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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18方傅山印谱的对话

2018-09-17 10:22阅读:

关于18方傅山印谱的对话

记者:今天,本报刊出了18方傅山先生存世印章的印谱,孙涛先生,您作为引进人,请谈谈这些傅山印章的情况。

孙 涛:2010年,西泠印社出版社出版了一部名为《锄月庐藏印》的书,全书分上中下三册,收入了二千余方我国历史名人的印谱,汇编而成。作者是现居深训的一位收藏家,名罗建锋,号锄月庐。我是在杭州市的一家书店里见到这一函三册、印制精美的书的,这种函装高档书,自然不便取出随手去翻阅。当时我真没有想到,在这套锦函中的上册里,竟收有傅山先生的两方印谱。更没想到好几年以后,这位收藏家,竟因此与我成了网上的朋友。

记者:您曾经出版过长篇小说《傅青主》,担纲过六集电视专题片《傅山》的撰稿人,发表过不少研究、弘扬傅山文化的文章,还担任过傅山研究会的副会长、傅山学社的副理事长。肯定是出于对傅山文化的共同热爱,您和这位罗建锋先生,才能成了网上的朋友。

孙 涛:你说的对。是省里的一位收藏爱好者阎先生,无意中说到了他深圳的朋友罗建锋。他说此君多年来潜心收藏历代名人的印章,藏品竟达一万余方。仅傅山先生的治印,就有近二十余方。人家说者无意,我却听者有心。当即请阎先生将我介绍给深圳的收藏家罗建锋,当晚,我与这位收藏家,就建立了微信联系。傅山文化是一个说不尽的话题,我俩的私聊,确实都很尽兴,彼此不时共鸣。微信聊天中我才得知,他藏有十八方傅山治印,除有两方印谱已编入《锄月庐藏印》一书外,余者并未被世人知晓。

记者:2007年盛夏,恰逢傅山先生诞辰400周年,市委和市政府举行了盛大的纪念活动。我记得,市委和市政府组建起傅山文化丛书编委会,在这部丛书中,收入了全国各地傅山文化的研究者和专家们的许多文章,但专题研究傅山治印艺术的文章,只有一篇水既生写的《傅山的篆刻》,也只是从存世傅山
书画上的钤印说起。可见傅山印章失传的现状。

涛:后人在傅山传世的书画作品里,可以从钤印上,欣赏到先生的治印艺术,但研究和欣赏一方印章,应该由几个元素组成。印文的内容、字型的功力及布局的特点、雕刻的技艺、边款中留下的各种信息、料石的种类等等。如果未见到印章实物,仅从书画作品的钤印上看,也就缺失了一些可供研究的原素。这大约便是专题研究傅山治印艺术的文章,一直鲜见的主要原因。

记者:收藏界常有真品与赝品并存的现象,更有专家看走眼,或藏家自个造假的故事发生。您对这位锄月庐主人罗建锋所藏的傅山印章,其真伪,有什么认识?或者看法?

孙 涛:在具体分析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印谱前,我想从另一个话题说起。记得《傅山拳谱》最初现身民间时,对其说法也不尽相同。如能证明傅山终身是习武之人,便是对《傅山拳谱》的一种支持。如傅山一介书生,终身未曾习武,所谓的《傅山拳谱》,也就是一株无根之树。以前对傅山的研究,论其习武之事者几乎是个空白。在一些野史中,或者武侠小说中,傅山呼风唤雨,武艺高强,但这些说法,毕竟是虚构的作品,难以服众。2007年,在市委和市政府纪念傅山先生诞辰400周年时,我写过一篇三万余字的长文,题目是《傅山印象》。其中有两个小节,是从傅山的诗文中,印证了傅山与儿子傅眉习武的历史,又从傅山一首诗中,还原了76岁的傅山,曾在山野中与一只老虎相遇,应变不惊,并未受到伤害的史实。一位老人,如没有从小练就的拳脚功夫,这场面如何能应付得了?由此,足可证明傅山是有些武功的。至于这拳谱是傅山所编?还是同时代武林中人所录?或者是后世人所辑?那就需要有专家从印刷、纸张多种途径来考证了。

记者:您那篇文章我记忆犹新。我们晚报在07年1月,从17日到19日,连续三天,每天用两个版面刊出。后来,纪念傅山诞辰400周年办公室又将这篇文章印成传单,在纪念大会前后,广为撒发,对傅山文化,也是一次传播和普及。

孙 涛:同理,面对这批藏于民间的傅山印章,也必须找到傅山擅长篆刻艺术的史证。我国的篆刻艺术,有悠久的历史,最早的秦汉印,铜质者,或铸或凿,玉质者,或雕或刻,全是工匠所为,后来由于文人的参与,印章这种实用美术,便升华成可与书画共赏的治印艺术了。但书画家用友人赠予的印章,钤于自个的书画之上,也属一种常态。那么,傅山这位精于书画者,是否精于治印呢?清人秦祖永在其传世的《桐阴论画》一书中,便有傅山“尤精篆刻”的定论。一般推理,加上史书记载,傅山擅长治印,便无可辩驳了。具体到这十八方傅山的印章,有十七方印章的边款是“青主作于霜红龛”。傅山32岁时,率山西百余名学子赴京伏阙讼冤,终为恩师袁继咸被诬一案雪耻。返回太原后,便在(山屈)(山围)山上构筑起一座石屋,准备实现自个“闭门十年读经史”的计划。这座石屋,起初名青羊庵,也叫七松廨、不夜庵,因山上秋季红叶壮观醉人,最后傅山又将这个读书处,起名霜红龛。在这里,他过了几年闲适的读书生活。霜红龛,也成为他喜爱的斋名,成为一个文化符号,伴其终身。傅山另一段相对闲适的读书生活,是在明亡后,大清王朝由关外定都北京,傅山誓不与清廷合作,开始了反清活动,经过长期的流离颠沛后,面对清廷渐渐实现了大一统的政局,定居太原松庄,自比“太原人作太原侨”,开始了“松庄烟树十余年”,成了坚持传承和守护中原文化的一代名士。在这十八方印文中,“近水遥山有情”“逸气上烟霞”“风静竹平安”“行道有福”“静水深流”“阅音修篁”“独卧夜禅清”“心源开处有清波”“山水清音”“松菊开三径”“惟意所适”“清风弄水月衔山”“水石潺湲风竹相吞”“脱有形似”等语,淡雅而平静,分明是一种看透人生,回归自然后,心境的写照。这种心境,三十来岁时,难以生就,流离颠沛中,怕也无此风雅,而侨居松庄后,傅山已是一位历尽人生沧桑的老人,生就这种心境,就是顺理成章之事了。傅山在明亡后出家当了道人,在他众多的名号中,晚年时多用石道人、真山或青主。在这十八方印章中,有一方印文为“玉骨传天心”,边款为“庚戌肇春青主作于霜红龛”, 庚戌年,傅山已经65岁,此印当是在松庄所治。从边款字型上与其他印的边款字型比较,韵味极为相同,由此也可推断,这批印章,应是傅山在侨居松庄时的作品。至于从这些印章中,辩识傅山的文字功力、字型布局、雕刻艺术及石料质地如何,那就需要金石专家有机会面对印章实物时,进一步去赏析和研究了。

记者:您能给读者再介绍一些锄月庐主人的信息吗?

涛:锄月庐主人罗建锋,1988年毕业于广州美院工美系设计专业,对中国传统的治印文化,情有独钟。在专项藏家中,属学院派。他所藏万余方历史名人印章,是多年来从民间许多杂项藏家手里所购,并非零星从古玩市场上买得。藏家讲传藏有序,看来他是很重视这一点的。经过与罗建锋先生的多次沟通,他最终同意将这批傅山印章的印谱,无偿提供给傅山故里的媒体,与广大傅山文化的爱好者和治印爱好者见面,让大家一饱眼福。我希望喜爱和研究傅山文化的读者及金石艺术界的专家学者们,对这批傅山印章做进一步的鉴赏、研究和辩识。

记者:感谢孙涛先生,能让我们晚报刊出这批傅山的印谱。

涛:我也感谢您,让我聊了上面这些有关傅山的闲话。

此对话2018-8-27整理于太原汾畔
(此系对话原稿。与傅山18方印谱同时刊于太原晚报917日《收藏》版。因版面空间有限,刊发时对文字略有删节。对话记者李晓勤、印谱提供罗建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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