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的目光
2022-07-07 11:09阅读:
姥姥的目光
田宇桐
我的姥姥有一双大眼睛,虽已是古稀之年,但这双眼却炯炯有神,充满爱意,那一桩桩,一幕幕往事让我记忆犹新。
城东菜市场,姥姥的双眼毫无波澜地堵住对面卖西红柿摊位的妇人,“四块,”“阿姨,六块已经够低了,不能再降了。”“你这西红柿干得都快起皮了,撑死只值五块”。姥姥眉毛微挑,声调不觉又提高了几分。“五块五!”妇人终于松口将价格降了五角。“五块三!”姥姥眼中精芒一闪,直勾勾地盯着妇人,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又报出一个价格。“五块三就五快三!”片刻后,妇人一咬牙:还是接受了这个价钱,拿好硬币便悻悻地将目光移向别处。姥姥却神色一缓,眼中明波微动,笑嘻嘻地接过西红柿,哼着小曲拉着我离去……
春去秋来,眨眼又过了五个年头。
此刻,姥姥正站在屋门前,眼神摇曳不定,似乎在踌躇着什么,足足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终于目
光一凝,轻轻地推开房门。“刚出炉的馒头,可香了来尝尝?”她目光轻提,像是在期盼什么。“我都说了多少次,如果饿了我自己会去拿,不劳烦你来送!”我近呼吼得说出了这句话。姥姥淘浊的眼球中闪过一丝落寞,方欲说些什么,但又咽了回去,随即自嘲似的摇了摇头,神色黯淡地望了我一眼,便颤颤巍巍地回去了。
一年后,医院。
姥姥站在手术室门口,不时抬头望着医院里的天花板,眼中仿佛有数不尽的焦急,双眼隐隐闪着泪花。此时,手术室的门打开了,我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露痛苦之色。看到我,姥姥原本在眼中打转的泪珠一下就崩不住了,脸上顿时出现两道泪痕,双目死死地盯着我,慈爱、关心,更多的是心疼。沉默了一宿,第二天清晨,我望着床边的姥姥,面色阴晴不定,姥姥发现我醒了,立刻端来一碗粥,“这是我自己熬的汤,养胃,来尝尝?”“姥姥试探性地问了问,目光不时地看向我,似乎很紧张,我二话不说端起汤便大口喝了起来,姥姥轻呼一口气,又关切地望着我,脸上露出一个微笑,“慢点喝,别呛着。”....
那一刻,我读懂了姥姥的眼神,她的目光是深情的、慈祥的、温馨的;姥姥的爱是真挚的、深切的、甜蜜的;姥姥的眼睛是美丽的、善良的、清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