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目”书画总目简注〉校补》一文的几点补充说明
2018-02-25 12:04阅读：
2014年，辽宁人民出版社有意再版杨仁恺先生所著《国宝沉浮录——故宫散佚书画见闻考略》一书，遵照出版社那荣利兄之嘱，依据相关资料对书中第九章《〈佚目〉书画总目简注》（以下称“简注”）作校勘及补遗，写成“校补”一稿（五万余字）[1]。该稿寄出后，又陆续见到一些新的材料，现补充说明如下。
1.溥仪《点画目》的“出现”
1922年，依照《清室优待条例》仍居于故宫的末代皇帝溥仪，指派“内务府大臣和师傅们”清点各殿书画，这一活动至少持续了一年，主要目的，一是分出等级，编目造册；二在点查过的书画上钤印（“三玺”或“一玺”）[2]；三为不久之后以“赏溥杰”为名的转运书画做准备。这次点查所作的目录，即《国宝沉浮录》
第一章曾提及的溥仪《点画目》一书。徐邦达先生《重订清宫旧藏书画录》[3]前言中称此书为“民国十一（1922）点查目”，并称其“是最后、也是比较最翔实的一个《清故宫旧藏书画目录》”。
1925年，清室善后委员会影印出版有《故宫各殿第一次书画点查册》[4]一书，通过对其中内容的核查可知，此书正是溥仪的《点画目》[5]。
《故宫已佚书籍书画目录四种》[6]和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公布的《溥仪赏溥杰宫中古籍及书画目录》（详后）两种目录中的书画作品，几乎全部见于《点画目》（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为《秘殿珠林》和《石渠宝笈》各编所不载）。这样，简注中所记“未见著录”的书画作品，大多可标注为“见于《点画目》著
录”。
2.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溥仪赏溥杰宫中古籍及书画目录》[7]的公布
此目录补充了《故宫已佚书籍书画目录四种》中“赏溥杰单”的缺页部分，其中书画部分多出140
余件。可知，溥仪以“赏溥杰”为名，转运出故宫的书画近1400件。也因此，简注中所记“
《佚目》 外物”100
余件，绝大多数可删除“ 《佚目》
外物”四字。同时，也可补充简注中所遗漏的一些书画作品，如《宋元宝绘册》《明沈粲、沈度合书》《明陈淳云白山青图》《明文震亨画唐人诗意册》《明僧普光书金刚经》《明盛颖马【山+耆】烟雨图》《清戴衢亨画乾隆御制霜叶红于二月花诗意》等。
3.一些相关图籍的陆续出版
这些图籍主要有：《故宫博物院藏清内府抄本合编：石渠宝笈》[8]《石渠宝笈特展-典藏篇/编纂篇》[9]《故宫博物院藏品大系-绘画编》[10]《故宫博物院藏品大系-书法编》[11]等。这些图籍中刊载的
《阎立本职贡图》《董源夏山欲雨图》《倪瓒山水图》《沈周舟行图》《仇英兰亭修楔图》《陆复墨梅图》《王翚溪山清远图》《王原祁草堂十图》《冯宁画嘉庆御制喜雪诗意》等，均为北京故宫博物院藏。还有
《陆治石湖图》（美国波士顿博物馆藏）、《张鹏翀、励宗万书画合璧》（沈阳故宫博物院藏）、《吴彬迎春图》（美国克利夫兰博物馆藏）、（《张鹏翀、励宗万书画合璧》（沈阳故宫博物院藏）。而在简注中，以上这些书画作品均被标注“未发现”或“下落不明”。
4.陈容《见龙图》
简注页347：“陈容《见龙图》，《石渠宝笈初编》著录。当是《九龙图》，真迹。为美国波士顿博物馆收藏。”
因陈氏《九龙图》系清道光颁赐奕之物，与《佚目》无关，故笔者《校补》一文曾怀疑《见龙图》或为《六龙图》（土改时被金香惠之妻烧毁）之误。但《点画目》第三册页379著录有陈容《见龙图》一卷，可知《佚目》（页2）所记《见龙图》不误。
5.鲜于枢《御史箴》
简注页352：“鲜于枢《御史箴》
……前残一行。故宫博物院藏。”而《国宝沉浮录》第四章第四节页139，则记此卷为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博物馆购藏。
据现有资料，简注此条当改作：“鲜于枢《御史箴》……已残。卷首一行，故宫博物院藏。后半段二十七行，普林斯顿大学博物馆藏。”
6.董其昌《春山图》和金廷标《竹溪六逸图》
2015年9月，笔者有幸赴京参加“2105
年《石渠宝笈》
国际学术研讨会”。会上纳尔逊博物馆中国艺术部主任马麟（Colin
Mackenzie）博士发表的论文中，提及《董其昌仿黄子久富春山居图卷》，此卷中钤“宣统御鉴之宝”一印，而无其他清宫鉴藏印记。
后马麟博士来信相告，此卷的原题签为“董其昌春山图”。不仅是一件佚目书画。而且是前馆长锡克曼于1931
年专程前往天津，从溥仪手中所购买的5
件书画之一。这样，又有一件简注所记“未发现”的《佚目》之物浮出水面。又据马麟同一篇文章可知，金廷标《竹溪六逸图》同为该馆所藏，亦同为从溥仪处购买者。《简注》标注为“未发现”。
7.吴伟《仿李公麟洗兵图》
简注页 383：吴伟
《仿李公麟洗马（兵）图》，《秘殿珠林重编》著录。真迹。残。广东省博物馆藏。
据“2105年《石渠宝笈》国际学术研讨会”朱万章《清宫旧藏吴伟〈洗兵图〉补证》演讲，简注此条当补改作：“吴伟
《仿李公麟洗兵图》……引首已佚。画心前半部分故宫博物院于1963年购于中国书店。后半部分1964年广东省博物馆从陈半丁手中购入馆藏。”
8.明人《西山胜景合璧》
简注
394页：“明人《西山胜景书画合璧》册，《石渠宝笈续编》著录。真迹。曾在香港荣广亮处。”同书同页：“明人《姑苏十景书画合璧》册，未见著录。十二幅。除刘珏、唐寅两幅外，馀皆真迹。故宫博物院藏。《佚目》外物。”
上引简注二条，实为同一画册，后条因异名而重出。此误或源于《清宫旧藏书画录》页156，将作品名“西山胜景”误作“姑苏十景”：明人姑苏十景书画合璧册……故宫博物院。刘一页、唐一页加款，余均真。（刘珏、沈周、陈淳书、唐寅3
又书、文徵明2，又书、陈淳2、徐守和题）。从括号中的注释文字看，此册即《石渠宝笈续编》（乾清宫）著录的明人《西山胜景合璧》册。
9.《座右良规》
简注页
398：“洪亮吉《上成亲王永瑆书》，不见著录。真迹。长春焦增级交出，由原东北博物馆上调故宫博物院藏。《佚目》外物。”同书页
399：“清人《座右良规》，不见著录。末发现。”
据《点画目》可知，上引简注两条，亦为同一件书法作品，因异名而重出，又将前条列为“《佚目》外物”。《点画目》第一册页112：“座右良规，纸本，洪亮吉上成亲王书……嘉庆御览之宝、毓庆宫宝。前幅，嘉庆五年闰四月初三日谕旨，后幅永璇等原奏，均赵秉冲书。”
10.明人《大驾卤簿图》
《佚目》
中有《南宋卤簿玉翰图》（页5）、《大驾卤簿图》（页9）、《御定大驾卤簿图》（页15）、《元延祐院画卤簿图》（见方裕谨编选
《溥仪赏溥杰宫中古籍及书画目录》）等四卷各代帝后出行礼仪图。
简注365页：“元人《大驾卤簿图》，《石渠宝笈》著录，名为《元延祐画院卤簿图》。真迹。由上海博物馆转中国历史博物馆藏。《佚目》外物。”
简注此条不妥，将《大驾卤簿图》误定为元人之作，又与《元延祐画院卤簿图》相对应，还定为“《佚目》外物”。
据同事郭丹相告，《大驾卤簿图》见《石渠宝笈三编》（御书房）页3144，是明人之作。
又上引四卷卤簿图中，《南宋卤簿玉翰图》《大驾卤簿图》《御定大驾卤簿图》三卷，为辽宁省博物馆所藏。其中《大驾卤簿图》的文物卡片中，误定此卷为清代作品及《石渠宝笈续编》著录。当改。
11.宋懋晋《溪山春信图》
笔者在《校补》一文中将此卷列入“补遗”一节，又因其不见于《佚目》，而称之为“《佚目》外物”。当时的依据有两点，一是《清宫旧藏书画目》页119记此卷标有“×”（即曾佚出者）。二是
《中国古代书画鉴定实录》[12]贰（1984年5月28日，故宫博物院）：“宋懋晋溪山春兴（信）图卷，纸本，设色，真迹，《石渠宝笈》
著录，有清内府印，属‘佚目’之物。”
近来翻阅《故宫物品点查报告》[13]一书，其中记载
1925年3月在点查永和宫物品时，有《宋懋晋溪山春信图》一卷，编号“调二二七79”。
由此可知，此卷中虽钤有“宣统御鉴之宝”等印，却未被溥仪携带出宫，非属《佚目》之物。
12.盛懋《兰亭雅集图》和倪承宽《书（乾隆）御制夜亮木赋》
杨仁恺先生留存的笔记中有
《1963年
4月荣宝斋收购宋元收购宋元书画及苏米法书目录》两页，记录了当时哈尔滨丁心刚求售的37件残损书画的简况。其中有“盛子昭绢本青绿山水（仿品）一件”和“倪承宽书字卷（前残）一件”。
据《国宝沉浮录》页289：“元人盛懋《青绿山水》，经查明为《兰亭图》，乃苏州片子。”可知盛氏“绢本青绿山水（仿品）”即《佚目》中的盛氏《兰亭雅集图》（见方裕谨编选《溥仪赏溥杰宫中古籍及书画目录》）。
又承蒙北京故宫博物院李湜兄惠赠相关资料，可以确指“倪承宽书字卷（前残）”即《佚目》所记《御制夜亮木赋》，简注中则记此卷的书者为嵇璜[14]。
另外，这两页笔记中还有“嘉庆御笔字卷一件”和“乾隆御笔横、直（幅）三件”等，是否为《佚目》之物，尚有待查证。
13. 陈鉴如《竹林大士出山图》
此卷辽宁省博物馆藏。《国宝沉浮录》第七章283页提及此图，并附有彩色图版。但简目中将此卷遗漏，当补。又，越南友人陈光德及同事郭丹，均怀疑此卷出自越南画家之手。
14. 乔仲常《后赤壁图》
此卷已残，卷前绘画部分现藏美国纳尔逊-阿特金斯博物馆，而卷后宋七人题跋则为故宫博物院所藏，图见《故宫博物院藏品大系-书法编-4宋》页254（故宫出版社，2013年
6 月）。据友人华宁相告，这些题跋是故宫博物院 1963
年从中国书店征集入藏。
据《石渠宝笈初编》著录，卷后尚有赵德麟、武圣可等跋，已下落不明。
[1]见戴立强《〈“佚目”书画总目简注〉校补》（《故宫学刊》总第十五辑，2015年）。
[2]关于钤“三玺”与“一玺”的区别，曾参加此次点查活动、后为清室善后委员会成员的宝熙，在跋《元马琬幽居图》中说：“宣统癸亥（民国十二年，1923），余奉命在上书房检定中秘书画，与同事者奏明，凡书画各品之精确可宝者，则钤‘三玺’于上，余则钤‘一玺’。三玺者，即‘宣统御览（之宝）’‘宣统鉴赏’‘无逸斋精鉴玺’……”（见原田谨次郎《日本现在支那名画录》，页
105—106，东京大塚巧艺社，1938年7月）
[3]徐邦达编《重订清宫旧藏书画录》，人民美术出版社1997年11月。
[4]见王燕来选编《历代书画录续编》，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10年7月影印本。
[5]参见邵庄霖、戴立强《〈故宫各殿第一次书画点查册〉中的几个问题——关于溥仪的〈点画目〉》，《收藏家》2015
年第4
期，页75-80。
[6]《故宫已佚书籍书画目录四种》，北平故宫博物院1934年增订本。
[7]方裕谨编选《溥仪赏溥杰宫中古籍及书画目录》，《历史档案》1996年第1、2
期连载。
[8]薛永年、王连起主编《故宫博物院藏清内府抄本合编：石渠宝笈》，江西美术出版社、故宫出版社2014年6月。
[9]故宫博物院编《石渠宝笈特展-典藏篇/编纂篇》，故宫出版社2015年8月
[10]故宫博物院编《故宫博物院藏品大系-绘画编》（1—12），紫禁城出版社，2008年3月—2013年8月。
[11]故宫博物院编《故宫博物院藏品大系-书法编》（1—9），紫禁城出版社，2013年4
月—8
月。
[12]
劳继雄《中国古代书画鉴定实录》（壹—玖），页545，上海：东方出版中心，2011年10月。
[13]
清室善后委员会编《故宫物品点查报告》，中华书局1930
年（？）刊印。
[14]
《佚目》页24记有“御制夜亮木赋一卷”。或因系乾隆“御制”而未记书家姓名。《石渠宝笈三编》（养心殿）有《嵇璜书御制夜亮木赋》一卷，同书（延春阁）有《倪承宽书御制夜亮木赋卷》一卷。
（《辽宁省博物馆馆刊》2016，页127—1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