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小城千橡市-寻找橡树
2015-06-23 23:55阅读：
4月下旬，到美国小城千橡市（Thousand
Oaks）出差
，住了3天。
千橡市在加利福尼亚州南部的文图拉（Vetura）郡，洛杉矶西北约60公里处，人口约12万。此地本是印第安丘马什（Chumash）人的栖息地，1542年一个西班牙探险家在附近海岸登陆，宣布这是西班牙的领土；以后归入了阿美利坚的版图。千橡市位于科内霍山谷（Conejo
Valley）区域,
Conejo西班牙语的意思是“兔子”，当年一定是兔群遍野人迹稀少而橡树成林的地方。我所到的市镇是上个世纪50-
60年代才规划建设起来的，看起来也不过才2、3万人吧，千橡市的大部分居民住在城外的广大郊区。
千橡市给我的第一印象来自下榻的旅馆。
一个普通的汽车旅馆，外围一圈是停车场。尖劈状的门厅意为营造一种乡村民居的气息，进门就闻到淡淡的咖啡香气，一下子就消除了这类旅馆只不过是冰冷乏味的临时落脚地的成见。旅馆的员工大多数是墨西哥裔，拉丁语是他们之间的工作
语言，对客人很随便，但一点也不马虎。
旅馆里的小院子。客人不多，日间更是冷清。
此行是来办事的，无几多时间可游览；这里不是个旅游地，没有名胜古迹，没有高山大川，中国人知道的知名景点恐怕惟有十几公里外卖名牌的奥特莱斯。有两个博物馆，离千橡市不很远处有里根总统图书馆，都没能去成，只是抽空在附近街上逛逛，算是观光过了。
商店漂亮，多带有游廊，喜欢用拱形的装饰，白墙红瓦，浓郁的西班牙时代遗风。商店很奢侈地占了大块空间，店里顾客三三两两，多数跟我一样，只是逛逛而已。
人气较旺的地方是咖啡馆，尽管是工作日的大白天，总是会有啜着咖啡消磨时光的客人，年轻人多，老年人好像都宅在家里。
街上的车开得很快，时间走得好像很慢，行人步履悠闲，这位清洁工人了算是忙人了。他在清扫落叶，不是用扫帚，而是用吹风机把落叶吹拢在一起，笃悠悠地，机器的嗡嗡声打破寂静。
我真正感兴趣的是橡树。千橡市，一个有成千上万橡树的地方，太有诱惑力的名字，怎能不使我造出许多遐想。橡树在我心中一直充满了神秘感，我对橡树的想象最初来自安徒生童话《老檞树的梦》，那活了几百年的老橡树讲着一个小孩子还听不大懂的故事；橡树的样子定格在叶君健翻译的那本书绿色封面上的版画。在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看了美国的古董家具，多数是橡木制的，因为橡树的生长缓慢，寿命极长，所以它的木质细密坚硬，纹理漂亮。但真的橡树是怎么样的？没有概念。不可能从未见过像树，但以往即使看到了也不认识。现在到了这个以橡树命名的地方，空余的时间一半花在寻找橡树上面了。
千橡市一共有五、六万棵橡树，但在城里橡树还是要寻找的。我一到旅馆就问年青的服务生：“门前那几棵大树是橡树吗？”，回答：“我也不知道。”，一脸茫然，一脸歉意。我在城里看不到成片的橡树林，只好依照橡树图谱，四处寻觅一棵棵独自生活的橡树，很欣慰，并不少见。
小城的铭牌CITY OF THOUSANBD
OAKS（千橡市）就立在一棵大橡树跟前。
这大概是城里最具有标志性的一棵橡树，简直就是千橡市城徽上橡树的原型。
绕着旅馆周边走一圈，就能看到不少橡树，都有些年头了。在建造这些房屋时，特地保留了老树。
橡树的枝干横向可伸展得很宽，但不平铺直叙。老干上的枝叶年久脱尽后，筋骨依然遒健，虬曲苍劲。一个山野老人，失落了他自幼熟悉的一切，寂寞地与汽车为伴。
即使孤独，依然慈祥，微微地弯下腰，伸出胳膊，照护身下的小邻居们。
橡树的寿命可超过400岁。这两棵橡树高寿，至少是爷爷的爷爷辈的；或许印第安孩子在树下嬉戏过，听爷爷讲述古老的传奇。在千橡城里，他们是最年长的居民。
风霜刻下了深深的印记，那是百岁老人满是沟壑的皮肤和脉管怒张的手臂。他依然活得健康，枝叶茂盛，再活百年应无问题，只是孤独。
树上的小松鼠活蹦乱跳，脚下刚刚绽放的花朵无忧无虑，老橡树的故事还在延续。
橡树受到人们不绝的赞美，因为他王者的风范，因为他隽永的智慧，因为他亘久的生命。但凡入诗入画的都是老橡树，饱经风雨，生长在旷野山崖，那是他世袭的领地。没有机会到千橡市的山野里去访问橡树们，我见到了橡树是失去了家园的老橡树，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我只能在现代文明施舍的一小块保留地上追念他昔日的骄傲。我见不到Baby橡树、少年橡树、青年橡树，这里似乎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若真如此，是个悲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