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小说:《牵手走失》大结局(八——十四及后记)
2009-02-06 13:36阅读:
八
暑假结束。
重名再一次回到待了一年的熟悉而陈旧的大学校园,苏珊第一次踏进自己无数次想象过的陌生而崭新的大学校园。
陌生而崭新留给苏珊的是一切的无头绪。一切本来可以开始,但是却总在起点蹒跚。放置到最简单的网络上,苏珊已经不能像暑假那样在家里和重名神聊。新生的一切都尚在开始的准备阶段。苏珊不愿去网吧。
两人的主要联络方式成了电话和短信。每一天,重名都要给苏珊至少打一个电话,说上几十分钟,然后,再用信息弥补自己电话中缺失的话题。暑假的状态还在继续保持,重名一天也无法忍受没有苏珊。尽管现在的这种“有”依然停留于信息里、电话中。至于网络,苏珊的不愿意让三种方式减少了一种。
对于重名来说,空间距离的增加并不是他们两人的阻隔。相反还因为苏珊离家在远方城市读书,而给了他们更好的机会。他是这么认为的。女孩子初次离家在外,而且一下子就是离家千余里,回家则成为只隶属于寒暑假的专利。这对于苏珊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重名是这样想的。而实际上,这也正是苏珊确实在面对的。
重名每日的电话和信息像大学里面的必修课一样,苏珊虽然很少主动去做这种必修,但是对于重名的主动,苏珊也从来不会视作例行公事。重名是被一种惯性在驱使,他不想自己五年后接上的线再一次断掉;苏珊是被离家的距离在拉拽,她不想丢掉一个离自己很近的重名。当然,这种距离绝不会是地理空间上的。重名的存在,可以让苏珊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在远方的城市漂泊。
惯性和距离在造化着这场关于爱情的一切。至少,重名从来没有怀疑过这场爱情,苏珊也从来没有否定过。所以,没有理由不把它定义为爱情。
九
无数次出现在脑海中的那场仪式般的见面终究要到来的。那不像定期定时的派对,但却是一种注定。
那天期中考试过后,重名就决定去苏珊就读大学的那座城市,当然,宾语不会是城市,是苏珊。
去之前重名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知道这是两人在几个月来必须要有的一种归结。就像瓜熟还需蒂落,就像落叶才能知秋。尽管是种自然而然,但
是必须用见面作为一种仪式。枯燥的数学习题已经没有丝毫的力量纠结着重名,他选择到那个城市,尽管望着期中考试那些数学题束手无策,但重名在交卷的时候却是毅然决然。他第一个交了几乎空白的试卷,冲出教室,等公交车,奔火车站。
重名排了不长的队,就买到去找苏珊的城市。不是法定节假日,甚至不是礼拜。重名逃课去的,所以买到票和它逃课一样干脆、轻易。
重名坐上了那列开往苏珊就读的城市的列车。
列车里,重名安静地坐在靠窗的硬座上,不时地会侧脸往窗外望望,他刚看到的面前的景物一下子就会跑到自己的身后,并且越来越远,他知道,他与苏珊的距离越来越近。五年的时间磨损着太多的东西,遥远的空间隔绝着太多的东西。五年消磨的损失已经被网上的重逢弥补;空间上的隔绝,就全在这段距离,在这十几个小时的行程,在这列滚动着车轮的列车上。
列车在行进中,同时朝着隔绝重名与苏珊的距离慢慢的做着冲破。重名的思绪随着列车甩掉的一切肆意地飘飞,脑海中凌乱而轻飘。他独坐于座位上,在这行程中的十几个小时里,他选择了无目的的思维游走。但是,隐隐地,他总能想到那场很快就会到来的仪式般的见面,却没有四溢的兴奋,除了让心脏微微地震动,再没有大的动静。重名一直安静的独坐着,靠窗,偶尔看看窗外,感受着行进的列车,还有,那头脑中不足以翻江倒海的荡漾着的微波。
轨道上,列车一直呼啸飞驰,冲向重名为完成那场仪式般见面的城市。
十
随着列车上的广播发出那座城市的名字,相继地列车停靠,重名下了火车,随着人流往检票口移动。
夜幕已经在黑暗的笼罩中挪动了几个小时。重名走出车站,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手上的表,已是凌晨两点多钟。陌生的城市在黑暗中没有投掷给重名任何的印象,他只看到马路上稀疏的车辆飞驰,看到霓虹灯静静地和黑暗对峙,看到从车站疏散出的人流一点点的消失。
重名没有在车站附近找个旅店,从检票口出来后,看着眼前的稀疏的事物稍微迟疑了一会儿,便去了候车室。重名在候车室里躲避着北方城市的秋末榨出的寒意,距离太阳升起的这几个小时里,重名在人不多的候车室,平躺着小憩,打发着距离天明剩下的这段时间。
太阳升起后照进的光线夹杂着候车室里越来越多人的喧闹,重名睁开了眼睛,天已经亮了。僵硬的候车室座椅和不安静的环境,让重名用不着抵抗起身的困意。这几个小时,并没有踏实的酣睡。重名坐了起来,然后赶忙走出候车室,忽然下意识的觉得应该修整一下自己,便走进候车室旁边一个收费的厕所,借着洗手池上边那面模糊的镜子,重名用手摆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洗了脸,尽量让自己显得精神、落拓一些。
彻底地走出了火车站,重名独自询问了去苏珊就读大学的路线和公交。没有提前给苏珊发信息,重名自己等着驶往苏珊就读大学的公交车,像来时在自己所在城市等公交一样,只不过,缩短的距离让心态略微差异,紧张掺杂在其中。
坐上公交车,重名才意识到看一下这个因为凌晨的黑暗没有细细观察过的城市,便坐在座椅上隔着玻璃向窗外探头。没有喧嚣,因此嶙峋的高楼一点儿也不突兀;建筑物不事雕琢,在一旁自然而低调的矗立,却也总能招来一些目光的汇聚;道路很宽,绿化带几近能占到路的三分之一,和着路边紧挨的树木,似乎消融了僵硬道路的存在;车辆并不很多,即使现在已经天亮。这是一座安静的城市,没有奢华和浮躁,只像一个幼儿依偎于大地,天真而朴素,童稚而贞洁。
探头观察着城市,重名当然也不至于忘记自己的目的地。在每一站他都下意识的认真听着车厢里的广播。终于,他得以在自己准确的站地下车。站地对面就是苏珊就读的大学,重名到了。
重名穿过马路就到了大学的门口,他没有过于神秘的想法,比如自己去找苏珊,见面给他一个惊喜。重名掏出手机,按到:“我到你们学校门口了,你出门迎接一下我吧。”
苏珊正在上课,收到信息后着实有些吃惊,但也及时回复着:“我正在上课,这就快下课了,你稍微等一会儿,下课之后我去找你。”
“好。”重名快速的按出这个字后,发出去便站在门口耐心地等待起来。
下课后,苏珊来不及再上剩下的课,便匆忙的走出教室,直奔学校的大门。苏珊在奔向大门的同时,极力的回忆着五年前重名的模样,极尽的猜想着见面的情景。重名的模样早已在苏珊的脑海中模糊不堪,只剩下丁点儿的可供回忆的底色;而见面的情景猜想着却总不能向更深处延伸,因为苏珊也不知道到底会有怎样的情景,她只能一味地想着“见面的情景”,或许留存在头脑中的,就只是硬邦邦的“见面”那么两个汉字而已,“情景”是根本被忽略掉的。
在门口等待着的重名,也在略微的焦急中夹杂着猜想,他的猜想和苏珊几乎是一样的。
苏珊终于来到了学校大门口,四周寻视了一下,就很轻易地发现了重名,便朝着重名走来。重名焦躁的眼神也很快发现了苏珊。尽管五年时间没有见面,尽管彼此相貌早已在脑海中模糊,但在如此近距离的时候认出彼此,远比找寻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要容易的多。他们对视着,重名站立不动,苏珊朝着重名靠近的走来。
苏珊来到了重名的面前,和五年前的那个女孩一样,苏珊尽管没有变得漂亮,却封存着清秀可人的样子。先前担心的见面时候的陌生感倏然不见,彼此显露的甚至没有拘谨,苏珊很随和,重名也失掉了紧张。这就是那场被苏珊和重名无数次想过的仪式般的见面,只有简单。
十一
苏珊也逃掉了余下的课,带着重名一起在这个城市里神游。
这是一个靠海的北方城市。重名想到要去海边看看大海,那是他喜欢的地方。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已过了正午,重名和苏珊简单的吃过了午饭,便坐车驶向这个城市的海边。
车到站的地方离海边还有一段不远也不近的距离。重名和苏珊下了车,跟随苏珊的脚步,重名一并向海边走着。他们以言谈打发着这段到达海边之前的路程,言谈中的话语只涉及一些目前的包括大学状况的内容,而曾经无数次在重名脑海中迸发出的关于五年的一切此时似乎都戛然而止。
言谈中的步伐并不快,却在不经意间已经来到海边。
重名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大海。此前关于大海的一切印象都瞬间隐匿,重名头脑里一片空白,胸中有一种莫名的释重感,碧蓝的天空下一望无际的海水,似乎消融着重名有关于外物的一切,而重名也仿佛在以自己的躯体拥抱着看不到尽头的大海。
极尽的空旷投掷出太多细碎,海鸥的鸣叫,海水拍打礁石的撞击声,稀疏行人的窃语,甚至松软的沙滩和被寒意削弱的阳光碰到,也发出了细微的窸窣声。重名在短暂的陶醉之后意识到苏珊的存在,说了几句赞海的话语,便和苏珊一起沿着海岸、踩着松软的沙滩小步前行。
已是秋末,游人自然已经稀少,旅游时节的热闹遍寻不到。空旷的沙滩上,走半天见不到几个游人的身影。
重名和苏珊继续沿着海岸不规则的并行。时节没有给这场见面制造任何影响。踩着沙滩静静的走,没有关于前方的任何目的,只是例行着沙滩和海岸制造出的一切:拍了很多站在礁石上的照片;俯拾起小而细碎的鹅卵石,放在掌心里感受着经年被海水打磨出的润滑和或许存留的一点儿余温;低声地说一些不着边际和无关痛痒的话,然后肆意的绽放着不带任何修饰的笑容;……
时间就在这样的不觉间流走,转眼夜幕降临,附近的建筑在游人稀少、静谧地泛着空洞的氛围中披上了月光,和着那昏黄的人造灯光,幻化着妩媚的形态。苏珊才意识自己面临着是否回校的选择。而重名,是必须要在附近找家旅店住下来的。
苏珊最终没有回校,因为重名的到来和此后发生的一切都在用惯性拖拽着苏珊关于是否回校的选择。从上完那节课逃出来,苏珊今天的时间就已经决定不属于学校,哪怕是晚上,她也不再有回去的打算。
重名和苏珊就近找了家旅店,住了下来。
他们住在同一房间。
海滩的漫步让两人疲倦,却谁都没有立即入眠。不尽兴的谈话轻易地打消了疲倦生发的困意。这一晚,他们聊了好多,依然谈天论地,依然不着边际。谈到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看手中表的时间的时候,他们不自觉地就被困意征服。他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去的。
这晚没有除了谈话之外的任何事情发生。
十二
离开那家滞留了一晚上话语的旅店,重名决定离开这座仅仅呆了一天的朴素而安静的城市。他完成了和苏珊的那场遥想了无数次的仪式般的见面,尽管这种仪式在现实看来就是那么简单的发生在一座城市某所学校校门口的见面,还有海滩的漫步,还有一晚谈话到自然睡去。
重名没有选择让苏珊送自己到车站,苏珊先在学校下车,重名一个人去了火车站。买票,候车,然后等着回到自己的学校。
和当初来时的情景一样,重名再一次坐上了列车。只是列车上属于重名的内容不再像来时那样复杂。他只是疲倦的倚靠在座位上,暂时没有精力去回放那场仪式般的见面,只头脑空白的,唯一想的是快快回到自己的学校。
但是重名还是没有能够完全把空白留给列车。他还是给苏珊发了信息:“我们终于见面了,觉得我怎么样?”重名问了和苏珊面对面谈话时没有抛出的问题。
“恩,挺好的。”苏珊及时的回复。简短的信息却让重名在疲倦中多了欣喜。
“那你就觉得我怎么样呢?”苏珊接着又用信息反问重名。
重名用了和苏珊同样的回答。他所理解的,或许这是一种属于五年的默契,尽管五年其实是分割的并不属于两人共同的时间。
“这样的一次见面终于能让你做出决定了吧,你是否能在感情上接纳一个我,和你共同经营以后的日子?”重名再一次抛掷了问题。他相信这场见面能把曾经苏珊关于这场爱情的懵懂模糊彻底扫清,他相信其实这场爱情本来就是不模糊的,只是需要例行式的用见面捅破一段距离,接下来,是完成仪式般见面后的爱情。或者根本是爱情的继续。
“恩,我已经想好了。但是我现在能不能先不回答你?三天之后我给你回答,好吗?”苏珊这样回复了重名。
重名知道三天只是这段爱情开始前的一个节点。他也希望苏珊能再深入地考虑一下,但是考虑已和这场爱情的结果无关。因为重名相信的,这是一段还没有公布但是已经成就了的爱情。
“恩,好的。那你安心上课吧,先不打扰你了。”重名发送了短信,便松散的倚靠着座位,继续头脑空白的等待着列车驶达自己学校坐落的城市,然后立即回到学校。
十三
回到学校三天后的晚上,重名在上选修课。无聊的课程没有任何吸引重名注意的理由。他等待苏珊的信息已经一个白天,他终于忍不住要主动再次询问苏珊,便按下了手机按键,然后发送信息。
“我想了,我们不合适。”苏珊的简短的信息落到重名的手机上,有如一记晴天霹雳。他不敢相信这样一个和自己料想完全不同的抉择。
“你是害怕我们因为距离不可能,还是根本对我没感觉?”重名又用一条信息表明着自己对于结果的不敢相信。
“没感觉。”苏珊给了重名坚定的答复,同时让一记霹雳彻底撕裂了晴空,根本没有像反复的天气那样瞬间回到晴天,见到阳光。
重名呆呆的坐在选修课的课堂上,心里承受着刀绞般的痛。
重名不明白。
不明白心目中那个完美的苏珊在给他答复时只用生冷的寥寥数字就抹消了五年后发生的一切。不明白为什么五年后那么好的开局和过程最后却是一个噩梦般的结果。不明白遥想中的仪式般的见面居然不是爱情的开始而是终结。
但重名又似乎都明白了。明白了终结的不是爱情,是一段时间和空间造化的虚幻。尽管还无法消受,尽管心还在刀绞般的阵痛。
十四
后来,很长时间没有苏珊信息的重名的手机里又出现了一条她发来的信息:“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
当初瞬间明白这段感情的重名其实还在不时地用思考梳理这段现在看来不是爱情但至少是牵手的过程。不知能不能剪断,不知会不会理乱。
只是那条发来的信息,重名最终没回。
后记
终于完了。我坐在电脑前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一个一气呵成的小说。从12月20日考完四级的第二天下笔开始了这篇小说,到元旦回家完成了八千字,再到寒假用间断地几个夜晚对小说做出完结以及最后的修改,其间一个月有余。
但这是一个完成的故事。与是真实还是虚构无关,与是自己还是其他人的经历无关。只与一段牵手最后走失的甚至不能称之为爱情的爱情有关。
我发觉我自己也开始矫情造作的打字,但这掩盖不了一篇万余字的短篇小说所有和现实有关的创作。尽管它没有成熟只有稚嫩,但它于我却非凡的重要。重要的是我在老早就豪情壮语写小说后终于用笔(键盘)把“说”置换成为“做”,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我得到了之前无数次预想也无法得到的东西,重要的是,这是一种文字意义上的记录,尽管不是纯粹意义上的纪录。
每一个文字和每一段事件点都是自己在经营,有挥笔而就的,有冥思苦想的,有无意而为的,有用心而写的;有艰难地进行不下去的时候,有因为融入而感动的泪水盈眶的时候,有睡意袭来纵容懒散的时候,有强迫着自己必须要给自己一个交代的时候。总之,所有的这一切,构成了我的这篇小说的全部,它远不够丰满,但至少健全。
一个万余字的小说本来用不着在完结的时候画蛇添足式的做个后记,但这是我的第一篇真正意义的小说,我确实憋了一些话语不得不说。第一篇是个开始,但相信不会像那段牵手走失的爱情一样,徒留一个噩梦般的结果,或许,牵手走失本身的结局是豁然开朗的。但这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因为它,我会义无反顾地继续将小说写下去。
但现在我累了,因为一篇一万多字的小说就花费了那么长时间(尽管是由于主观和客观方面的原因而间断),因为在写的过程中我一直在反复无休止地听张雨生那首大海,因为重名和苏珊演绎出的一切似乎都复活般的会在写作时缠绕在我的身上。
现在是凌晨1:58分,我累了,我困了。我就想赶紧关上电脑,然后好好的睡个觉。
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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