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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婴儿》:古城里的新生命

2008-07-15 15:27阅读:
《安阳婴儿》:古城里的新生命
影片有一个意蕴深刻的名字。
安阳,黄河岸边的一座古城,历史上曾是商王朝的都城,美丽的甲骨文字就是在着这片苍老的土地上挖掘出来的。
婴儿,每一个人生命的起点,如同清晨的曦光一样,预示着新生和希望。
时间两端的两个词语,一个指向历史,一个指向未来,当二者连缀在一起时,语言的张力产生深广的意义和无穷的韵味。体会到这种意蕴的时候,你可以按下播放键了。
导演王超写过一篇小说,发表在某个刊物上。后来他以自己的小说为底本,拍摄了他电影生涯中的处女作:《安阳婴儿》。影片讲述了一个底层气息浓厚的电影:有妓女,有下岗工人,还有黑社会老大。三个人的命运因为一个婴儿连接在一起,又因为这个婴儿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以为婴儿在电影中只是一个道具,那么显然辜负了导演的良苦用心。恰恰相反,电影的真正主角就是那个只有几声啼哭而没有半句台词的婴儿,妓女,下岗工人还有黑社会老大,他们都是那个婴儿生命中的配角。尽管从表面上,电影是在讲述这三个人支离破碎的命运。
影片的开头,大刚和冯艳丽在一家面馆第一次见面。而影片的结尾,面馆的同一张桌子上摆着两碗面条,吃面的却只有冯艳丽一个人,她抱着婴儿,抽噎着吃完一碗面条。此时大刚因为误杀黑社会老大,已经被执行枪决。经历了生离死别,电影发展到这里,按说已经可以结束了。然而导演没有停下摄影机,他觉得这部电影还不该结束。
最终的结局是这样的:冯艳丽在警察的扫黄行动中仓皇逃跑,情急之下把怀里的婴儿塞给了路边的行人。等到她回来找孩子时,那个路人和婴儿已经不知去向。冯艳丽最终还是被抓捕,在遣返回乡的车厢里,她忽
然想起那个路人的模样:在胡同口接过婴儿的人,竟是已经死去的大刚。
影片最后的那个镜头让我的心跳突然提速,那种被震颤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你可以说这是导演的一相情愿,你也可以说这是一种被很多导演玩腻了的魔幻现实主义,可是当你认认真真看完这部片子的时候,你肯定会感觉那最后的一幕的震撼力和紧张感。死者的生命在这里完成了一次祭祀一般的交接,作为负载希望和未来的婴儿,这场交接一方面让他再度陷入了生命长河的流转之中,命运又一次充满了不确定性,而另一方面,正是这种不确定性,使得三位主角的人生悲剧不是戛然地在悲剧中停止,而是重新获得了摆脱悲剧命运的可能性。换言之,婴儿在这部电影的结尾处,注入了某种希望和光亮,从而使电影避免了彻底的悲观论和末世色彩。
起初我以为时间的两端是割裂的,安阳是安阳,婴儿是婴儿,前者是电影要否定的,后者则是要张扬和鼓励的对象。看过最后一幕,我发现事情不如想象的那么简单:安阳和婴儿原来是时间链条上紧紧相扣的两环,或者可以这样说,安阳是婴儿的安阳,婴儿则是安阳的婴儿。三千年的历史不会一扫而空,三千年的苦难不会转眼消失,一个崭新的生命即将开始,他的血液里流淌着的,还是三千年来的辛酸和苦味。当然会有改变,当然会有希望,可是,根总还是根,挣脱不掉,也清除不了。
安阳会从地球上消失,安阳婴儿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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