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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之恋》(小说)发表于《湘西文学》季刊2022年第1期

2022-06-28 19:59阅读:
《生死之恋》(小说)发表于《湘西文学》季刊2022年第1期

生死之恋(小说)(8000字)
万俊华



  老石沿着峡谷匆匆往大山深处走去。吸引他的并不是山清水秀和鸟语花香。他从那湍急的流水声里,隐隐然听到了一种他太熟悉却又久违了的乐章。不错,定是有人在吹奏葫芦丝,所吹的正是人世间最美妙的乐章:《月光下的风尾竹》。
  瞬间,老石产生了共鸣。他心里早就有一种冲动:一定要学会吹奏葫芦丝。可因工作繁忙,一直没有时间去学。现在退休了,他就打算到老年大学去把自己这个愿望实现。
  走着走着,不一会儿,老石他们清晰地看到,在那峡谷边上,一幢用石块叠起、70平米见方的平房边上,有一位年过6旬的老者,正对着峡谷欢快的吹奏着葫芦丝。
  想不到现如今,在这远方深山里,遇上了这么一位会吹奏葫芦丝的老人。这不是天赐良缘,把我学吹奏葫芦丝的机会送来了吗?
  不一会儿,我们已经来到老人身边。
  老先生,老石说:你这一口葫芦丝吹奏的真好听。
  过奖了。老人说:一般般吧。
  我很想学习吹奏葫芦丝,老石问:你收徒弟吗?
只要你想学,老人说:这没问题。
这乐器难学吗?老石又问。
世上无难事。老先生回复老石:只怕有心人。
  老先生,老石又问:你是长住在这儿吗?
  是的。老先生告诉老石:这就是我工作的地方。
  哦。原来是这样。老石开心地说:我这次是和朋友们一起来这儿旅游三天的。等我回去了,处置好城里的事,便来你处和你作伴。你这有我住的地方吗?
  有,有。老先生爽块地说:我这幢房屋有三室,你尽管来。
  三天深山游玩回城不久,老石果然在城里失踪了,他义无反顾地重又来到深山,已正式拜那位电站老人为师。
  这位师傅姓梅,是这二级电站退休返聘的老职工。在梅老师精心指点下,两人成天在这儿一首接着一首吹奏着葫芦丝乐曲。随着吹奏技艺的长进,老石把自己知道的各首歌儿,尤其是《月光下的凤尾竹》这首葫芦丝歌曲吹奏的如泣如诉、如痴似醉。
  只是,只要一吹奏起《月光下的风尾竹》这首葫芦丝歌曲时,他就会常常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而不能自拔......
  相处时间久了,他们师徒便会聊起些家长里短的事情来。
  你是怎样喜欢上葫芦丝的呀?那天,老石出于好奇随口问了梅师傅一句。
  说来话长。梅师傅漫漫道来:当年我父亲是黄埔军校第四期学员。参加中国远征军入缅作战。在一次对日作战中身负重伤。在战地医院,他和一位云南西双版纳籍护士相恋。
  父亲又上前线了。梅师傅说:临别,护士将她祖传的葫芦丝送给了父亲。以以后的日子里,在医院,父亲不仅爱听、也学会了吹奏葫芦丝。战争结束后,那个医院旧地成了一片废虚。父亲找遍全国各地,就是没有找到这位护士。只是从她的一位战友口中间接打听到,兰香在一次日军轰炸中牺牲了。
  多年来,梅师傅说:父亲一直将那管葫芦丝乐器带在自边,一有空儿,就会吹奏《月光下的风尾竹》葫芦丝乐曲。每当他吹奏这支葫芦丝乐曲时,我们知道,他是在思念着兰香阿姨。在父亲的指点下,我们也学会了吹奏葫芦丝乐曲。父亲年老后,就将那管葫芦丝乐器交给了我。
  就是这管葫芦丝吗?老石插话:看起来是有好长年头了。
  不是。梅师傅接过话来:那管葫芦丝老爸传我后,我又传给了妹妹,妹妹最后又传给了她女儿。
  看来,这管葫芦丝已经成为了你们家的传家宝,老石说:定会代代相传下去呢。
  你说的是,梅师傅附和着说:为了不能忘却的纪念,也应该子子孙孙相传下去。
  这天下午,风和日丽,白云悠悠。一个银铃般的嗓音从峡谷桥上飞了下来:舅舅,我来了。
  石梅,你怎么来了?梅师傅一见到外甥女,脸上就止不住的笑开了花。
  我出差路过县里,石梅开心地说:所以就转来看看老舅呢。
  这是你石叔。梅师傅左手指向老石介绍说。
  石叔叔好。石梅向老石投来一个微笑后,便随舅舅走进了小屋。石梅的出现,让老石心头打了个激灵:那圆形脸,那杏仁眼,那行走的姿态,这不就是当年自己的初恋梅芳再现吗?莫非......



  第二天,学习一切照常进行。休息期间,老石那颗好奇的心便又想到了石梅:也许,在石梅身上,藏有一个故事?于是,老石想好了,他要从梅师傅这口老井里挖掘一下,这里是否有一座自己梦寐以求的“宝藏”?从而解开一个自己一直以来都很想得知的谜底。
  梅师傅,石梅是你妹妹的女儿?心中早已忐忑不安的老石开始刨根问底:那你妹妹现在在哪呢?
  不瞒你说,石梅昨天是来看她妈妈的。梅师傅叹息了一声说。
  你妹妹也在这?老石突然紧张起来:她在哪儿呀?
  你跟我来。梅师傅引着老石来到了前面峡谷山腰边。一座背靠大山,面向峡谷、坐东朝西的小墓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墓碑上有几个大字立刻映入老石眼帘:爱妻梅芳之墓。边上“夫石华”三字格外醒目,这一切让老石一下子惊呆了。
  梅芳是怎么死的?老石一时心如刀绞忍着巨痛明知故问,这个石华又是谁呀?
  三年前梅芳查出乳腺癌晚期,去年走的。梅师傅哽咽着说到这里,眼眶里忍不住掉下泪来:石华真是个大坏蛋!
  此时此刻,老石强作镇静,他要从梅师傅口中得到一个他渴望了解的真实的梅芳。
  那年,妹妹顶替父亲到永修木材场职工卫生所当了护士。不久,听说她爱上了一位在当地水库建设溢洪道工程,一位名字叫石华的青年。这小子后来又变心了。说是得了什么疯癫病发作离家出走了。
  石华的突然失联,这让梅芳很是痛心。她不相信石华会有疯癫病,更不相信他会失踪。她只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石华是在躲避我。至于为什么要躲避?一定是石华变了心。
  至于他为什么会变心?她也想到了,那就是他有了新人。于是,面对石华的背叛,梅芳想到了好友那种方式,那就是以跳崖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那苦命的妹妹,人家都不要她了,她还执迷不悟,竟然想以死了却此生。梅师傅叹息一声:你说她傻不傻?
  听到这里,老石的心骤然又是加速地跳动起来:那后来呢?他已是迫不及待了。
  我也是听妹妹同事说的。梅师傅接着说:片刻,妹妹来到一段深不见底的峡谷边上。听说,她有个闺蜜因情变在此跳了下去。当她正要学闺蜜殉情时,口中开始驱吐不已。一时感觉晕头转向,肚子也在翻江倒海。但她不管这些,还是一个劲要往下跳。
  正在这时,一位山区妇女打柴路过此地,见此情景,说了一句话,就把我妹妹救了。
  她对梅芳说了句什么话呀?老石那颗悬着的心是放了下来,但还是惴惴不安。
  那位妇女从远处丢来一句话:妹子,你不能死呀。你已经怀孕了,你要当妈妈了。梅师傅哽咽着说:为了孩子,妹妹终于活了下来。她后半生的这条生命,是孩子给的呀。
  她怎么就怀上了孩子呢?老石不解地问。
  你问我,我问谁去?梅师傅气恼地说:只有那个姓石的混蛋才能给梅芳一个清白呀。可茫茫人海,他又会在哪里呢?
  梅芳后来找对象了吗?老石更想知道梅芳后来的事。
  她发誓谁也不嫁。有了石梅后,她更是只认一个死理,女子从一而终。梅师傅无奈地说:所以,这一辈子,她只与女儿相依为命。当然,在她这一生中,还有一物与她相伴,那就是那管父亲传下来的葫芦丝乐器。
  如果说梅芳终生未嫁,她又从哪儿来的女儿呢?莫非,石梅真的就是我的亲生女儿?那晚情景,老石历历在目。只是他不敢往这方面去想:一个晚上,怎么可能产生这种爱情的结晶?但从时间段上来说,这还又是比较相符合的。尤其是从梅芳女儿安上“石梅”二字的姓名,用我和梅芳两姓组合而成来看,也很符合她的身份。但老石无论如何还是不敢相信,这事怎么可能会是真的?
  你们怎么会将她葬在这里?老石有一种心灵感应。
  是的,梅师傅说:我妹妹临走时特别有交待,故土不能离。那就请把我葬在家乡峡谷边上,好让我时时能感受到与石华在修建拓林水库付坝工程时那段美好快乐的时光。
  讲到这里,梅师傅不再吱声,只见他一个人默默望着坟墓,沉浸在思念妹妹的悲痛之中。
  听完梅芳这些辛酸的故事,老石早已是万箭穿心,不能自己。
  梅芳,我来迟了!你真傻,世上好男人多的是,你为什么就一定要守着我这个负心汉呀?老石一跪拜在墓碑前,就哭晕了过去。
  听老石这么一说,梅师傅突然几乎意识到,自己对面的这个人估计是谁了。便厉声质问:你就是石华?
  得到肯定回答后,梅师傅立即怒发冲冠站了起来:幽灵终于出现了。你这个混蛋,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给我滚得越远越好!
  一个好好的妹子,一生竟让我给毁了。梅师傅怎能不气恼?他这样对待我,我无话可说。我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何况是她的亲哥呢。老石越想越难过,越难过就越在墓地哭个不停,一时毒火攻心又晕过去了。
看到老石哭成这样,准备拂袖而去的梅师傅也受了些感动,便走上前来劝慰:好了,哭也哭了,拜也拜了,你走吧。人死不能复生,你好自为之吧,从今往后别再来打扰我妹妹的安宁,咱们也各不认识。



  虽然梅师傅不再理会老石,可老石还是天天来墓地看望陪着梅芳,且为她吹奏着一曲又一曲葫芦丝歌儿。
  这天,看到老石在墓前哭得悲痛欲绝,梅师傅实在是看不过意,便走上前来劝慰。
  老弟,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都不应该瞒着梅芳呀。梅师傅嗔怪地说:你不知道,你走之后,她成天都为思念你焦急得寢食难安呀。
  大哥,我知道是我错了。老石老泪横流:我不该瞒着梅芳,让她为我受苦了一辈子。我真该死。
  妹妹呀,你的华哥已经找到,他没有背叛你。他现在就在你的墓前,你的心愿可以了了。老哥摸着墓碑心疼地说。
  此时此刻,在梅芳墓地,两人一时哭成了一对泪人。他俩也算是哭的太累了,便坐在梅芳墓前,接着又聊起了妹妹那段往事。
  老弟,那一年,我看妹妹太伤心,便去找过你。梅师傅告诉老石:你知道吗?
  我知道。老石心情沉痛地说:当时我真的不能见你。
  好了,这段我就不提了。梅师傅追问道:当初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那些年在你身上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呀?你现在总可以说来听听吧?
  日历迅速在老石的心海中,翻回到40多年前的那个春夏之交。
  1975年,高中毕业回乡务农的老石,先是被选去参加县里进行的党的基本路线教育工作团,且被分派到县里富山乡东亘村工作。一年后回村,又赶上省里柘林水库修建溢洪道付坝工程,因工程浩大,全省各地都派了人前去参加建设。当时一个村里就要去10多人。于是,老石和万小明、万建新、万镇民、万长城、万小军、万发强等人幸运的成为了村里选上的其中参战成员。
  西江省柘林水库全域包括西江修水、武宁、永修等7个县,水库发挥调蓄能力,使修河水基本得到控制。他们来这劳动的主要任务,就是每天用板车推土,为全省主要供电基地——柘林水库,挖开出一条洪水暴涨时的分洪渠道。
  老石他们的新家,就安营在永修县靠近水库边上的山顶至山脚间那一排排茅屋。那时候,他们在工地上的民工10多万人,全部按照民兵建制编排。村相当于排,是小队,镇相当于一个中队,县是大队,市是分部,省为总部。
  当初来到工地,老石在村里也就是排里参加劳动。由于他从小就有爱好写作的习惯,所以写起劳动表杨稿来也很顺手。他写的稿件经常会被县大队部乃至市分部广播电台或简报采用。不久,他就被调至县大队部政保组,便成了南昌县大队部一位脱产的工地宣传员,主编《工地战报》。
  这份《工地战报》,主要任务是反映宣传全县工地民工劳动情况的。上级要求《工地战报》每3天就要出1期。老石一天的工作,主要任务就是采访,写稿,刻钢板,油印材料,再将编好的这份《工地战报》,分发到县里在柘林水库付坝工程工地劳动的各个乡镇驻地去。
  那段日子,虽苦犹甜,让刚刚走上社会不久的老石受益匪浅。是呀,当工地宣传员,这不仅使他的写作水平得到了锻炼、提高,在这儿,他还结交到了李平、文柳子等许多好朋友。
  老石的事多,白天总是忙不过来,只好晚上接着干。每个晚上,他不是刻钢板就是下工地劳动或者采访。他的近视眼就是在那时留下的纪念。
  由于人少事多,工作量大,他几乎没有一点休息时间。要说起来,在这住工棚的日子里,虽累犹乐,生活倒是很充实的。除了写作之外,有时县大队部也会组织机关员工举行篮球比赛、演讲比赛之类。当食堂木柴不够用了,他们还会坐着船儿游到边上山里去砍柴。
  那个年代,他们工地上的青年人是严禁谈情说爱的。上级定位说,这是小资产阶级思想。一旦发现,将要严肃处理。可这工地上10多万的劳动大军,全都是这20来岁的青年男女,正处于干柴烈火的恋爱季节。这种事情,你说不准谈情说爱,可又怎么能阻止紧固得了呢?
  记得有一次,老石的那个罗家镇中队就有一位工友,写了一份情书给心爱的人。女方一时吓得不得了,赶紧哆嗦着将信送给了领导。就是这么一件事,镇中队部领导却把这当成为一件重大事件来处理。只要有劳动空余时间,中队部就会组织全中队队员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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