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排】海灵格《心灵活泉》:与去世的人建立和平
2017-06-30 14:51阅读:
伯特·海灵格(Bert
Hellinger)
德国心理治疗师
“家庭系统排列”创始人
与去世的人建立和平
文/海灵格
本文选自《心灵活泉》
我们在家族系统排列中可以体验到,当我们正视去世的人时,我们便得到和平,去世的人也会用友善的态度对待我们。
在这里还要注意一点,即去世的人需要活着的人的关注和敬重,我们可以从纳粹大屠杀中被害者的家族系统排列中见到。
很多生还者或是生还者的后代都不敢正视去世的人,同时也逃避他们的视线。那里有一层很深的恐慌,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应该死亡。一般而言,家族系统排列的代表,都可以感受到他们所代表的人物,我们可以验证他们的感觉。可是,如果他们是代表去世的人,我们便无法验证他们的感觉。不过我们可以明显地看到,那些死者代表有盲目、沉重的感觉,而且非常凄凉。但是,当后代中存活的人面对他们,正视他们,向他们鞠躬,与他们一同哀悼时,他们便马上会面露光彩,同时感到轻松很多,活着的人也不再害怕去世的人,这些去世的人会变得安宁,给予后人力量。同时,我们也可以观察到,当去世的人被敬重,他们会静静地离去,再过一段日子便真正地消逝了,而活着的人在各个层面上也得到了自由。
问:你的意思是不是这样——那些幽灵会一直跟随着我们,直到我们向他们表示敬重,与他们达到和解为止?
答:在这里我们不能够用“幽灵”这个词。在诗人里尔克(Rainer
Maria Rilke)的著作中,对于由活着到达死亡的过程有很美丽的描写。他认为,生存和死亡这两个领域是互相紧密联系着的。在这个过程中,首先会有一个“离去”:接着可能会有一些很早逝的人,可是活着的人因为死亡的事件,过度悲伤,会影响心灵的移动。接着里尔克继续描写道,当“离去”过后,去世的人会越来越移近那个终极的源头。我认为里尔克对心灵的移动有很动人的描写。
当我们讲到心灵,我们是指那很多很多联结的东西。例如,如果我与我的沟通对象不在同一心灵中,大家不是在同一层面上有共鸣,我也不会与他交谈。与逝者的沟通也是如此,意即,活着的人与去世的人是共同存在于一个较大的心灵中,否则的话,他们不会互相影响。一段时间之后,去世的人便会完全消失。有很多神话对这个心灵的活动都有深刻的描写。
问: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在日后可以向一个已经去世的人再一次表示敬重?
答:对,因此我们也有追悼的日子,在这些日子中,家庭成员在一种特别的形式中互相联结着,纪念去世的人,同时也承认他们在家庭中的归属权。我们可以体验到,当我们敬重家庭中去世的人,这对自己的灵魂是有好处的。
在很多文化中,很多去世的人都有自己的遗物箱子,我们用它哀悼去世的人。我们也挂上我们去世的父母和兄弟姐妹的照片,那静静的哀悼以及我们对去世的人的凝视,在灵魂中有深深的安宁与治疗的作用。
问:如果我们没有这样做,又会怎样?有很多人都逃避这一点。
答:当所有属于家庭的成员在人们心中都有一个位置,人们才会感到完整、自由。当一个人排除家庭中某一个成员,他总会有一份失落感。例如:有人鄙视、排除父母,他会感到一份空虚,对生命没有一份完整的感觉。那些被我拒绝的人,会使我内心困扰,使我有支离破碎的感觉。因为我要把目光总是投在他的身上,并想着他,我才可以拒绝他。但那些在我心中有一个位置的人,却会让我得到安宁。
生存和死亡的画面
文/海灵格
问:生存和死亡有非常密切的联系,我对你的见解非常感兴趣。
答:诗人里尔克曾经打过一个比喻,他说:“我们的生命或存在好比一个金字塔。金字塔的上层有过去、现在以及将来,那里流动着某些东西;但在下面,那个安息的地方,所有都是一样的,在那里所有都得到融化,不再有过去、现在与未来。”
在创作的过程中,例如诗人或音乐家,常常会感受到这个奇妙的经验,即在刹那间几个字句或画面就出现了,这个联想好像早已安排好。有时,这个联想出现得有点支离破碎,过了一些日子,这些破碎的环节会融为一体,好像带来一个早已存在的信息。这个经验正合乎里尔克提出的画面。
问:你是否曾经有过这种体验?人可不可能进入这种体验?你是否曾经到过这种深层境界?
答:是在这些过程中吗?
问:那里是否是天堂……?
答:不是。当有人为终极的源头制造画面时,他已经脱离了我所讲的经验,因为这个终极的源头是神秘的。当我尊重这个神秘领域,不尝试替它命名,甚至不会多想它,我便得到和平,那个神秘的领域会给予我力量。相反,如果我企图控制它或与它和解,让它给我带来利益;又或者害怕它,要为它牺牲,使它不再对我生气,这个神秘领域便会离我而去。
问:我们可不可以称那个领域为来世?
答:我甚至会称它为超越来世,或者讲得再清楚一点,这个领域是完全超越我们的生命的。
问:你能否再描述一点有关你刚才提到的金字塔的比喻,那是一幅异常美丽的画面。
答:当人企图分析理解这些画面时,画面便会失去它的力量。画面只不过是带着某些隐喻,它会感动心灵。当人要理解这些画面时,画面便会消失。
问:你的说法是否表示,即便是在死亡的过程中每一个器官也仍然
重要?但是,这些器官是否只不过是一个已死的外壳而已,根本没有价值,你的意见如何?
答:这一点我不清楚。什么叫“已死的外壳”?这些“外壳”也是属于已死的人的,应该与他一起共同经历死亡的过程。我们若是以这种摘取器官的行为侵犯死亡的过程,我认为这对获取器官的人会产生不良的影响。例如:获得器官的人不敢正视那个捐赠器官的死者并感谢他,对他们而言,这是一个很大且过度的要求。这表示,他们心灵深处是不同意接受别人的身体器官这件事的。
问:所以,你的意思是,人要面对死去的人,并感谢他?
答:没错。
问:只是说出来是不是已经足够?
答:基本上,人就是不应该做摘取器官这件事。对我来说,这是一种侵犯。人们做摘取器官这件事是来自一个想法:我要用尽方法,来保存自己的生命,就算是用陌生人的器官;同时又以为,如果自己的生命结束,便会失去一切。对我而言,这是一个奇怪的想法。谁敢正视死亡,当死亡来临时,能够接受它,他便可以在剩余的时光得到丰盛的生命;而那些害怕死亡的人,在生命中,会失去很大的力量和幸福。
生存有优先权
文/海灵格
问:我们活着时,怎样可以有意义地处理死亡呢?死亡在现代仍然是一个禁忌。如果我们能够察觉死亡,它便可以给予生命很大的力量。我讲的对吗?
答: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应要怎样处理死亡?对我来说,首先,生存是有优先权的,当生命的尽头到来,我们便面对它,这已经足够了。
如果我们在活着的时候却时常想着死亡,这会影响生命,并带来不良的后果。
但是,当人病重,接近生命的尾声时,如果他能够正视死亡,向死亡鞠躬,那对他是好的。在个案的灵魂中,往往会展开一场斗争,例如,患有癌症的人,我会让他面对死亡,直至他真正看到死亡为止。最初,他会犹豫反抗,但最后他会慢慢地安静下来。当他向死亡鞠躬时,死亡会赐予他很大的力量,他生命尚余的日子,也能得到真正的圆满,变得特别珍贵,他也会不再害怕死亡。他会看到死亡是他要去的方向,死亡也像是一个要迎接他的人。
问:人若是能够清楚地察觉死亡,会不会更加意识到生命的责任呢?当我清楚生命的终结时,除了面对死亡,我其实不需要对其他的东西负责?
答:我们活着,无时无刻不在向死亡挑战,单是见到别人的死亡,我们便体会到生命的脆弱。当我们同意这一点,不对生命做无谓的依恋,而只是简简单单地生活下去,这实际上是非常美丽的。
问:很多人以为,他们是不会死亡的,生命与死亡是分割开的,这个普遍的看法究竟是从哪里来?
答:我认为,那些害怕死亡的人,是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正确地说,只有神经有问题的人才会以为他会永远生存下去。人类的生命循环如同整个大自然的构造,就是某些生命会沉没,某些生命会得到重生。以为人不会死亡,完全是一种不合情理的想法。
摘自:海灵格著作《心灵活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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