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小说)--- 警匪, 社会问题类 (1,2)
2008-02-13 01:57阅读:
(一)
深秋的北京, 白天和夜晚的温度不相上下。 日头开始了一年中最挣扎的季节。 在北京城厚厚污染层的遮蔽下, 太阳虽然使尽了全身的解数,
也无法给人们带来盼望中的温暖。 无奈之下, 只好懒洋洋的挂在天上, 整日照常从东边出来, 西边落下。 深秋的北京, 十几,
二十几年前正是人们最爱的季节。 乌云也不笼罩, 风沙也不肆虐, 蓝瓦瓦的天上, 飘着白花花的云朵,
秋高气爽这几个字最适合拿来形容那时候的北京。 现在的人们, 看着黄不黄, 红不红的日头, 蓝不蓝, 绿不绿的天空, 灰不灰, 白不白,
也不知道是云彩还是烟筒冒出来的人工排泄的雾状体, 只能微微的摇头叹息。
在这种都市环境下生活的人们, 便有些焦躁,心情也不开朗。 为一点点小事就要吵个不可开交, 嘴上要压不住对方,
肢体语言有时便派上了用场。 这是一个浮躁的下午, 街上交通繁忙, 行人脚步匆匆。 琉璃场大街后面的胡同里,
一家下午要开业的小小食品店, 此刻却大门紧闭, 静悄悄的。 居委会刘大妈上午就把饺子包好了, 小三儿下午乘5点的火车从四川回来。
小三儿和几个哥们儿出外倒腾买卖, 已经有个三载没有回家了。 刘大妈最疼这个小三儿。 小三儿是老疙瘩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最主要还是小三儿知道怎么讨老太太欢喜。 时不时整个景, 让刘大妈觉得还是小儿子心里有妈, 不象那两个大的, 仨月也不露下面。
小三儿从小就爱吃妈包的饺子。 照他的话说: 吃别人的饺子有底儿, 吃妈的饺子没数儿。 这不, 为了欢迎儿子,
刘大妈也不用准备大鱼大肉, 有饺子就成。 刘大妈包完饺子, 看看还有什么不齐备的。 嗯, 蒜瓣儿有, 酱油有, 香油有, 辣椒油有,
最重要的醋。。。, 哎, 剩个底儿了。 得了, 去外街上那个小铺买点吧。
刘大妈不太喜欢那个小铺。 到不是因为她是正宗的老北京, 小铺的主人是两口子外地人。 主要刘大妈觉得那两口子不配合街道工作。 有个活动,
让他们赞助点, 他们俩从来不干。 查卫生, 查出隐患, 他们总能找借口搪塞。 眼瞅着女方的肚子大了起来, 问他们家里还有别的孩子没有,
他们也不吭声。 瞧他们两口子的年龄也不小了, 这肯定不是第一胎。 哼, 想在我的管辖地破坏计划生育? 门儿也没有! 虽然你们是外地的,
既然租了房子在我眼皮底下住,就得服我管。 刘大妈打从女方显出身形以后, 隔三差五
的去她家做工作, 盘问情况。 一边想管人家, 一边还去买东西, 刘大妈总觉得别扭。 可是买个油盐酱醋, 你总不能绕个大弯儿,
多跑一里路吧! 虽然人家不服管, 这个小店到也真是便民。
刘大妈敲了好几下门, 又连带着喊了几嗓子, 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刘大妈正犹豫着是不是一会儿再来呢, 打拐角溜达出来一个老头,
看见刘大妈就笑, “大妹子, 买东西啊?” 刘大妈也笑笑, “陈大哥, 溜弯儿呢? 怎么这点儿了, 还不开门儿啊?”
那位陈老头摇了摇头, “别敲了, 打头晌就没开。 昨儿。。。。。? 哎,好像这几天都没开!” 刘大妈有些诧异, “都没开? 回老家了?
上礼拜我去他们家, 都还在啊!” 陈老头摆了摆手, “这就不知道了。 买东西去南街吧, 多绕点儿, 锻炼锻炼。” 刘大妈嗅了嗅鼻子,
“陈大哥, 闻到什么怪味儿没有?” 陈老头也嗅了嗅, “什么怪味儿? 垃圾车又没来吧? 你们街道上也不管!” 刘大妈说: “别搅合!
垃圾堆又不在这儿, 你那老鼻子还能闻那么远? 我觉得这附近有股特殊的臭味儿, 你没闻出来?” 陈老头摇了摇头, 又忽然点了点头,
有些惊恐的说:“是有味儿, 这味儿我熟, 退休前就干这个的! 哎呀! 老天爷, 是有人。。。。。” 说完陈老头就凑过来往门缝里面瞧,
瞧了几眼, 往后就倒, 刘大妈一把没抓住, 陈老头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的喘气。 刘大妈好奇的从门缝看过去, 看到两双腿横在地上,
旁边有些黑黑的东西。 这条平静的小胡同, 出了一桩大案。
(二)
片警小张搓火极了! 自己的管片出了这种事, 先不说今年的考绩, 提职, 长工资, 光是处理善后工作,就得忙的不可开交。 怨谁呢?
怨只怨自己没本事。 当年考本科没考上, 凑合考了个警校。 打算出来去刑侦部门干干, 也算是个事业, 结果给分到了基层派出所。
分治安片吧, 附近也有高楼, 体面的居民区, 那是人有经验的老民警管的。 到他, 因为从小在这片胡同长大, 理所当然就分到了这片。
原来的管片民警老李退休了, 退休之前带了他些日子。 快卸下担子的时候, 语重心长的对他说: 小张啊, 今后这片的治安可全靠你了!
任重道远啊! 好好干, 可不能砸了咱们先进派出所的牌子!
小张当然不太爱听老李的套话, 官话, 废话。 可提到任重, 他的心里确实到打了几个冷战。 原来这片好管, 街里街坊的住了几十年了,
各家之间的底细大家都很清楚, 谁家男女是干什么的, 几个孩子, 孩子有没有出息, 谁家富点儿, 谁家穷点儿, 谁家的男孩爱沾花惹草,
打架斗殴, 谁家的女孩喜欢勾三引四, 卖情弄骚, 大伙儿心里有数, 片警心里也有数。 只要压服了那些爱挑刺儿的, 四邻就太平了。
现在不行, 原来的老住户, 有本事的都飞了。 出国的出国, 住高楼的住高楼, 买别墅的买别墅。 原来的房子还是自己的,
房子里的住户可全变了。 整个小张的管片儿, 从原来100%的老北京, 变成了85%外地人, 15%老北京。
这15%老北京还净剩下了老头老太太, 青壮年都跑了, 外面买房了。
外地人大多是做小买卖的, 务工的, 求学的, 流浪艺术家。 还有些人不知道是干嘛的, 问起就支支吾吾的, 多半都不是干正经营生的。
外地人里天南海北,什么地方人都有, 什么年龄段的都有。 小张和老李转了几天头就大了, 心说这还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么?
原来上警校没注意, 现在怎么突然间, 呼啦啦钻出这么一堆活宝! 后来小张想明白了, 这些年来京的外地人这么多, 都来讨生活,
总得有地儿住吧! 租公寓? 如今三环以内的公寓, 一居室的起码三千块钱一个月, 稍微像样点儿的住房没有6,7千你拿不下来。
住远了交通又不方便, 于是非大款的外地人都把眼光瞄准了城区内还没有拆迁的小胡同。 住房小点儿吧,没事。 公共厕所臭点儿吧, 将就了。
只要离繁华地方近,租金又不贵就行! 小张的管片, 恰好就符合外地人找房的条件。
小张在小店门口, 看着分局刑警队的人出来进去的也帮不上忙。 这个时候, 他都觉得自己不象个警察。 自己的管片出事了,
自己到象个局外人。 终于有人注意他了, 是个有胡子的, 队长模样的人。
“你是小张吧? 来给我介绍一下这片居民的大致情况。”
小张涂抹星子直冒的介绍了10分钟, 胡子打量他一眼, “你干这片儿多久了? ” “一年多点儿吧。” “刚毕业?” “对。。。,
是。。。, 毕业就分这儿了。” 小张心里有点打鼓, 心说我还是嫩, 一眼就让人看出是个新茬。 “干的不赖! 一年能总结成这样不错了!”
啊! 原来人家是表扬我! 小张心里美了一下, “谢。。。” “这个刘大妈和陈大爷是老住户了? 什么背景? 与被害人有关系么?”
小张谢字没说出口, 有些失落, 不过该他强项登场了, 便喋喋不休的介绍那两个老人和小店主人的基本情况。
“嗯, 看来刘大妈只是来买东西的, 无意中碰到了凶杀第一现场, 这样吧, 她要回家给儿子煮饺子, 你先陪她回去, 安慰一下,
老人吓得不轻。 过会儿你再回来, 我还有很多情况要了解。”
“好嘞!” 小张答应完, 去找刘大妈了。
陪刘大妈回去的路上, 小张随口问起: “大妈, 今儿谁回来啊? 强子, 还是大海?” “是小三儿, 他今天从四川回来,
整三年没着家了, 唉!” “老三回来? 今天的火车?” “对呀! 说是下午5点到西站。这会儿估摸快到了。” “嗯?
我前天好像在和平门看见他了。” “什么?!” 刘大妈打了个激灵, “你, 你前天看见他了?” “应该是啊, 不过就一背影儿,
我还喊他来着, 他没回头。” “啊, 那你肯定认错了! 三儿前天给我打的电话么, 说今儿到家。” “哦, 许是我认错了,
不过我们是老同学了, 他的。。。, 哎! 我肯定是认错了。”
小张把刘大妈送回家, 她的儿子还没到。 接着又把陈大爷送回家, 然后急匆匆的赶回了犯罪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