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映衬，相得益彰——《鸿门宴》对比手法纵横谈
2017-02-15 13:21阅读：
对比映衬，相得益彰
——《鸿门宴》对比手法纵横谈
璧南客
司马迁，中国纪传文学的鼻祖。他独特的写人记事手法，令人叹为观止。即是：用对比写人，使人物相映生辉；用对比记事，使事件相得益彰。《鸿门宴》是《史记》“十二本纪”中最出色的篇什之一。全文用对比手法刻画人物，使人物形象相互辉映，准确而鲜明地表现了刘、项两大反秦阵营中的四组人物。四组人物虽身份相同，但在各自阵营中表现迥异。现简析于次：
一．主帅：刘邦、项羽
刘邦出身卑微，狡黠多变，深谋果断，善用人才，既野心勃勃，又委曲求全。项羽出身名门，寡谋轻信，不善用人，既是沽名钓誉、自大轻敌之徒，又是率直耿介的赳赳武夫。《鸿门宴》通过对比，使二人不同的性格在整个斗争中表现得相当充分。例如：刘邦入关后即“籍吏民”、“封府库”、“遣将守关，勿纳诸侯”、“欲王关中”。当他听到项羽要“击破”他时，既惊呼“为之奈何”，向张良求救，又低声下气拉拢项伯：祝酒，约为婚姻，让项伯为他所用。到鸿门后，再用甜言蜜语抓住项羽的心理特点，哄骗项羽，说自己与项羽是“戮力而攻秦”的同袍，并非敌人，又说“不自意能先入关破秦”，以表明自己力量不如项羽，满足项羽“自高自大”的心理，接着又把项羽要“击破”他的事转嫁于“小人之言”上，为项羽开脱。他在项羽面前既称臣谢罪，又把“欲王关中”的野心否认得一干二净，从而取得了项羽的好感，因此在埋伏下如林刀斧的鸿门宴上，他能躲过杀身之祸，不能不说是他的过人之处。
反观项羽，当听到曹无伤的告密与范增的劝说后，他首先大怒，继而决心消灭刘邦。后听到项伯说“今人有大功而击之，不义也”等语后，又改变了主意，并答应项伯“善遇”刘邦。到刘邦在鸿门宴上说了一番谎话之后，他更洋洋自得，不仅原谅了刘邦，请他喝酒，而且还说出了情报来源。宴会上范增多次示意击杀刘邦，他视若惘闻，置之不理；项庄舞剑，项伯护卫刘邦，他也有眼无珠；樊哙闯帐，
怒目而视，将他有板有眼地训斥一番，他反称之为“壮士”，赐卮酒，赐生彘肩，赐坐。他在虚伪的“仁义”面前，感到刘邦与樊哙的话全是对的，思想上完全解除了警戒，以致刘邦逃脱，他也毫不在意。
从以上对比可以看出，由于项羽反复无常，前后矛盾的性格，导致他作出不可思议的举动，时而“大怒”暴戾，时而宽大为怀，顾及道义。刘邦则“仁而爱人，喜施，意豁如也”（《史记·高祖本纪》）。刘、项迥然不同的性格，决定了刘邦终得天下，面羽自刎乌江的不同结局。刘邦得天下后曾谈到他成功的秘诀与项羽失败的原因：“夫运筹帷帐之中，决计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馈响，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此三者，皆人杰也，吾能用之，吾所以取天下也。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其所以为我禽。”（《史记·高祖本纪》）
二．文臣：张良、范增
二人都忠于职守，对主帅忠心耿耿，有韬略，有胆识，足智多谋，但其结局大不相同：一个成功，一个失败。这主要是由两大阵营中主帅的不同性格决定的。比如：全文写范增的分析、推断、决策，自始自终都是正确的，只是由于主帅项羽刚愎自用，不听其计，不行其策，坐失多次击杀沛公的良机，因而导致了他谋略与计策的落空；而张良呢，英明的主帅刘邦对他言听计从，两配合得天衣无缝，因而能抓住每一次稍纵即逝的机遇。“鸿门宴”上，在张良的谋划下，刘邦终于变被动为主动，脱离险境逃归营地。
三．武将：樊哙、项庄
他们同是受任于双方主帅的武将。二人的表现主要集中在闯帐和舞剑两个场面上，矛盾的焦点是对沛公的态度：一个要保，一个要杀。从两个场面看：项庄勇武而少决断，樊哙勇猛而豪爽，不是吗？假如项庄拨剑起舞之初即果断击杀沛公，易如反掌，何至要等到项伯翼蔽、樊哙拥入？对于樊哙，作者除描绘他勇武豪壮外，还特意写了他一番激昂慷慨的演讲，既替刘邦表功邀赏，开脱罪责，又把一切不义之辞推到项羽身上，真是机警聪明，智勇双全。
四．奸细：曹无伤、项伯
就全文内容看，这是两个微不足道的人物，可是司马迁运用高妙的对比手法，在惜墨如金的文字里仍然写出了他们不同的风采：曹无伤告密，丢了性命，倒霉透顶；项伯报信，结了亲家，认了兄长。
司马迁不但对不同的人物运用了对比手法，就是对同一人物不同时期的表现也采用了这种手法，因而全文既有横向的对比，也有纵向的观照，纵横交织，经纬相融。比如：项羽起初听说刘邦“欲王关中”便“大怒”，最后刘邦逃走他却一言不发；范增开始好言劝说项羽攻打刘邦“急击勿失”，后来刘邦逃脱，他被激怒，置玉斗于地，拨剑击碎，责骂了三句话：“竖子不足与谋”——暗指项羽不听别人谋略，成不了大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后来果如其言；“吾属今为之虏矣”——后来也成事实。这些都是酣畅淋漓，极具特色的对比手法。
通过以上分析，我们完全可以把握每个人物的性格特点。事实上，这八个人物之所以能构成《鸿门宴》栩栩如生的人物画廊，恰恰得力于司马迁对比写法的巧妙运用。难怪南宋词人刘辰翁评说《鸿门宴》人物描写：“历历如目睹，无毫发渗漉，非十分笔力，摹写不出。”我们说：由于司马迁在纵横两个方面都使用了对比手法，因而使《鸿门宴》人人物性格鲜明突出，相映成趣，有血有肉，使人物形象相互衬托，相得益彰。凡此种种，全得力于对比写法的巧妙运用，使人读来，可喜可怒，可歌可泣，收到了“如闻其声，如见其”、“呼之欲出”的艺术感染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