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幸福之上》(第十六章)
2009-10-14 03:05阅读:
第十六章 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
节后上班第一天,一大早要忙的事很多,都是些杂七杂八的小事儿,行政工作就是这样,琐碎,还不出活儿。
安排好刘昆把上月的考勤表做出来,陈沫才算坐下来歇口气儿。攒了一周的报纸快堆成山了,赶紧开始整理,一页一页翻看,该剪的剪,该存的存,等全部整理完,一个上午也就没了。像这样的情况,几乎每个周一都是这样。
好在这一天,老板没来,下午陈沫倒是轻松多了,可以从容地安排手头的工作。
静下来的陈沫,不由得想起了两天前登山时,认识的那个人。
拿出那人给她的名片,德国知名企业移动通信公司,工程师,印在右侧的名字字号稍大些,很醒目,两个字——郁延。
郁延,寓言,预言,欲言?陈沫随手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反复地写着,这个名字,还真有点意思。
陈沫又在旁边写出自己的名字,陈沫,沉默,嘿!这一写,还另有发现!
一个叫“沉默”,一个叫“预言”,按照各自名字的谐音,是不是有那么一点……,这两个词还真像是一对儿!
再由名字联想到人,那人斯文稳重,样貌不俗,尤其是眼睛,挺大,标准的双眼皮儿……
想着想着,陈沫的脸热了起来,赶紧打断自己。
根据他的毕业时间推算,人家可比自己大六、七岁呢,有三十岁了,肯定有女朋友的,也说不定都结婚生子了呢!
嗨!也不过是偶然结识罢了,怎么想这么多呢!陈沫再次制止自己。
可是越是不想继续想,越又挥之不去,陈沫索性从座位上站起来,到策划部转悠了一圈儿。陈沫带了五一期间的宣传资料回到办公室,一共五整套,她把资料按同样的尺寸折起来,准备存档。
当然,没有人让她这么做,她就是凭自己的感觉,觉得这资料应该好好保存,在这之后公司印刷的所有宣传资料陈沫都按照这种方法保存了起来。后来,陈沫想起当初自己做的这些事,总结一下,认为自己的细心和有心做行政工作还真是没错,挺有潜质。
陈沫刚刚把资料收到她找来的纸盒里,这边外线电话进来。
“您好,龙祥地产。”接外线时,统一对外报公司名。
“你好,是陈沫吗?”
“是的,我是陈沫,请问您是……?”凭陈沫对声音的辨别能力,其实她已经听出是谁了。
“哦,我是前天和你一起爬山的人,还记得吧!”
“啊,当然记得了,郁延。”他要是不说是前天一起爬的山,陈沫还以为过了很多天了呢。
“是啊,那天真是很感谢你,我这个人也不怎么会说话,刚刚忙完工作,突然就想给你打个电话。”
“哎!你千万别那么客气,就那么一点小事儿,根本不值得一提的,再说,我这人热心惯了,有时还好心办坏事呢。”
“那就谢谢你的热心,嗯……,我想,反正我一个人在这边也挺孤单的,我以后再去L区,可以再找你一起出来玩吗?”想不到这个年龄了,还腼腆得像个大姑娘。
“呵呵,当然可以,只要时间方便。”陈沫挺爽快的答应了。
“那,那太好了。你,你把我的电话号码存好。”听得出郁延挺高兴的。
就这样收线挂上电话,陈沫不免又接续上她原来的思路。
这姑娘家大了,心思还真是生得越发细密了……
郁延与陈沫的第二次见面,就落在节后的第一个周末,郁延在周五下班前半个小时,打进的电话。
周六一早,郁延如约来到L区,这一天,两个人一起来到位于黄金山的电岩炮台,走上最后一个台阶,坐下来休息。
五月的游人还不很多,除了几个无人光顾的旅游品小摊位外,整座山都被幽静包围着,坐在台阶上,放眼看向远处,任你装着再多的心事,刹那间都被无端释放了。
这样的心境,在繁华的都市绝对是种奢侈,可在L区,却经常可以轻易捕获。
陈沫一下子就陷入到她的小小感怀中了,她向来就是这么一个善感的人嘛!连身边还坐着一个人,她几乎都要忘了。
“哎?陈沫。”郁延叫她的声音相当轻,却也足以将陈沫唤回到现实。
“嗯?”
“你,你有男朋友吗?”
“我啊?当然……没有了!”被他这么直白的一问,陈沫还真有点惊慌,回答时又不忘调皮。
“哈哈,我还以为你说当然有呢,吓我一跳。”
“要是有,我能跟你单独出来吗。唉!要是有啊,我还会一个人跑到这么陌生的城市吗。”陈沫轻轻的一声叹息里,的确饱含着她曾经的无奈。
“那太好了,我也没有女朋友,做我的女朋友怎么样?”郁延一脸的诚恳。
“啊?”
“怎么了?”
“咱们才见第二次面呀!再说,再说你也太直白了。”
“呵呵,你不会害怕我是骗子吧?”
“你不说我还真没想过,经你这么一提醒,我看着还真有点像。”
“我这人,不会拐弯抹角,说话是太直接了哈。”郁延不自然地正了正自己的帽子。
“呵呵,我不怕你是骗子,如果你是骗子,我得争取在你卖我之前,先把你给卖了,卖给谁我都想好了。”
“啊?卖给谁啊?”
“卖给你妈妈,把你卖给谁也没有卖给你妈值钱啊,你说是不是?”
“哈哈!你这个小家伙儿,还真挺有意思的。”看得出小郁同志笑得发自内心。
休息够了,郁延起身后向陈沫伸出了手,陈沫抬眼看看,又低下头,把自己的手递过去,轻易地被拉起。两只原本都该放下的手,谁也没有收回,很自然地就连在了一起。
这一天,分别时已近天黑,郁延说要把陈沫先送到宿舍他再去车站坐车,陈沫说要把郁延先送到车站她再回宿舍,最后,郁延胜出。
这种感觉,应该是朝着恋爱的方向吧,躺在床上,陈沫心里荡漾起阵阵甜蜜……
节后的工作,多是围绕着6月4日项目开盘这个重要的仪式展开的。
陈沫所在的综合办公室,负责给区内各领导、各单位发邀请函,同时,全力配合策划部进行相关的准备。
销售员们更是加紧了业务培训,因为,开盘时究竟会拿出什么样的战绩来,大部分还要靠他们的一张嘴。
对于房地产开发公司来说,工程和销售是两个最为重要的部门,生产和销售嘛,一个出口,一个入口,哪一个都直接地关系到公司的生死存亡。
工程方面,有经验丰富的李经理在,强董和温总并不过多担心。但销售部则不同,一个新组建的部门,从部门经理到销售员,没有一个做过地产销售的。销售员都是本地招聘的,5个人中有3个“已婚妇女”,与市内各个售楼处那些妙龄美女售楼员相比,从外形上就明显逊式,业务上来讲,且不说各自的功底,单说那股子怯懦劲儿,底气不足显而易见,这在气势上又矮了半截。
现实情况摆在那里,领导们的担忧并非多虑。
可是,箭已然在弦上,无论如何也得射出去,别无他选。这一箭的射程和准度如何,又与项目后面几期的开发和公司的发展环环相扣,用强董的话说,搞不好他奋斗了半生辛苦得来的身家就都搭进去了,也难怪他的夜夜失眠。
开盘的日子越来越近,强董来公司的次数显然更加密集了,几乎是天天到,有时甚至就住在L区。
因为公司有十几个像陈沫这样从长春来的,所以她们的食堂备有三餐,伙食标准也挺高的,早餐是粥、馒头、煮鸡蛋,外加一些小菜;午餐全公司近三十人用餐,一般是两个热菜,一个凉菜,还有一个汤;相比之下,晚餐是最丰盛的,通常都是八个菜,荤素搭配。
食堂的师傅是本地人,自己之前开过饭店,挺麻利痛快,就是做菜的口味不大符合长春来的这伙儿人。长春来的都喜欢炖菜,喜欢吃肉,炒菜里的肉不算数,得是那种炖得很香的那种,像排骨、红烧肉啊这样吃起来过瘾的,而对于海鲜和鱼,就没本地人那么亲了。
不回市内时,强董晚上都和大家一起吃,他甚至撸胳膊挽袖子的亲自上灶,边做边向厨师传授真功,陈沫有时也来偷偷学艺。
老板做菜的水平还真是响当当自有一套。陈沫发现,对强董来说,做菜完全是种享受,他享受做的这个过程,更满足于别人吃时表情中流露的赞美。从这一点也不难看出,陈沫的老板相当有情趣,绝非粗浅之人。
饭菜好了,十几个人纷纷落座。
“来,来,老梁,别忙了,过来一块吃。”老板真诚地招呼着食堂的师傅一起过来吃饭,梁师傅拘谨地走过来,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
“不了,我等会儿吃吧,等先收拾收拾的。”让老板亲自教自己做菜,炒了三十年菜的专业师傅老梁还是面带愧色。
“等会儿一起收拾,先过来吃。”
“过来吧,老梁。”温总低声跟上一句,老梁顺从地坐在了一边。
“跟你说啊,老梁,不是说你菜做得不好,只是呢,还不对我这帮兄弟的口味,毕竟两个城市生活习惯还是有差距的。但是,这帮兄弟姐妹抛家舍业地跟我来到这儿打拼,创业艰苦啊,你说,他们要吃不好,我这心里能好受嘛!所以,你呢,多花点心思,一定得让他们吃好了!”
老梁在一旁带着怯怯的笑不住地点头。
“哎呀,这再好的饭菜,一个人吃也不香,还是和我这帮兄弟们一起吃香啊。”老板起筷后,略显拘束的气氛开始松懈。
老板挂在嘴边一声声“我的弟兄们”,让在场的人无不受用,甚至比发上几千块钱奖金更让人鼓舞和振奋。因为老板把在座的都当作是至亲至上的“自己人”了,谁也都能听得出弦外的话,那就是——跟着老板好好干,肯定亏不着大家。
话说着,开盘的日子就到了眼前。
温总列出的邀请人名单,大概有近百位。陈沫让人把策划部安排印刷好的请柬搬到综合办,一份份用水笔认真写好,等字迹晒干后折上,装入信封,再在信封上写上单位和姓名,按单位分放好。
开盘前两天,温总带着陈沫去送请柬,区委、区政府的当然都要亲自拜访到了,以示尊重。区内各个局委办、街道、部队机关等基本上是陈沫带着司机送去的。一圈跑下来,这些地方倒是都熟记在心了。
开盘前一天,陈沫跟随强董和温总来到如期建好的售楼处,广告背景墙、沙盘、户型模型已基本安置到位,十几个工人正在客户接待区和销售办公区组装家具,一切都算得上紧张而有序。这时,开盘当天需要的物料也运到了,陈沫赶紧跑出去,指引工人放到合适的位置。
这些热火朝天的场景,深深地烙印在陈沫的心里,每当把回忆翻到那一页,仍让人满心感怀,尤其是对比后来。
龙祥家园隆重的开盘仪式在L区无疑又带来了一场轰动,区委、区政府领导都亲自到场,长春投资方的首长级领导也特意赶过来。
这座小城确实禁锢的太久了,人们习惯于原本简单的生活,却又渴求一些变化,这种变化当然要借助于外界,靠自动自发是做不到的。龙祥地产无疑成为了改变L区人们生活观念的先行者和推动者,并且开了个不错的头儿。
整个开盘仪式,无疑顺利而圆满,当日的销售业绩也让领导们无比宽慰,一共有二十四个客户当场下定,那会儿,售楼处还不能刷卡,每户2万元的定金,让收款人员确实数钱数到了手软。
这一天,全公司员工一直忙到了晚上九点多,但看强董和温总两位领导眉头舒展、笑容绽放,心里纠结的忧虑算是卸掉了一半。
员工们也欢欣鼓舞,忘却了疲惫。
售楼处外,公司五辆汽车立即被一行人马塞得满满,虽说此时庆功还显得过早,但这顿酒必是免不了了,那气氛也自然不难想象。
郁延的电话在每个周五下午都会被转接到陈沫的办公桌上,以此确认她周末是否有空。相识以后,每周末的相聚似乎成了固定的日程安排。
这一周,情况有所不同,陈沫没有在周五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心里未免有些空空的。
白洁说周六要去市内逛逛,问陈沫要不要一起去,陈沫想都没想,就说去。
周六一早,陈沫顺着呼唤她的汽车喇叭声跑下楼,钻入车里。当车子驶上南路,速度明显快了,道路两侧闪过层层叠翠,经过塔河湾时,小婉宜挥舞着一双小手,兴奋地指着车窗外,“妈妈,妈妈,大海!”
海边静静地停泊着几艘小渔船,岸上随意地堆着一些渔网和浮球,宽阔的海平面一直延到天边,海天相接之处薄薄地覆盖着一层迷雾,犹如一幅画被遮掩上了轻纱,让人的心不觉被撩拨着,按捺不住好奇,想要伸出手去,揭开来看一看。
望着窗外的大海,陈沫顷刻间感到整个身体在无限地缩小,直至变为一颗沙粒儿。
一个人,在浩瀚无边的宇宙中,实在是太微弱渺小了!即便是面对自己的将来,也因为它充满的未知,时而踌躇满志,时而又倍感彷徨和迷茫。
海边生活的人,只觉得大海是生活中再平常不过的一部分,难以理解久居内陆的人,对大海的向往和热爱。也许这是人本能的好奇心和征服欲的共同作用吧!越是不了解的,越想接近它,越是无法掌控的,就越想去驾驭。陈沫此刻心底升腾的,就是这样一种被矛盾两端相互撕扯的感觉,苦中带着丝丝的甜,甜中又透着缕缕的苦。
快进入市内时,陈沫借用白洁的手机打电话给郁延,打了几次都没有接通,不在服务区。中间又拨了几次,这回电话通了,却又是无人应答。陈沫的情绪里顿时塞满了失望。下午三点多,准备返回L区时,陈沫忍不住又拨向那个已然熟记在心的号码,回应她的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暂时无法接通……”五点多,她们返回到了L区,晚饭时间快到了,车子直接停到了公司楼下。
虽然和郁延结识的时间并不长,但陈沫认为两个人都是认真的,她已经习惯了把周末的时间留给他。可是,现在,她连人都找不到,此时,她突然意识到,她和他是多么遥远和陌生,一个11位数字组成的电话号码,接通时可以瞬间连接两端,一旦接不通,他便隐身于茫茫人海之中,而她,则被海浪推打到岸上,孤零零地,抱着肩膀瑟瑟发抖。
陈沫打开电脑,给郁延写了一封电子邮件。
“我是一个认真对待生活的人,我深信生活也一定会善待我!我的内心根植了传统和道德,如果,你只把感情当作消遣或是游戏,那么,请你远离我,因为,那一定是你选错了对象!”
陈沫把这封没头没脑儿,小火苗儿嘶嘶作响的邮件,按照郁延名片上的邮箱地址发了过去。鼠标点下发送的一刻,气消了,而身体里似乎有个挺立的东西也跟着轰然倒坍了,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颓然向身后的椅背靠去,缓慢地闭上双眼,这一刻,她只想这样……
“小陈!小陈!”走廊里是白洁提高了嗓音的呼唤声,还没等陈沫走到门口,白洁一手擎着手机已走进门来。
“快点儿,快点儿,小陈,你的电话。”
陈沫接过手机,道了声你好,另一端,竟是郁延。陈沫不自然地望向白洁,脸跟着红了,白洁一笑,转身向外走去。
“你找我啦?我住的酒店今天组织活动,我们去大黑石了,那边信号不好,我手机今天放包里了,回酒店才发现有未接电话。”郁延的声音里透着急切。
“我……,嗯,我是找你了,我和同事去市内,以为你会在。”听过他的解释,陈沫的心情马上多云转晴,阴霾消散,但又不知该说什么。
“我现在再有十分钟就到你单位楼下了。”
“啊?这么晚了你还过来呀!”陈沫不无惊慌。
“我,我怕你生气,还是决定过来一趟。”
“啊?那你吃晚饭了吗?”想到人家大老远的还专门跑来一趟,陈沫小小的情怀,竟开始怀有歉意了,委屈被关怀取代。
“还没呢,从大黑石回来就往你这儿赶,等会儿和你一起吃吧。”
“那,那你到了就在楼下的小广场等我,我马上就下去。”
陈沫在餐厅找到了正在吃饭的白洁,还过手机,顺便向餐桌上扫瞄了一圈儿。
“小陈,快坐下吃饭哪!”李经理招呼陈沫。
“我,我先不吃了,有点事儿,出去一下。”
陈沫悄悄溜进后厨,小声地问:“梁师傅,炸茄盒还有吗?”一边做着“嘘”的手势。
陈沫用餐巾纸小心地包了六个,找了个干净的小塑料袋装了进去。楼下的小广场和公司只隔一条六、七米宽的小路,由几棵火炬松围合而成,里面有两个木质的长条靠椅,陈沫选了其中一个坐下来,郁延很快就到了。
两个人互相望望,都不知该说点什么。
陈沫递过手上的茄盒,又从包里找出擦手的湿巾送上。
“哦?这是什么?”
“是单位食堂做的茄盒,你不是还没吃饭嘛,我就给你拿了几个,刚出锅的,你快趁热吃吧。”
“啊?那,那你吃了吗?”
“我也没吃呢。”
“你怎么到现在也没吃呀?来,咱们两个一起吃吧。”
陈沫此时突然想起了她发出的那封邮件,一阵心虚,眼睛都不敢看向郁延,转念一想,估计他还没看到呢。
两人在黄昏的小广场里分享了那六个茄盒儿,夕阳的光透过树枝穿进来,照出长条椅上她和他靠近而坐被拉长了的影子,他的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肩上,她的头也轻轻地有了依靠。时间,有那么几分钟,就静止在这个画面上。
“我给你发了一封电子邮件,你别打开,直接删了吧。”
“啊?为什么要删了呢?”
“算了,看就看吧。”
“到底是什么邮件啊?”
“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夕阳余晖将尽时,陈沫抬手看向手表,7点已过,离返回市内的末班车发车时间不到半小时了。
“我送你去车站吧。”两个人不舍地站起身,相对而望。
这时,郁延伸出双手,把陈沫揽到自己胸前,他的心跳就清晰地响在了她的耳边,她的手环抱在他的腰上。
他把头低向她,贴着她发烫的脸颊探寻着,找到了他要停留的位置,然后轻柔绵长地轻轻吸允。
那一刻,陈沫觉得自己像一小块儿被含入口中的巧克力,处于随时都会被溶化的危险之中,一双手却在不觉间收紧了。
忘记了有多久,陈沫被一辆车疾驰而过的声音唤醒,轻轻拍了拍郁延的腰。
“哎!可别赶不上末班车。”
“我坐返程车回去吧,走,先把你送回去。”嘴里说着走,脚却未动半步,双臂也没舍得放下来。
“没事的,我自己回去,你快去赶车,返程车多不安全啊。”陈沫就势离开了他暖暖的怀抱,有点着急。
许是陈沫轻皱眉头着急的样子又惹了他,他再次把她捉回到自己怀中,悠悠道:“真是不想走,舍不得放开你。”
就这样,郁延终究没赶上末班车,送完陈沫,去建行门口坐了拼客的返程出租车。
“上帝在这里关上一扇门,就会在那里打开一扇窗。”
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是在《希茜公主》的电影里。那时候,陈沫大概只有十几岁,还什么也不懂,但她记住了希茜的完美,和她的理想主义,还有的就是这句当时不怎么明白的话。
八十年代中国配音演员用充满幻想和理想的声音,把希茜公主的精神传递着,她鼓励着女孩子用纯洁的心去向往精致的生活,美好得、正义得不容质疑。
是啊,若不是上帝为陈沫关上长春那扇冰冷的大门,她此刻又怎么会站在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窗前呢?
由希茜联想到自己,陈沫不免觉得有点羞愧,但是,有哪个女孩子没有曾经怀揣过一个公主的梦想呢!
电影里,希茜公主悲伤的眼睛里洒满阳光,她对爸爸说:“我总是记着你的话,要是感到悲伤,就到树林里去遥望大自然。”
是的,无论何时,我们都该保有希望和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