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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的张力 ,小说的诗化-----读叶弥《桃花渡》

2017-04-08 15:06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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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的张力 ,小说的诗化-----读叶弥《桃花渡》

文章来源:陕西作家网发表时间:2017-04-07   叶弥的笔力在仅仅八千多字的爱情小说《桃花渡》中体现的很是迷人,我连续读了两次,还是意犹未尽。小说的构思和张力都是耐人寻味的,其语言的舒缓和灵性很有散文诗的味道。80后的女生遭遇多任男友还是遇不到心动的对象,以至于感情麻木,厌倦了城市的虚浮和吵闹,搬到乡下居住。雨后黄昏去桃花渡口桃花树下埋葬了病死的小猫后,在景象迷人的桃花渡口遇见了身穿破旧僧衣的清定和尚,只一眼便爱上了他。接着在女友的介绍下回城相亲,对象恰恰就是渡口遇见的并无任何言语甚至连彼此看一眼都没有的清定和尚,不过相亲见面时他还是居住在湖中心岛上清云寺的居士,他姓崔。两人彼此相谈甚欢,都谈的是关乎童年关乎乡下的事情。说完了过去就再无话可说,分手后各奔东西。“我”见了崔先生后,爱情复苏想要未来,并欲知到清定和尚就是相亲见面的崔先生,就开始寻找他,两天内三次到湖心小岛上的禅寺找他,船工告诉我清定和尚正式出家了,他按照梦中佛的指引,遇到了前世本是配偶的女孩,一生就圆满了,就对尘世间就再无牵挂。知道了真相,我的内心反而一片澄明,过往的一切都变得美好。桃花渡,隔离了红尘俗世对内心的困扰,清定和我都得到了一个圆满。
  时间的虚化处理,让相亲故事变得迂回神秘。初次没打招呼的见面、二人相谈甚欢的城里相亲、最后无声息的道别,三个环节彼此关照相互应证。清定乘坐船工老曾的慢船上了花码头渡口,乘坐公交车而去,实际是进城相亲去了。我接到电话也赶到城里,按约定到达“好”茶馆。可是如果疏漏一下,你会分不清穿僧衣的清定和一身白色西装的崔先生,到底哪个是现实中的,那个是梦中的。男主人工在这里就成了角色的分裂:暂居清云寺寻找梦中人的清定;城里生活的崔先生。崔先生善解人意,见到我就侃侃而谈他的童年,我跟他讲在乡下半年对自然草木的见闻。这是一段二人
都彼此欣慰愉快的时光,都觉得是今生最好的一次爱情。作家在这里是在告诉我们:真正的爱情经不起世俗的折腾。在追求爱情的路上,顺着心中佛的指引,便能得以圆满。正是这样一种思想倾向,小说笼罩上了一层神秘的轻纱,像桃花渡湖心岛周围的水雾一样,虚虚实实,神秘如梦。清定出家了,因为他找到了该爱的人;我重新容光焕发,内心获得安宁和平静。湖心岛中通向清云寺山顶的所有道路都被万道金光笼罩,炫目成峨眉金顶佛光流泻的幻境。这是佛性的昭示,是人心脱离俗世藩篱困绕的解放,是自在圆满的释然。
  人物名称的拟定颇有象征意义。崔先生遇到佛指引给他的前世配偶美丽女子“我”,他就情定一生圆满皈依了,他的僧名就叫清定。我搬到乡下时,捡到一只流浪猫,起名叫小玫瑰。养它半年后生病治疗不好,死了,我把自己的睡衣给它裹上,把它埋在桃花渡口的桃树下。这一埋葬实则是埋葬了俗世的爱情。我埋葬了小玫瑰,却看到清定上岸在那里驻足伫立,后来还看到小玫瑰坟上清定插上去的小白花儿活了。俗世的物质的带着利益倾向的爱情埋葬了,禅界的精神的灵魂的爱情开花了。爱情在这里得到了永恒和升华,成了物质生命的唯一,精神生命的永恒。“好”茶馆的名字起的也很有味道,二人相亲的地点是市内并不奢华起眼的茶馆,但它叫“好”,只一字便能囊括一切不如意和不顺畅。好茶馆窗外高大茂盛的梧桐树,其实是说:作者追求的人生、爱情和喧喧嚷嚷的尘世没有相同点,这就是(无同)“梧桐”。城市的喧闹和文明是为了驱逐人们内心的孤独、寂寞,却不料越驱逐越孤独。因为有好茶馆,有梧桐树,后来清定(情定)皈依,“我”的心内也能够佛光普照。再到题目《桃花渡》其蕴意就明了了:一个天然的渡口,一只人工摇橹的慢船,一湖烟灰色或淡蓝色的清水,几树盛开的桃花,就是红尘与禅境的界限。在这里,清定渡了自己也渡了“我”,除却了三蛊“贪、嗔、痴”,真心本定,超出凡尘外,人生得自在。
  对乡村自然景物描写的诗意化,营造出无限美感。叶弥显然是描写高手,她的语言生动优美超过人间四月天的清新蓬勃,字字句句都如玲珑剔透的露珠闪闪发光,把人很快带入到草木葱茏小昆虫小动物自由生活的天然环境中去。对雨后菊花湾村花码头桃花渡的描写,让你身临其境感受到湖水的丰沛碧浪,以及水雾的升腾变换。对菜园子里黄瓜等蔬菜成长的描写赋予了婴孩般成长的悸动。对草木叶尖露珠的描写精美细腻,栩栩如生。对小动物的描写更是灵气十足,充满欣喜。读罢让人爱不释手,读了还想读。譬如:
  各种颜色的蜘蛛中,数那种通体碧绿的透明蜘蛛最好看。各种颜色的蝴蝶里,还是大黄的引人注目。田地的上空,回荡着各种鸟类的叫声,山鸟和水鸟,最让人喜欢的是白鹭。
  再说露珠。湖边的露珠与城里的露珠是不一样的,现在这时候,城里的露珠一出太阳很快就蒸发了,而湖边的露珠到了十一点钟还在。但是需要加以说明的是,早晨六点的露珠与十一点钟的露珠在大小和透明度上是不一样的。
  时令恰至朗朗晴明,大自然欣欣向荣生机勃勃。在这样美好的季节读生机盎然禅意幽深的小说,实在是快乐无比的美事儿。读着你就能进入到她营造的无限春色之中,不由得就想起萧红的句子:蝴蝶有白蝴蝶、黄蝴蝶。这种蝴蝶小,不太好看。好看的是大红蝴蝶,满身带着金粉。蜻蜓是金的,蚂蚱是绿的。蜜蜂则嗡嗡地飞着,满身绒毛,落到一朵花上,胖乎乎,圆滚滚,就像一个小毛球,停在上面一动不动了。花开了,就像睡醒了似的。鸟飞了,就像在天上逛似的。虫子叫了,就像虫子在说话似的。
  这就是大自然,不屈服人的霸道,保持着原始的生长权力,作者让它们在自己的文字里继续自由生长,让我们看到自然本真的大美。因为有这样的描写功力,使得读小说就像读一首大自然的赞美诗,唇齿生香,满目春色,身心俱爽。
  对生命的哲学思考和禅意诠释,是隐藏在小说中的深层思想。看似是一篇爱情小说,但因一个“渡”字便使小说赋予了禅意佛性。
  事件发生的地点,作者起名就暗示出了小说基调。“白菊湾、桃花渡。菊花是死亡或不朽,桃花是短暂和忧伤……”死亡是所有生命不可抗拒的归宿,死亡也就预示着不朽。桃花是一切美好事物的象征,尤其象征爱情。爱情是维系人类繁衍的纽带,但在物欲横流利来利往的俗世间,“爱情”成了很奢侈很难得的东西,即便得到了又能维持多久呢?这似乎又有宿命论的基调,想一想生命存在其实就是一个完成宿命的过程。既然宿命是谁也逃脱不了的,得到和失去间又有多大区别呢?作者这样说:而现在,崔先生,我刚找到了你,转眼之间又失去了你。
  作者还透露出自然规律的不可违扭性,这是对生命的哲学思考。她说:说实话,爱上一个僧人,我并没有犯罪感。这个爱不是我要的,是天和水,草和木,总之是大自然让我重新感受到了爱情。一读便知:一切顺其自然遵从生命本质。爱情是一个大命题,产生爱情就应和大自然的生长规律一样,是人类生命成长的必然。我不懂佛学,但我想到了这样的佛语: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
  作者崇尚自然,追求小说语言的诗意化,对佛理禅机颇有研究。因而在行文中不急不躁还能让有限的篇幅涵盖丰厚的韵味,彰显无限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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