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影白
一
此时。正在客厅方形茶几旁
择芥蓝菜的谢成秀，我的母亲
癸卯年虚岁八十，有些耳背
并非目中无人，有些
血压偏高，却心怀若谷
新配的一副假牙，仍旧嚼
黄连，吃亏如常，从我记事起
二
劬劳一味，便是她笃信
一生的哲学命题。
彼时。早已更换街道门牌的小石桥七十号还是一片阡陌交通的菜地。彼时，盛夏晌午，一个穿开裆裤的我，趔趔趄趄地正奔跑在地埂上，而后一个急刹，一脸堆笑地立于顶着烈日、正给一畦青菜浇水的她面前：“妈！我想吃根冰棒……”一棵棵饱饮之后的青菜知道，彼时一根冒着冷气的冰棒人民币伍分。
三
此时。我写诗，四面
楚歌，心浮气躁，词不达意
失重之感如同脱离轨道漂浮在
银河系的一块陨石，又似
这陨石击中的事物
耀眼而虚无——
此时，我无来由地想起她
四
彼时，悉心替人缝制
取决于欲望大小的
寿衣，想起那些登门取衣者
如获至宝的会心一笑
——对于她而言
生活的顶针，从不曾摘下
亦不会锈迹斑斑。
五
大姐、我妈、奶奶、婆婆
大姑妈、王小婶……有多久没人
直呼过她朴实无华的姓名了？
谢成秀，谢成秀，谢成秀
您的七尺灶台，锅碗
瓢盆，油盐酱醋
依旧听您调遣，鞍前马后。
六
此时，您的蒸腌肉和
炒血豆腐的味道，溢出此诗——
我看见饥饿与
饥饿本身——
看见一团静穆的光，看见
一盏灯——
虚无而耀眼。
七
此时，我删除晨光熹微，午后
假寐，暮色四合，在一只黑猫貌似
宇宙黑洞般的眼中——
她厌恶猫，尤其是我散养过的
上蹿下跳的黑猫、花猫
橘猫，却又担心
时常溜出门，一夜未归的它们。
2023.02.10
一
此时。正在客厅方形茶几旁
择芥蓝菜的谢成秀，我的母亲
癸卯年虚岁八十，有些耳背
并非目中无人，有些
血压偏高，却心怀若谷
新配的一副假牙，仍旧嚼
黄连，吃亏如常，从我记事起
二
劬劳一味，便是她笃信
一生的哲学命题。
彼时。早已更换街道门牌的小石桥七十号还是一片阡陌交通的菜地。彼时，盛夏晌午，一个穿开裆裤的我，趔趔趄趄地正奔跑在地埂上，而后一个急刹，一脸堆笑地立于顶着烈日、正给一畦青菜浇水的她面前：“妈！我想吃根冰棒……”一棵棵饱饮之后的青菜知道，彼时一根冒着冷气的冰棒人民币伍分。
三
此时。我写诗，四面
楚歌，心浮气躁，词不达意
失重之感如同脱离轨道漂浮在
银河系的一块陨石，又似
这陨石击中的事物
耀眼而虚无——
此时，我无来由地想起她
四
彼时，悉心替人缝制
取决于欲望大小的
寿衣，想起那些登门取衣者
如获至宝的会心一笑
——对于她而言
生活的顶针，从不曾摘下
亦不会锈迹斑斑。
五
大姐、我妈、奶奶、婆婆
大姑妈、王小婶……有多久没人
直呼过她朴实无华的姓名了？
谢成秀，谢成秀，谢成秀
您的七尺灶台，锅碗
瓢盆，油盐酱醋
依旧听您调遣，鞍前马后。
六
此时，您的蒸腌肉和
炒血豆腐的味道，溢出此诗——
我看见饥饿与
饥饿本身——
看见一团静穆的光，看见
一盏灯——
虚无而耀眼。
七
此时，我删除晨光熹微，午后
假寐，暮色四合，在一只黑猫貌似
宇宙黑洞般的眼中——
她厌恶猫，尤其是我散养过的
上蹿下跳的黑猫、花猫
橘猫，却又担心
时常溜出门，一夜未归的它们。
2023.0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