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史上第一首打油诗——咏雪之赏析
2010-12-20 14:16阅读：
中国历史上第一首打油诗——咏雪之赏析
姚伊夫
中国历史上的第一首打油诗始作于唐朝，应该算是一首古绝，它所描写的是雪后的景象：
江天一笼统，井是黑窟窿，
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这首诗的头两句另传有两个版本，即“江山一笼统，井是黑窟窿”、“江上一笼统，井上黑窟窿”。然而笔者最喜欢“江天”这首，并认为唯这首也是最真实可信的。
此诗虽通篇白话，但却紧贴生活，可谓笔法鲜活，风格独特，意境高妙。我想每个人读了都会有一种非常亲切的现场感。从用韵上即可以看出，它是初唐时期的作品，它所描写的是当时生活在社会最底层人民的也就是诗作者本身最普通的最司空见惯的一个生活场景。诗作者是个生活在首都长安的穷秀才。虽多年苦读，但累试不第。后来迫于生计，便在京城做起这打油的小本生意。久而久之，乡亲们对其熟了，知其姓张，便送其绰号为“张打油”
古时候的“打油”，即手工榨油后而担卖者也。每天要绝早起来，担水，推磨，榨得油后再走街窜巷地叫卖，换回些许铜子以供一家老小之用。
唐初是中国历史上有名的国泰民安的盛世，也是诗歌创作的鼎盛时期。上自帝王将相、下到文人雅士，无不以诗为乐，以诗为荣，以诗为时尚。这就势必影响到全社会，当然也包括社会底层。而社会底层的识文断字者因其才学与识见短浅，不可能写出如当时诗坛的领军人物王勃的“城阙辅三秦，风烟望五津”之类既高瞻远瞩又大气磅礴的诗句。但反过来如王勃者也不可能观察到社会底层如此生动具体、细致入微的朴素画面。
作者截取的场景非常普通而又简单：一场大雪过后，郊区寥落而又萧索的清晨，惯常比别人家早起的张打油，今天又像以往一样，担起水桶，推开房门，用于看家的那两条狗身上披着厚厚的雪，仍忠于职守地伏在门口。因为主人每天早起对于它们已司空见惯，所以它们几乎一动不动地仍懒懒地趴着。否则一站起来再抖落雪花也就看不到“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了。张打油接着迈出房门，仰首望天，雪初停但天未晴，远处灰蒙蒙的一片，分不清天与江的界限。雪既然不下了，就可以出去卖油嘛。于是他迈开脚步咯吱咯吱地踩着雪路向周围邻居们共用的那口土井走去。今天的井口与以往不同，在遍地银装的映衬下，显得黑洞洞的，冒着料峭的寒气。作者通过一步步地边走边看，看狗，看天，看江，看地，在看到井口时，积累在一起的视觉信号便油然触发了内心中的灵犀，于是这种创作冲动也就继之而生了。
因为作者文化所限，全诗也只有采用白描手法，然而也正是这种白描，才让普通市民一读即懂且饶有兴味，但更重要的是诗末的最后一个“肿”字，是历代诗词大家都不曾用到也不能想到的，这就是诗人们常说的“诗眼”，正是这个“肿”字，把这篇小巧而又宏大的作品推向了结束时的最高潮。也同样是因为这个“肿”字，才得以使它千百年来被人们口耳相传而未佚地留传下来，并当之无愧地被冠以“中国历史上第一首打油诗”的美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