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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愿你在天堂安息

2012-03-20 16:21阅读:
今天是二姐入土的第8天,我们全家仍然沉浸在悲痛的氛围中。父亲母亲更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父亲痛哭失声,母亲几次昏厥,大姐也是异常悲痛,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匆匆的走了,给深爱她的人留下无尽的悲痛,,
去年12月12日,快下班的时候,接到表哥的电话,说二姐出车祸了,非常严重,正在抢救,让我给家里说,然后让家里尽快安排去新疆,我当时就懵了,二姐一向小心谨慎,怎么会这样?,连夜赶回老家,给父母一说,他们也懵了,母亲立刻就哭起来,还在大姐家离我们近,也赶过来安慰父母,我其实已经知道姐姐可能不行了,但是又担心母亲接受不了,不敢说真相,就说正在抢救,我连夜定了13号下午济南飞乌鲁木齐的机票,今夜,将注定我们全家人不眠,
13号天刚亮我赶到临沂车站,然后去济南,下午四点坐飞往乌市的飞机,我只有一个信念,尽快见到二姐,就是花再多的钱也一定要把她救过来,
二姐是94年秋天时候去新疆的,那时候表哥家的孩子需要一个保姆,又不想找不熟悉的人,所以就让二姐过去照料着。当时,虽然我们都很不舍得,但是父亲考虑到子女们的出路,二姐小时候我们家庭负担重,条件困难,二姐也是矮小瘦弱,上到小学四年级就辍学在家干活,在农村里也无非是嫁人生子,打工种地,去给我表哥照料孩子,还是有一线机会的,起码将来有机会嫁个不用种地的好人家,那时候表哥在阿合奇县当组织部长,所以后来就让二姐去了新疆。那时候二姐正好十八岁,就这样,二姐从此离开了家。
那年秋天,我也离开家,是到镇子上初中,那时候我们家里也没有电话,就经常写信联系。元旦时候二姐总会给我寄来很精美的贺卡,勉励我努力学习,她出去之后才知道不识字的痛苦,有时候连别人的名字都不认识,外出办事也是困难重重,她给我说家里有本大字典,白天有不认识的字,她就抄纸上,回家查字典就认识了,就这样二姐依靠自学勤学又报考了成人函授学校,慢慢的提升自己。
初一时候,家里每周给我5块钱,因为吃的饭和菜都是在家里带到学校的,衣服也是在家里带的,平时也没有开销,拿着5块钱就是准备零用的。那时候我的同学们也都是来自镇周边的农村,家境条件普遍都很差,大家也没有比较心理,一周下来,有时候我还能剩3块多钱。
初二的时候,学校门口西边开了一家书店,我就经常利用课余时间去看书,店主到是挺和蔼的一个大哥,门口还有两个台球桌,慢慢的看到好的书就想买了,特别
是看到一本厚厚的《平凡的世界》的时候,我就想买了,也记不清几块钱了,肯定不超过10块钱,我咬咬牙就买下了,后来这本书的下场比较悲惨,我看完之后被同学们传者看,封面黑乎乎的有了卷边,中间也脱页了,再后一个同学上课时候看被老师抓住了,没收了,后来虽然老师又把书还我了,但是脱页的更厉害了,我又用胶带粘了好多次,再后来,书成为两半了,实在是没法看了,又舍不得丢弃,就带回老家放着,老家里老鼠多,被老鼠给啃了一小半,同时被啃的还有好几本,我那可怜的书啊,,,
就这样,我用节俭的钱买书,再后来,钱就不够用了,又不敢给家里说是买课外书,很想读书,但是除了课本几乎没有书读,在那个贫穷落后的镇子上,书是一种奢侈品,那时候学习成绩好的,可以去跟老师借课外书看,我学习不好,老师都对我很头疼,更不敢去跟他们借书看了,有一次给二姐写信时候,我说到了这个苦恼,没想到二姐再给我的回信信封里夹带了10元钱,把我幸福了好几天,我用这10块钱买了《鲁迅杂文集》,那时候只是肤浅的阅读,但是也是开阔了眼界,知道了不一样的民国时候的社会生活,很多文章至今记忆犹新,一篇《中国的脊梁》让人深知践行之有责任的匹夫也可以是国家脊梁,作为普通人,可能鲜有机会去做大事,但是不能没有责任感。大到一国,小到一家,能够支撑维系他们的都不外是责任感。
就这样,我们之间达成一个默契,姐姐经常在信里给我夹钱,整个初中三年,大约给我寄了300多块钱,使我有机会订阅《读者》杂志,买更多课外书,包括《卡耐基成功学全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红与黑》《文化苦旅》等等几十本书,
初中毕业我就离开学校了,不是我想离开,而是我的成绩差没有考上学,因为这事父母都气得不吃饭,他们怎么也不相信,这么喜欢“学习”的我成绩怎么这么差。我倒是没感觉有什么大不了的,二姐也知道了这件事,说我还是学习的年龄,过早的下学不好,以我的成绩,可以到新疆那边上学,我根本就没有想过去那边,就和伙伴们一起开始了外出打工。
98年时候,二姐回家一次,时隔四年,感觉二姐变化很大,我们全家都感觉她像城里人了,终于不用再为二姐的未来担心,表哥给她安排了工作,她在县供销社上班,已经习惯了新疆那边的生活,她告诉我们当地有好几个男孩子都追她,把父母也逗得很开心,,
2000年,二姐终于确定了男友,带着回老家结婚。姐夫是郯城红花乡的,在新疆当兵,复员了之后就在当地安排的工作,经过表哥和嫂子的考察,才和我姐交往的,感觉人很实在,高高瘦瘦的,言语不多,对二姐非常关心,我们全家都很满意。
二姐出嫁时,我去送的亲,姐夫家也是个大家庭,办的热热闹闹,非常隆重,婚后他们就回新疆了,并买了房子,长期在那边生活,我们全家都以为二姐找到了人生幸福的归宿,父亲高兴的多次给乡亲们亲戚们说,终于有个孩子不用再下地干活了,
再后来,家里安装了电话,说话方便了,二姐几乎是三天两天就打一次电话,给父母聊聊天,我们姐弟三人都不在家,父母有时候感到空虚,我给家里打电话也都很短暂,除了说事情以外,几乎很少聊天,二姐经常就是长篇大论陪母亲聊天,一个人在外久了,想起生养的故乡,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08年秋天,二姐和姐夫还有他们的孩子旭旭一起回家,我们全家都高兴地不得了,他们在我家住了20多天,母亲每天都换着花样给他们做好吃的,我那时候已经在临沂工作,也每天下班后回家,晚上一起看电视聊天吃饺子,一家人其乐融融,姐姐埋怨我不尽快结婚,还得叫父母犯愁,那时我工作不顺利,又刚和女友分手,但是这些怎么给姐说呢?只是说,我会努力地,尽快的找到女友,合适了就结婚。从那次离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老家。
我回家时候带着可以无线上网的笔记本电脑,让父母可以直接和姐姐视频聊天,母亲看见旭旭个子长高了高兴的不得了,看到二姐一家的房子挺宽敞,家里置办的也挺像样的,就对二姐说等以后你弟弟成家了,她没事的时候就去新疆住个半年,享享闺女的福气,
就这样日子平淡而幸福的过了这几年,二姐和姐夫都是公务员,也买了第二套房子,旭旭也长高了,就在我们都以为二姐过上好日子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二姐遭遇车祸正抢救的电话,谁能接受的了啊?

飞机夜里12点到乌鲁木齐,我在旅馆过了一夜,第二天早9点,又坐了飞阿克苏的航班,12点多,到阿克苏,四哥接着我,一路上让我不要太难过,听着他说姐姐出事的经过,我又止不住眼泪哗哗,到了农五师医院重症监护室,二姐刚动完脑部手术,不能听任何声音,也不能接见家属,来医院时候,医生们都拒绝动手术了,让准备后事,但是姐夫不放弃,表哥也已经当了副市长,出事当天给医院的领导也下命令了,让他们务必抢救过来,就这样医院又从乌鲁木齐调来全疆最好专家来动手术,二姐终于被从死神手里拉回来,连着动了三次大的手术,终于把头部受伤的问题解决了,
在病房里看二姐,看着她喉咙被切开插着氧气管,上身也插着两个管子,眼睛紧闭,嘴张着呼呼喘气,我的眼泪哗哗止不住,这是那个又说又笑,天天陪着娘聊天的二姐吗?我喊二姐,她没有任何回应,医生说,情况有好转,但是他们也不能保证能醒过来,最好的结果就是植物人,我一下子就瘫地上,这个打击实在太大,我都无法承受。
头部的手术做好后,还要尽快接着做肺部手术,有两根肋骨穿透一片肺叶,一旦感染扩散,就回天无力了,,就这样,二哥全家,三哥全家,四哥全家,姐夫,我们轮流在楼道里守侯着,听着二姐做手术的消息,等着她尽快醒来,,,
两个手术都很成功,就等着二姐醒来,一颗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给家里父母也说明了情况,家里也都松了一口气,虽然还是在抢救,但是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如果康复的好的话,能认识人的,
我曾经很多次想到去新疆二姐家是什么样子,但是没想到是以这种情况来的,二姐一直在昏迷,眼睛紧闭,呼吸急促,手会时常动一下,这是那个小时候带着我下地去拾花生、拾地瓜的二姐吗?带着我到山坡上摘酸枣、山楂和杏的二姐?这是那个带我到小河里捉鱼捉虾的二姐?这是那个在信封里悄悄夹钱的二姐吗?不论我怎么大声呼喊,二姐都是没有任何回应,只是让我心更焦躁的疼痛,,
一天天的过去,姐姐的病情慢慢好转,虽然还在昏迷状态,但是各项生命特征都慢慢恢复正常,唯一就是肺部的手术还没有彻底好,这时我已经在医院里第6天了,医生说,经常有一个月或两个月才能醒来的病例,可以安排人留下,没有必要 全部在这里守候,我来时在电话里就请了一周假,单位里还有一摊子事情需要我做,在征得了父母,哥哥嫂子和姐夫同意后,我就回来了,
之后就是一直打电话,后来姐夫说,二姐慢慢恢复,逐渐有意识了,可以慢慢扶着走路了,也可以喝些流质型食品,但是还是不很清醒,整体还是处于迷糊状态,慢慢恢复吧,
就这样一直打电话,期间二姐的情况有些反复,还是不乐观,,
春节后,母亲实在想念二姐,一定要去新疆照看,母亲年事已高,我和父亲都很不情愿她去,但是,又没有理由反对,父亲准备了好几包晕车药,说要是晕车就吃几片,母亲平时出门一坐车就头晕,这次需要坐半天的车去济南,还要坐十多小时的飞机,但是,为了闺女,当娘的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就是一定要去照看二姐,,
在二哥陪伴下,母亲平安到了阿克苏医院见着二姐,之后就一直陪护着,二姐,你睁眼看看咱娘吧,一把年纪还去照看你,,
转眼到3月5号晚上,就在我们都以为二姐会慢慢恢复的时候,姐夫打来电话,说二姐肺部感染了,已经严重影响了那片正常的肺,医生做手术没抢救过来,已经不行了,哥哥嫂子们都在安抚母亲,我顿时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一定让哥嫂把娘照顾好,娘就不应该去新疆啊,
我连夜回家,父亲知道后也是呜呜大哭,大姐也是呜呜大哭,她一家都来安抚父亲,我也是忍不住眼泪哗哗,但是还要照看好父亲,他心眼小,更是难以承受,全家都万分悲痛,
二姐虽然在新疆生活了十八年,但是根还在老家,尊重他婆家的意愿,要回郯城老家,一切都要按老家当地的风俗办理,
12号那天,我们全家都赶到郯城二姐婆家,送二姐最后一程,父母几次大哭昏厥,但是再大的哭声也换不来二姐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人之最痛,莫过于此,为了不让父母太痛苦,午饭后就让大姐和姐夫送他们回家,我留下,再送二姐入土的最后一程,,
看着二姐的灵柩慢慢入土,我的眼泪也流干了,反而有一种解脱感,二姐就这样走了,留给我们这些爱她的人无尽的痛苦,但是,我们活着的还要坚强,我和大姐会照顾好父母的,我们都会把生命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珍惜每一天,珍惜生命,,

二姐,愿你的灵魂在天堂里得到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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