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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不幸诗家幸

2020-02-29 14:52阅读:
国家不幸诗家幸
——元好问,以及fangfang
商子雍

在致友人杨霁云的一封信中,对诗(这里诗指中国传统的格律诗,俗称旧体诗),鲁迅先生曾有过一段非常有意思的言说:“我以为一切好诗,到唐已被做完,此后倘非能翻出如来掌心之齐天大圣,大可不必动手”。愚以为,先生说这一段话,主要是在表述他对唐诗仰之弥高、钻之弥深的崇敬心情,倘若有人从中得出的结论是:唐代以后,中国的诗坛上就不再有好诗出现了,那只能称之为“误读”。
其实,鲁迅先生自己,就是旧体诗创作领域里的高手,早在生前,其诗作已被坊间高度评价。有一林庚白者,被后人尊为民国奇才,在当时的知名纸媒《晨报》上开有名为“孑楼诗词话”的专栏,其中言道:“ 近见鲁迅《吊丁玲》绝句极佳,此老固无所不能耶,录以实吾诗话。诗云‘如磐夜气压重楼,剪柳春风导九秋。瑶瑟凝尘清怨绝,可怜无女耀高丘。’以论功力,突过义山。”在前边提到的那封信里,鲁迅针对此回应道:“玉谿生清词丽句,何敢比肩,而用典太多,则为我所不满,林公庚白之论,亦非知言。”
李商隐,字义山,号玉谿生,晚唐著名诗人,和 杜牧合称“小李杜”,虽一生困顿不得志,但却是晚唐乃至整个
pan >唐代,为数不多的刻意追求诗美的诗人。其诗构思新奇,风格秾丽,尤其是一些爱情诗和无题诗写得缠绵悱恻,优美动人,广为传诵。鲁迅尽管是以思想深刻、见识超人、文字独具风采的杂文传世,但偶有诗作,亦惊世骇俗,林庚白的“以论功力,突过义山”之说,绝非溢美。而鲁迅对李商隐诗作优长及弊端的概括,也是十分准确。所以,在前边提到的那封信中先生还表示:来信于我的诗,奖誉太过。其实我于旧诗素未研究,胡说八道而已”,“然而言行不能一致,有时也诌几句,自省殊亦可笑。”这固然是自谦,但又何尝不是展示着一种自信!
总之,唐代以后的中国诗坛,绝对还有好诗,比如近、现代的鲁迅(以及聂绀弩)的诗,宋代苏轼、陆游、辛弃疾的诗,如果还要找出一位诗人的诗,那我挑选金末元初的元好问。
元好问生活在一个改朝换代的动荡岁月,他的诗作诞生于金朝灭亡前后,被称作“丧乱诗”。 这些作品,广泛而深刻地反映了国破家亡的现实,具有诗史的意义。元好问的丧乱诗就艺术上的概括力和情感上的真挚性来说,是杜甫以后少有的。但元好问不像杜甫那样对国家的复兴还抱有希望,他是既绝望而又不甘心,郁结的感情爆发为悲歌,笔笔皆为血泪,字字饱含,有着很强的感染力。也因此,清代大文学家、史学家赵翼在《题遗山诗(元好问号遗山,世称遗山先生)才深刻而中肯地言道国家不幸诗家幸,赋到沧桑句便工。
当然,作为诗人,他们不应该为了自己能够成为有幸的诗家 ,便希望国家遭遇不幸;事实上,就算他们希望也没用,因为,读书人绝对没有让国家陷入不幸的能力。当年,秦始皇曾经为了维稳而焚书坑儒、大开杀戒。可结果呢?“坑灰未冷山东乱,刘项原来不读书“。但人类历史上,任何一个民族、一个国家, 不幸总会时不时地袭来,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不过,即就是何国家、任何民族与不幸迎头相撞,也绝非生于斯时斯地的诗人(以及文学家),都能够像元好问一般被后人赵翼由衷赞誉,这就说到了眼下的fangfang
作家fangfang不幸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困在了武汉,但她在和近千万武汉人一起艰难度日的同时,没有忘记作家的责任和使命,以《fangfang武汉日记》为题,记录自己在和武汉共同蒙难之时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通过网络传播,一时洛阳纸贵、倍受赞誉,以致有人慨叹:“十万文人齐发嗲,唯独fangfang 是男儿!”
果真如此吗?在我看来,发嗲的文人固然有(比如,那些矫情、肤浅、装腔作势的所谓抗疫诗文的炮制者),但更多的文人则是缄默。不过,眼下缄默不等于永远缄默,也许,有人正在酝酿创作一部真实而深刻地记录这一段历史的鸿篇巨制呢!
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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