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犹带英雄气
——元曲《山坡羊》赏读
马山前
文学是什么？是一束光，是一种信仰，是审视世界的一个视角，它更是反映自然、反映社会、反映人类思维的工具和形式，如心中的黄金大吕，如生活中的英雄梦想。散曲是元代最美的文字，与唐诗、与宋词鼎立为古代文学精粹，放射着同样的光彩，记录着不同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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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犹带英雄气
——元曲《山坡羊》赏读
马山前
文学是什么？是一束光，是一种信仰，是审视世界的一个视角，它更是反映自然、反映社会、反映人类思维的工具和形式，如心中的黄金大吕，如生活中的英雄梦想。散曲是元代最美的文字，与唐诗、与宋词鼎立为古代文学精粹，放射着同样的光彩，记录着不同的时代……
。翻阅《元曲鉴赏辞典》我惊奇地发现，元代有九位作家写过十九首《山坡羊》，首首精美绝伦，首首脍炙人口。今天我们解读三首，学习精湛技巧，领会深情厚意，欣赏美妍曲艺。
《山坡羊•未央怀古》:“三杰当日，俱曾此地，殷勤纳谏论兴废。见遗基，怎不伤悲！山河犹带英雄气。试上最高处闲坐地：东，也在图画里；西，也在图画里。”张养浩，山东济南人，元代散曲家，官至礼部尚书。元文宗天历二年（1329），陕西关中大旱，他受命行台中丞，前去抗旱赈灾，目睹百姓疾苦，奋笔写作四首《山坡羊》，为陕西灾民呼救。《未央怀古》为其中之一，内涵深沉，情绪饱满，蕴含两种情怀：一是深深追忆“初汉三杰”。他说张良、萧何、韩信三人，是建立汉王朝的功臣，推翻秦朝，打败项羽，谋划强盛，长治久安，功不可没。可下场悲惨，张良退隐，韩信被杀，萧何几进牢房。他感慨：“见遗基，怎不伤悲！”表达对刘邦“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愤慨。二是满满期待美好未来。曲题中的“未央”，是西安未央宫，汉代萧何所建。“试上最高处闲坐地”中的“最高处”，指龙首山，未央宫遗址所在地。这是长安西北处最高点，可俯瞰西京城内七衢八巷，可眼收秦川阡陌八百里。他以“三杰”智慧赋能“三秦”希望：山河犹带英雄气，江山自有后来人，东西全在图画里。
《山坡羊•大江东去》:“大江东去，长安西去，为功名走遍天涯路。厌舟车，喜琴书，早星星鬓影瓜田暮。心待足时名便足。高，高处苦；低，低处苦。”作者薛昂夫，维吾尔族人，祖籍江西，生于河南，他走南闯北，为官二十余年。《大江东去》是他晚年的一首小令，专写浮沉宦海后的苦闷。开首三句说，为了功名利禄，他从中原燕京开始，游历大江南北，一路辛劳，一路怨恨，苦不堪言。“厌舟车，喜琴书，早星星鬓影瓜田暮。”他本来无意功名，却宦游官场风尘，二十多年身不由己，两鬓斑白华发老大，仍旧难以功成身退。“心待足时名便足。”是作者的自责自醒，也是最诚挚的人生忠告。这里的“名”字有诸多含义：功名，名人，名利，名誉……
《山坡羊•寓兴》:“鹏搏九万，腰缠十万，扬州鹤背骑来惯。事间关，景阑珊，黄金不富英雄汉。一片世情天地间。白，也是眼；青，也是眼。”这是山西散曲家乔吉的愤世嫉俗之作，激越，犀利，尖刻。《寓兴》有三层含义：一是自述认知。“鹏搏九万”，源自《逍遥游》，为凌云壮志之象；“腰缠十万”，逐利者抱负，为富豪大亨之貌；“扬州鹤背骑来惯”，佛教典故，王乔控鹤以冲天。作者以此表白，不取凌云志，不求殷实家，却愿骑鹤飞天，俯视人间疾苦。二是针砭现实。“事间关”，历尽艰难险阻，事业无成。“景阑珊”，市井一片萧条，景象落败。“黄金不富英雄汉”，黄金尽有，无缘英雄，壮士骁勇，难有作为。他通过对事、对景、对人的描述，对腐败没落的社会给予彻底否定。三是处世态度。既然社会如此不堪，还讲什么是非曲直，还分什么泾渭分明？“一片世情天地间。白，也是眼；青，也是眼。”他看似浑浑噩噩，玩世不恭，实则嫉恶如仇，蔑视现状。乔吉这种超然物外、冷眼观世的态度，既源自他宭迫的生活环境，也源自他傲岸不俗的处世哲学。散曲家乔吉，你真了不起！
山坡羊，曲牌名，又名“山坡里羊”“苏武持节”，有北曲南曲之分，代表作有张养浩《山坡羊•潼关怀古》，乔吉《山坡羊•寄兴》等。其结构奇巧，语言通俗，曲末排偶句式极具特色。譬如，“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东，也在我。西，也在我。”“山，依旧好；人，憔悴了。”现笔力，现文采，现思想。
（1727字）
《山坡羊•未央怀古》:“三杰当日，俱曾此地，殷勤纳谏论兴废。见遗基，怎不伤悲！山河犹带英雄气。试上最高处闲坐地：东，也在图画里；西，也在图画里。”张养浩，山东济南人，元代散曲家，官至礼部尚书。元文宗天历二年（1329），陕西关中大旱，他受命行台中丞，前去抗旱赈灾，目睹百姓疾苦，奋笔写作四首《山坡羊》，为陕西灾民呼救。《未央怀古》为其中之一，内涵深沉，情绪饱满，蕴含两种情怀：一是深深追忆“初汉三杰”。他说张良、萧何、韩信三人，是建立汉王朝的功臣，推翻秦朝，打败项羽，谋划强盛，长治久安，功不可没。可下场悲惨，张良退隐，韩信被杀，萧何几进牢房。他感慨：“见遗基，怎不伤悲！”表达对刘邦“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愤慨。二是满满期待美好未来。曲题中的“未央”，是西安未央宫，汉代萧何所建。“试上最高处闲坐地”中的“最高处”，指龙首山，未央宫遗址所在地。这是长安西北处最高点，可俯瞰西京城内七衢八巷，可眼收秦川阡陌八百里。他以“三杰”智慧赋能“三秦”希望：山河犹带英雄气，江山自有后来人，东西全在图画里。
《山坡羊•大江东去》:“大江东去，长安西去，为功名走遍天涯路。厌舟车，喜琴书，早星星鬓影瓜田暮。心待足时名便足。高，高处苦；低，低处苦。”作者薛昂夫，维吾尔族人，祖籍江西，生于河南，他走南闯北，为官二十余年。《大江东去》是他晚年的一首小令，专写浮沉宦海后的苦闷。开首三句说，为了功名利禄，他从中原燕京开始，游历大江南北，一路辛劳，一路怨恨，苦不堪言。“厌舟车，喜琴书，早星星鬓影瓜田暮。”他本来无意功名，却宦游官场风尘，二十多年身不由己，两鬓斑白华发老大，仍旧难以功成身退。“心待足时名便足。”是作者的自责自醒，也是最诚挚的人生忠告。这里的“名”字有诸多含义：功名，名人，名利，名誉……
《山坡羊•寓兴》:“鹏搏九万，腰缠十万，扬州鹤背骑来惯。事间关，景阑珊，黄金不富英雄汉。一片世情天地间。白，也是眼；青，也是眼。”这是山西散曲家乔吉的愤世嫉俗之作，激越，犀利，尖刻。《寓兴》有三层含义：一是自述认知。“鹏搏九万”，源自《逍遥游》，为凌云壮志之象；“腰缠十万”，逐利者抱负，为富豪大亨之貌；“扬州鹤背骑来惯”，佛教典故，王乔控鹤以冲天。作者以此表白，不取凌云志，不求殷实家，却愿骑鹤飞天，俯视人间疾苦。二是针砭现实。“事间关”，历尽艰难险阻，事业无成。“景阑珊”，市井一片萧条，景象落败。“黄金不富英雄汉”，黄金尽有，无缘英雄，壮士骁勇，难有作为。他通过对事、对景、对人的描述，对腐败没落的社会给予彻底否定。三是处世态度。既然社会如此不堪，还讲什么是非曲直，还分什么泾渭分明？“一片世情天地间。白，也是眼；青，也是眼。”他看似浑浑噩噩，玩世不恭，实则嫉恶如仇，蔑视现状。乔吉这种超然物外、冷眼观世的态度，既源自他宭迫的生活环境，也源自他傲岸不俗的处世哲学。散曲家乔吉，你真了不起！
山坡羊，曲牌名，又名“山坡里羊”“苏武持节”，有北曲南曲之分，代表作有张养浩《山坡羊•潼关怀古》，乔吉《山坡羊•寄兴》等。其结构奇巧，语言通俗，曲末排偶句式极具特色。譬如，“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东，也在我。西，也在我。”“山，依旧好；人，憔悴了。”现笔力，现文采，现思想。
（1727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