釉、南北朝多色铅釉、隋青釉、唐三彩、宋绿釉应该有着传承关系。汉绿釉是低温铅釉,但釉色单一,只有绿、黄两种,一般为玻璃釉,个别釉色通透感较差。经过两千多年地温地压以及水土浸润,釉层大多发生变化,出土后釉面析出银白色结晶,行内称为“银釉”,胎体较硬,釉面开片较少。经过南北朝多色釉和隋代青釉发展,到唐代形成绚丽多姿的唐三彩,唐三彩色彩鲜艳,釉质通透,开片细碎,胎质也比汉代更坚致。定窑系则出现了唐黄釉瓷器,胎质较细,釉质较透,使用化妆土。从汉绿釉,经过南北朝多色釉、隋青釉、唐黄釉,到宋代定窑、磁州窑的绿釉、黄釉以及宋三彩,既是施釉工艺和釉料配方的演进,也是文化和艺术的回归:汉代崇尚质朴,唐代崇尚奢华,宋代崇尚秀美。所以我们在欣赏汉绿釉时,常可寻到商周青铜器的影子,而唐三彩则向我们展示盛唐的雄浑气度,宋代瓷器却向我们诉说着一个文人时代的清丽、雅致和秀美。釉色与器型一样,同样有一个继承和演变的过程。只是到宋代,绿釉器胎质发生分化,偶尔试烧的一类超越传统的粗胎瓷器,分离成为高温白瓷胎绿釉定瓷;另一类则承袭以往的传统,厚重、粗胎,使用化妆土。也正因为二者并存,才使我们能够在一千多年后的今天,清楚地看到它的演变过程,从中体会历代陶瓷匠人们的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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