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发表于2005年7月31日香港《大公报》
地域文化和方言
商子雍
地域文化是农耕文明时代这个地方和那个地方沟通困难的结果。由于生存环境的不同所形成的明显有异的生活理念、生活方式、生活形态,在“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下,几乎无法通过切磋琢磨互通有无,地域文化的鲜明个性特征遂能够长期有效保存。当然,人类进步的历史已经、并将继续证明,横向交流对文化、乃至对社会发展是不可或缺的;但必须看到的是,在工业文明和后工业文明时代,发达的交通和便捷的信息沟通给文化的横向交流所提供的方便,是一柄双刃剑,它在推动文化、乃至社会发展的同时,也常常会对弱势的地域文化造成伤害——特别是在和强势地域文化交流时,弱势地域文化缺乏保留自己特色的客观可能或主观努力的情况下。
比如方言。文化的载体是语言,地域文化的载体是方言。在中国,执政者出自维护政治大一统和发展经济的需要,使用行政的力量推广普通话,这无可非议。但应该强调的是,推广普通话绝不是消灭方言的同义语。对推广普通话的惟一正确解读只能是:中国公民在拥有使用方言权利的同时,也应该努力使自己具备使用普通话进行交流的能力。这个方面的杰出人物当推香港的两任特首董建华、曾荫权。他们既能说地道的粤语,又能讲还算不错的普通话;当然,他们也能操流利的英语,不过,这英语,已经是更大地理范围里的方言了。
事实上,作为地域文化的载体,方言不应该、也不会消亡。讲方言,在人的内心所唤起的,常常是那种爱乡、爱国的真情;讲方言,又往往是出自那种受众认可和自我认可的双重追求。在国际上,有人企图用一种全球普通话(即世界语)来取代各国的语言(也可以说是世界范围里的方言吧),但实践的结果并不理想。在中国呢,任何一个地域的老百姓,都不曾放弃方言。比如许多北京人——包括北京人拍的许多电视剧,其实是不怎么说普通话的,他们对能使自己生发优越感的北京方言,明显更加青睐,在背后助长他们这种傲气的,是政治的力量;而支撑着粤语傲然北上的,则是经济
地域文化和方言
商子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