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芝：猫与月（诗选析之24）

猫与月

（爱尔兰）叶芝

那猫儿到处走动，
那月亮陀螺般旋转，
匍匐的猫，抬头仰望，
它是月亮最近的亲戚。
黑色的敏纳娄什紧盯月亮，
因为它随意漫游悲叫时，
天空中纯净冰冷的光
搅扰着它兽性的血。
敏纳娄什在草丛中奔跑，
抬起纤巧的脚爪。
跳舞么敏纳娄什，跳舞么？
当两个近亲相逢时，
有什么比相邀共舞更好？
也许月亮已经厌倦
那宫廷时尚，会学习
一种新的舞步转法。
敏纳娄什在草丛中穿行，
从一个到另一个月照的地方；
头顶上那轮圣洁的月亮
已变换了新的形象。
敏纳娄什可知道，它的瞳仁
也将跟着时时地变幻，
从圆渐渐到缺，
从缺渐渐到圆？
敏纳娄什在草丛中穿行
孤独、高傲而又聪明，
朝那变化着的月亮，抬起
它变化着的眼睛。

傅浩 译

[简析]：月亮喻指茅德·冈，猫是指茅德·冈养的一只名叫敏纳娄什的小黑猫。有句成语叫“爱屋及乌”，诗人通过塑造在月光下的草地上玩耍的小猫的可爱形象（小猫身上有诗人的影子），从而表达了对情人的深爱。这大约是诗人参加茅德·冈在家举办的一次晚宴后写下的。主人在忙着招待客人，小猫也跟着跑来跑去，在诗人看来，小猫与情人的亲密关系要胜过包括自己在内的这些客人。之后，小猫溜出屋子，到草地上玩耍了，比喻的月亮和实际的月亮也相互融合。兽性的血指的是感性的本能的欲望。而跳舞指的是精神层面的欲望，这里喻指爱尔兰解放运动。茅德·冈 一直坚定地参与并领导爱尔兰解放运动，叶芝也被卷入其中。宫廷时尚指的是英国皇室的统治，新的舞步转法喻指变革。月相的变化指的是茅德·冈 的情绪因革命形势的起伏而不断变化，也表达了诗人对情人情感的难以把握，而对小猫的问话则委婉表达了对情人的细致关怀。“孤独、高傲而又聪明”，像是诗人在说自己，诗人把自己比喻成小猫，说是“高傲”其实是 眼巴巴地渴望情人的垂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