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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印象

2023-12-31 15:12阅读:
虽说从地理和行政区划上划分,我老家所在的县属扬州管辖,我也可以说自己是扬州人,然而,我对扬州并不熟,只有一些模糊的印象而已。
扬州这个城市在我头脑中闪过还是很小的时候,有一年,我堂叔得了精神病,狂躁不止,医生也束手无策;不知是谁讲的,说这个病可以用电疗,我父亲他们几个弟兄遂弄了一条船把堂叔押到扬州电疗,去了两次,堂叔反而变傻了。我到县城读书时,-个同学星期一晚自习时经常打瞌睡,叫也叫不醒,据说一到周末,他就随他村上人去扬州贩菜,来回骑了100公里,累坏了,从那以后,我脑中便有了扬州城这个概念,但我对扬州并不向往。
出外上大学时,我去南京坐火车是从扬州经过的。记得汽车沿着大运河前行,过了江都,河便多了起来,要经过好几条大河,每条河上都建有节制闸,感觉扬州城被水包围了,开始对扬州有点向往了。那一天,我们只在扬州长途汽车站稍作停留后便又赶南京了,此后经年,我常常经过扬州长途汽车站,那时,汽车站还有广播,到发车时,广播员那个嗲嗲的扬州腔便响了起来:“去高邮的旅客朋友赶紧上车了,汽车要开了,”听得人心里软软的。
相当长一段时间,我只在扬州城外围转,从没有走进这个城市。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进入这个城市还是毕业那年去扬州碰运气,还是我姐夫领我去的,我姐夫还雇了一辆黄包车,坐黄包车我是大姑娘坐轿子,头一回,坐在黄包车里老感觉有人对我指指点点的,极不自在。那时,扬州市政府还在清代府衙里办公,政府门楼是清代遗存,准确地讲,这个门楼有点老气横秋。人事局就设在市政府大院里,当我敲开一个领导办公室的门,颤颤巍巍说明来意时,对方头也不抬,说“我们不需要”,我跟扬州就此别过。
扬州自古繁华,在李白、杜牧的诗里,在扬州八怪的画中,更在盐商的餐桌上;那个扬州,声色犬马,歌舞升平,让人羡慕,也让人嫉妒。隋炀帝开凿大运河,实质是为征战高句丽到扬州来筹集粮草的,谁料把命丢在了扬州。扬州因大运河而兴,极盛时,盐商富可敌国,盐商有了钱就砌房造屋,扬州园林工艺繁复,真是一步一景,自成一派;盐商有了钱就养戏班子,著名的徽班进京就是从扬州出发的,从而使得京剧艺术发扬光大;
然而,盛极必衰,
随着津沪铁路的贯通,大运河运输功能大为削弱,扬州繁华不再。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大批扬州地区的人到江南讨生活,当然,有很多原因,一言难尽。但很少有江南的人到扬州讨生活的。扬州人口中的江南就是镇江,镇江城里随处都能听到扬州腔,高邮腔,可以说,那时的扬州对镇江是仰视的。
在沉寂了几十年后,扬州似乎醒来了,他们主导了铁路和高铁建设,主导了大运河申遗,主导了跨江大桥的建设,非常智慧地给两座大桥起了高大上的桥名,桥名似乎跟镇江没有关系,高,高,实在是高,他们企图重塑交通优势,再现昔日的荣光。这些年,扬州各方面明显赶上来了,什么世界美食之都、什么联合国人居奖,多了去了。扬州的气势起来了,挡都挡不住。如今的扬州已不容小觑,风头已盖过对岸,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漫步在扬州街头,不时有城市书房冒出来,给扬州增添了不少书卷气,就冲这些,我对扬州的观感是越来越好了。
扬州给我最深刻的印象便是扬州话了,我以为扬州话是最好听的方言。扬州话有一种独特的腔调,以上声为主,跟扬州人在一起听听扬州话无比美妙,感觉扬州人人说的都是扬州评话。淮扬菜是扬州的名片,这是不用怀疑的。这几年,我经常去扬州,跟同学聚会,品尝扬州美食,扬州好吃的实在多。有一次,我去扬州跟同学餐聚,那一天的点心是菜包子,实在是好吃,无以形容,说老实话,我多少年没有吃过如此美味的包子了。扬州菜总体上比较清淡,朱自清先生说:“北京平常提到江苏菜,总想着是甜甜的、腻腻的,吃了淮扬菜,才知道并不如此。真正油重的是镇江菜。扬州菜不但味道鲜美,颜色也清丽悦目。扬州人会享受,早上皮包水,晚上水包皮成了扬州人的日常,生活在扬州,夫复何求?!不过,扬州人还有一个不好的名声叫“扬虚子”,不知何意。
明治维新时,日本不把亚洲放在眼里,响亮喊出脱亚入欧口号;据说,现在的扬州也不把俺们放在眼里,直接就拥抱苏锡常了,扬州人说他们就是江南,这是极富想象力的,还真有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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