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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的“豺狗”——记《双城记》中的西德尼·卡顿

2008-11-28 18:26阅读:
“那是最好的时代,那是最坏的时代……”
十九世纪英国最杰出的批评现实主义作家狄更斯创作的伟大作品《双城记》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部在狄更斯的全部创作中占有特殊地位的小说以法国大革命为背景,描写了玛耐特医生父女的遭遇,揭露了贵族的荒淫残暴,表现了法国大革命的必然性和人民的革命热情。
故事的基本内容是:巴黎著名的外科医生玛耐特出诊时,目睹了艾弗勒蒙德侯爵孪生兄弟俩霸占农家少妇,而且还害死了她的全家,仅小妹妹一人幸免。出于正义,医生向朝廷告发,不幸的是信落侯爵之手,从而被他们关进了巴士底监狱长达十八年的时间,在这期间医生的妻子郁郁而终,孤女露西由好友劳瑞送去英国避难。濒临绝望的医生在狱中偷偷写下了对侯爵及其整个家族的控诉书,藏在墙壁中。出狱后医生逃往英国,发现女儿露西热恋的情人正是艾弗勒蒙德侯爵的儿子查尔斯。看在查尔斯憎恶自己作恶多端的家族,放弃了贵族爵号与财产,自食其力的份上,为了女儿的幸福,医生把女儿嫁给了查尔斯。法国大革命爆发后侯爵兄弟被处死,查尔斯回到法国去营救向自己写信求助的管家,被革命者德发奇太太告发。玛耐特医生经过多方奔走,营救失败,而把查尔斯送上断头台的最有力的证据正是攻占巴士底狱时,在墙壁中找到的,医生多年前亲手写下的那份控诉书。而一心要将艾弗勒蒙德家族斩草除根的德发奇太太正是那幸免于难的小妹妹。然而查尔斯曾经的辩护律师的得力助手,刻骨铭心地偷偷爱着露西的卡顿在临刑前,利用自己与查尔斯酷似的外貌,设法换下了查尔斯,顶替他上了断头台,为自己所爱的女人的幸福献出了生命。
狄更斯精妙的文笔使得原本就富有戏剧性的故事显得更加跌宕起伏,引人入胜。他运用语言达到了娴熟自如的程度,常常抓住人物的一个动作,一种表情,外表的一处特征,刻画人物性格。于是在他的笔下,忠厚善良的劳瑞先生,饱经沧桑的玛耐特医生,正直无私的查尔斯以及阴险、冷酷的德发奇太太等一大批人物的形象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地展现在读者面前。而在这些人物中,令我印象最深刻,以至感动的肝肠寸断的人物就是痴情的西德尼·卡顿。
西德尼·卡顿天生就是一位极富天才的律师,作为著名律师斯特勒弗的得力助手,他对斯特勒弗的成功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斯特勒弗的业务几乎一半以上都是卡顿整理归纳总结出来的,这才使得斯特勒弗在法庭的辩护中条理分明的利用充分的证据驳倒对手。但是盲目的人们却并没有意识到卡顿的天才能力,甚至将卡顿比喻成“狮子”斯特勒弗的“豺狗”,而卡顿却甘心屈身于斯特勒弗的光环之下,做他忠实的“豺狗”。其实年轻的卡顿本可以自立门户,成就自己的大业,但却偏偏碰到了那个影响他一生命运的女人——露西·玛耐特。在审理查尔斯的叛国罪案件时,是他第一个注意到玛耐特小姐由于紧张和不安而产生的身体不适,并立刻大叫:“法警!照顾一下那位年轻的小姐,帮那位老先生把他扶出去。没见她要跌倒了吗!”也许正是那时,他就对露西一见钟情了。但上天却给他开了一个残酷无情的玩笑,给了他一张酷似查尔斯的脸,却没有给予他和查尔斯一样的命运。如果露西在和父亲回到英国的邮船上,碰到的是卡顿,而非查尔斯,也许他就会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坠入爱河,而不必为自己的爱付出生命的代价。我相信卡顿的爱心与细致与查尔斯相比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从法庭上对于露西身体状况体贴入微的观察就可略见一斑。但他最终眼睁睁地看着露西和查尔斯喜结良缘,而将自己的爱恋深深地埋在心中。其实,卡顿也很自负,而他的才能也足以成为自己自负的资本,但在自己深爱的露西面前,“自暴自弃,虚度年华,好酒贪杯”的过去,成为他最大的心理负担。他不敢相信,自己这么一个有着声名狼藉经历的人会给露西带来幸福。如果上天再眷顾他一点,让他早一点见到露西,也许他本可以的。但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对于幸福的追求。而最令人感动的就是在露西和查尔斯举行婚礼之前,当他偶然单独与露西见面时,最后的几句话:“我最后一个请求是这样;而且,提出之后,我就不让这个来访者再打扰你了,因为我很清楚,你跟他很不协调,而且你和他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我知道,说也白说,不过,这是发自我内心的请求。我愿为你,为你的任何亲人,做任何事。更是我一生中能遇上那样好的时候,有牺牲的机会,或可能,我会为你,为你的亲人,做任何牺牲……。”我想这段真挚的表白,不但会令露西,也会让任何的旁观者由衷的感动,面对即将成为别人的新娘的心上人,卡顿不是选择忘怀这段刻骨铭心的感情,而是将自己纯洁而真挚的爱情无限的升华到了极点。这种伟大的人格魅力,也得到了小说作者狄更斯的深深的怜悯,他通过自己笔下的露西的孩子表达了自己的怜悯,“于是小露西把她胖乎乎的手伸向的第一个陌生人就是卡顿,路西的不幸夭折的第二个孩子——那个小男孩,甚至在临终时还提到他‘可怜的卡顿,为我吻他!’”
终于,无常的命运使得卡顿要将自己的承诺变为现实,而他要为之付出生命的却是露西的最爱——与自己长相酷似的查尔斯。即便是这样,他也义无反顾,当他抱起因为听到查尔斯被判处死刑而晕倒的露西,将她放到床上。小露西伤心地叫道,一下子跳起来兴奋地搂着他的脖子:“卡顿,卡顿,亲爱的卡顿,你终于来了,我认为你会想办法帮助妈妈,想办法救救爸爸!啊,看看她,亲爱的卡顿!你也和大家一样爱她,你能忍心看着她这样吗?”
听到了小露西这样的话,也许卡顿早就在那个时候就已经下定了牺牲自己的决心,而他的聪明才智也使他迅速想出了营救查尔斯的办法——虽然要牺牲自己,但为了露西和她的孩子小露西,他已放弃一切了。
在他牺牲的前夜,当在巴黎充满血腥的街头徜徉,度过自己最后的时间时,他想起了父亲墓前庄严的词句:“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仰我的人虽然死了,也不必复活;凡活着信仰我的人,必永远不死。”这段《圣经》上耶稣的短短的话,激励了他,为了露西而献身的决定更加坚定,当年轻的生命终于像这个月夜阴沉的流云缓缓而逝时,从容的脚步随后便进入了关押查尔斯的监狱,是伟大的爱情让他有条不紊的付诸了自己的计划,成功的营救了查尔斯,而他自己甚至还在上断头台的前一刻,用感人的力量消除了一个即将赴死的贫穷缝纫女工的恐惧。
他被混乱的年代夺去了年轻的生命,但他却将自己深深的爱永远留了下来,他用自己的行动实施了自己爱的承诺,正如他的预言:“我看见,那个在她的怀抱里以我的名字命名的孩子,长大后走上了我走过的人生道路并取得成功。我看到,他的成就那么大,使我的名字,(现在是他的名字)大放光彩。我看到,我给这个名字沾上的污点全清除了。我看见他,最公正的法官和最受尊敬的人,带着一个以我的名字命名的男孩,有我熟悉的前额和金黄的头发,来到这个地方——那时,这里的面貌很美丽,毫无今天留下的残破的痕迹——我听见他用温柔的颤抖的声音,对他讲着我的故事。”
“我做了一件比我所做过的好得多,好得多的事;我就要去比我所知道的好得多,好得多的安息处。”
愿世间所有为爱而牺牲的人们永远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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