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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阿毛之死是祥林嫂心中永远的痛

2018-09-13 12:47阅读:
原文作者:侯哥

[转载]阿毛之死是祥林嫂心中永远的痛

  鲁迅的小说文笔相当洗练,有时到了惜墨如金的地步。他的短篇小说《祝福》抵得上当代某些小说家一部中篇的份量。但就在《祝福》中,也有两段显然重复的人物语言,值得人们玩味。
  话说祥林嫂被卖改嫁给贺家墺的贺老六,起初抵死反抗,不想因祸得福,“交了好运”。但好景不长,才两年时间,第二任丈夫死于伤寒,儿子阿毛被狼吃了。走投无路之下,祥林嫂只好再次来到鲁四老爷家做工。
  两任丈夫早逝,在迷信的人看来,这种女人是有克夫的命。所以在人前祥林嫂绝口不提她心爱的第二任丈夫贺老六,她时时刻刻念叨着的是她夭亡的儿子——阿毛。且看:
  “我真傻,真的,”祥林嫂抬起她没有神采的眼睛来,接着说。“我单知道下雪的时候野兽在山墺里没有食吃,会到村里来;我不知道春天也会有。我一清早起来就开了门,拿小篮盛了一篮豆,叫我们的阿毛坐在门槛上剥豆去。他是很听话的,我的话句句听;他出去了。我就在屋后劈柴,淘米,米下了锅,要蒸豆。我叫阿毛,没有应,出去一看,只见豆撒得一地,没有我们的阿毛了。他是不到别家去玩的;各处去一问,果然没有。我急了,央人出去寻。直到下半天,寻来寻去寻到山墺里,看见刺柴上挂着一只他的小鞋。大家都说,糟了,怕是遭了狼了。再进去;他果然躺在草窠里,肚里的五脏已经都给吃空了,手上还紧紧的捏着那只小篮呢。……”她接着但是呜咽,说不出成句的话来。(再到鲁镇对四婶说的话)
  “我真傻,真的,”她说。“我单知道雪天是野兽在深山里没有食吃,会到村里来;我不知道春天也会有。我一大早起来就开了门,拿小篮盛了一篮豆,叫我们的阿毛坐在门槛上剥豆去。他是很听话的孩子,我的话句句听;他就出去了。我就在屋后劈柴,淘米,米下了锅,打算蒸豆。我叫,‘阿毛!’没有应。出去一看,只见豆撒得满地,没有我们的阿毛了。各处去一向,都没有。我急了,央人去寻去。直到下半天,几个人寻到山墺里,看见刺柴上挂着一只他的小鞋。大家都说,完了,怕是遭了狼了。再进去;果然,他躺在草窠里,肚里的五脏已经都给吃空了,可怜他手里还紧紧的捏着那只小篮呢。……”她于是淌下眼泪来,声音也呜咽了。(向鲁镇居民反复讲述的“阿毛的故事”)
  两段话除个别词语有变动,内容完全一样;盛豆、叫孩子剥豆、劈柴、淘米……等细节复述丝毫不爽;每次诉说的开头句都是“我真傻,真的”,诉说完后都是一样的流泪、呜咽。这说明了什么?
  还是让我们先看看巧舌如簧的卫老婆子二度向四婶家推荐祥林嫂的话:“……幸亏有儿子;她又能做,打柴摘茶养蚕都来得,本来还可以守着,谁知道那孩子又会给狼衔去的呢?……”这些话表明,在丈夫贺老六病死之后,年幼听话的阿毛成了祥林嫂唯一的依靠,有儿子在她就还有个家,只要能够茹苦含辛把儿子拉扯大,晚年就有了依靠。我记得以前在报纸上看过这样一则报道,在2004年印度洋海啸中,一个男人与家人失散了,当他得知小女儿仍活着时,他便不顾一切地寻找小女儿的下落。历尽千难万险,男人终于与小女儿团聚了,他热泪盈眶地紧紧抱住小女儿,喃喃地说到:“我又有家了。” 阿毛之于祥林嫂,就是二度丧夫之后她的唯一依靠和精神支柱。万恶的封建礼教有所谓“三从四德”,“三从”之中有“夫死从子”一说,似乎旧社会的妇女一生都要依附一个男人(甚至自己亲生的儿子)才能生存,感觉好残酷。但从另一个层面讲,儿子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只要儿子孝顺,知道体会母亲吃过的苦受过的罪,有子可“从”何尝不是一种幸福?我曾在一篇杂文模样的文章里这样描述阿毛对于祥林嫂的重要:
  “我真傻,真的,”她逢人便说,“我不该留着那半碗冷饭……”好在她还有个很听话的儿子,有时半夜里从噩梦中醒来,摸摸儿子还睡在身边,小嘴儿微微上翘,像他爹,儿子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在她听来直是天籁。“我一定要把孩子拉扯大,供他读书,给他娶媳妇,抱孙子……”(详见2006-9-10日志《我拍电视连续剧》
  但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唯一的儿子唯一的依靠被狼吃了,深陷于丧子悲痛中的祥林嫂于是便“到处逢人说阿毛”。她的诉说,满含着做母亲的因一时疏忽没有照看好儿子的深深自责和痛悔,阿毛遭狼当天的任何细节,包括五脏被狼吃空,手上还紧紧捏着的小篮那惨痛的一幕,深深地刻进了她的脑海。她反复地向人们诉说这段惨剧,仿佛要藉此舒缓内心的痛悔,寻求同样为人父母者的谅解和安慰,但越是提起阿毛,越是伤心欲绝,她就这样陷入了一种循环往复的痛苦漩涡中不能自拔,而当镇上那些听烦了她的故事的人们转而挖苦她时,她知道不会再有人谅解和安慰她了,“但她还妄想,希图从别的事,如小篮,豆,别人的孩子上,引出她的阿毛的故事来。”这时的祥林嫂,可以说因时刻念叨死去的儿子而变成俗话说的“失心疯”了,而临死前问“我”地狱之有无及死掉的一家人能否见面,不要以为她害怕死后被阎王锯成两半分给两个死鬼男人,我认为她是在期盼,期盼死后可以见到阿毛,可以和阿毛母子团聚,如果真能这样,纵然上刀山下油锅她都无所畏惧。呜呼,可怜的母亲!
  我如今还清楚地记得,我在师大读大一时,有次学校文艺晚会上,一个秀发乌黑穿白色连衣裙的漂亮女生表演了一个节目,就是配乐朗诵“阿毛的故事”,普通话相当之好,情感把握相当到位,朗诵到最后,那女生已是声音哽咽泪湿香腮,而我,也眼含泪花。文学的魅力感人至深,不带着一种深情去品读,我们怎能获得情感的陶冶,培植善良的心性?
2007-01-11 21:4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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