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德故事：课堂有风险，教书须谨慎
2020-05-28 07:57阅读：
我的师德故事：课堂有风险,教书须谨慎
总书记指出:教师重要,就在于教师的工作是塑造灵魂、塑造生命、塑造人的工作（2014年9月9日，在北京师范大学师生代表座谈时强调）。日前，诸暨市教体局发出通知，要求全市教师以“爱与责任铸师魂”为主题讲讲自己从教以来记忆深刻的真实故事，体现当代教师热爱教育、热爱学生、勇于担当、乐于奉献的道德思想与精神风貌。作为一个有着三十九年教龄，先后在诸暨县农业技术学校、诸暨市实验职业中学、诸暨市轻工技术学校、诸暨市中等专业学校、诸暨市职业教育中心任教的职业学校老教师，笔者想到了“中职学校课堂教学安全风险防控”这个命题，因为保护学生的生命安全、身体健康，保障学生抬头接受课堂教学的权利和义务，是人民教师最大最重要的师德。笔者愿意把自己亲身经历过的课堂教学安全风险事件用故事的形式表达出来，供大家品读鉴赏
，期望达到“抛砖引玉”之功效。
对于任何一所学校来说，课堂教学，它是教育教学中最普遍使用的一种手段，是教师给学生传授知识和技能的全过程。众所周知，课堂教学主要包括教师讲解，师生问答，教学活动以及教学过程中使用的所有教具，也称“班级上课制”。鉴于中职学校学生群体的特殊性，譬如中考失意厌学者、单亲家庭缺爱者、不良嗜好成瘾者、特殊身心疾患者、不思进取混混者，都是我们中职学校教师需要面对的教育对象。有的教师恐惧走进中职学校课堂，是因为害怕与中职学生发生矛盾冲突，出于明哲保身的诉求，宁愿做教学辅助工作、后勤工作，也不愿走上讲台为中职学生上课。这当中，没有信心掌握“课堂教学安全风险防控”能力，是一个重要原因。因此笔者以为重视和加强中职学校课堂教学安全风险防控是十分必要的。
故事一：教师要学会“察颜观色”
初夏的一天，天气闷热。上午第四节课上课之前，笔者早早地来到教室门口，等待上完体育课的学生回教室上课。由于操场在校门外，离开教学楼有很长一段距离，学生在上完体育课后急匆匆地跑步回到教室。很快地，上课铃声响了起来，随着班长一声“起立”，全班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当我用威严的目光扫视时，发现平时有名的“刺儿头”严某某趴在桌上，一动不动。我心里不由自主地“咯噔”了一下：不好！今儿个“刺儿头”又要找我的麻烦。我情不自禁地瞪了他一眼，当我的目光与他的目光相撞的一刹那，我发现那眼神绝没有半点挑衅的意味，而是充满乞求与哀怜，就像我在农村老家见到过的老牛待宰临死前的眼神一样。再看他的脸，是那样的苍白，额头上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他的体态语言明确无误：老师，快救救我！于是我毫不犹豫地和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同学一起把他背到卫生院。刚到卫生院，他就呼吸急促，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不止，医生也弄得束手无策，只好急送诸暨市人民医院。第二天，传来不幸消息，因抢救无效，严某某已在医院死亡。事后，严某某的父母多次来校向学生打听：出事那天，老师有没有对严某某动粗？组织抢救是否及时？由于我判断正确、工作主动，措施得力，严某某的父母最终对我说了一声“谢谢”。
【评析】
不要以为学生的不良表现一定是对教师权威的挑战，要坚决摒弃教师学生是对立的“猫鼠关系”观念。
众所周知，语言是人们在社会活动中广泛运用的一种交际工具，一般分为书面、口头、体态三种形式。由于种种原因，人们往往只重视书面和口头语言的学习，轻视甚至忽视体态语言的存在，这是很不应该的。教师担负着教书育人的天职，每天生活在活生生的学生中间，对于他们的酸甜苦辣、喜怒哀乐，该如何把握呢？笔者认为：除了很好地掌握和运用书面和口头语言之外，掌握和运用体态语言——也即我们常说的“察颜观色”，乃是教师的基本功。
人类的体态语言是内在情感的外部显现，它并不神秘。日常生活中，有许多体态语言是我们所熟悉的。例如：眉毛上扬表示询问或质疑；眼睛张大表示惊奇或恐惧；鼻翼微微掀动表明心情激动；微笑颔首是肯定的象征；脸红常由于害羞和情绪激动；脸色发青往往出现在强烈气愤受到克制而即将暴发之前；脸色发白常常是由于身体不适或者精神上遭受了巨大的冲击……
严某某事件后，笔者深感后怕与庆幸，假如判断失误，从而动粗，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从此以后，无论是日常生活中，还是在课堂教学过程中，我都努力去熟悉、研究、分析学生的体态语言，从而洞悉他们的心理，做到有的放矢。这使我在课堂教学过程中避免了许多次安全风险，受益匪浅。
后来，一位与严某某同村的同事私下告诉我说:严某某在三、四岁的时候，母亲带他在家里三楼的阳台上晒玉米，当时农村里的房子阳台上没装栏杆，小孩子贪玩，母亲一时没注意，严某某从阳台跌落，昏死过去，虽然经村医抢救捡回一条命，但当时村医就说过，很难活过十八岁。后来严某某的父母送他上学，从来不敢提起这件事，隐瞒起来。当时的农民心地善良，倒是没有黑心敲教师“竹杠”的阴谋。
作为一个中职学校的教师，要尽可能多的了解掌握特殊体质的学生状况，坚决不和学生发生肢体接触，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故事二：学生威胁要跳楼，咋办？
某天的一节课上，从上课开始，无论我讲课多么抑扬顿挫、生动有趣，后排的一位男生，时不时地低头看裤裆，我当即怀疑他是在玩手机游戏了。为了给他改正的机会，我突然停止讲课，用严肃的目光扫视全班，当目光停留在他头上时，他目光游移，装得若无其事。于是，我继续讲课。过一会儿，这个学生又开始看裤裆。这一次，我突然快速地从讲台上走下，向教室后方冲过去，同学们大吃一惊，有的甚至尖叫起来，这个同学赶紧把双腿并紧、双手伸入桌底，把胸脯挺得笔直，但我并没有在他位置旁停留，而是绕着教室里的通道跑了一圏后重新站回讲台，慢悠悠地吐出一句“我愿意！”引发教室里笑声一片。不得不感叹，手机游戏的魔力太大了，不久这个学生又低头看裤裆了，这一次我忍无可忍，直接点名：某某某，不要低头看裤裆了，做男人要有担当，把手机拿上来吧。他也知道自己不对，不情愿地站了起来，我走到他跟前，从桌子下面的隔板里拿出了手机，屏幕上的游戏还在激烈地演绎着。我教育他：学校明文规定，上课期间手机要入柜，你为什么不执行。同时我又批评班长：为什么制度执行不公正公平，为什么他的手机可以不入柜？班长委屈地辩解道：他有两只手机，一只入柜了。我宣布道：“按照学校规定，上课时间玩手机游戏的，一律没收，上交学生科保管，待学期结束时领回！”听到这个决定，这个学生赶紧认错、求饶，而我不肯松口，大有一副正气凛然、铁面无私的模样。蓦地，这个学生嘣出一句：“老师，你不把手机还给我，我就跳楼给你看！”此言一出，教室里一片寂静，学生们的眼睛齐刷刷地紧盯着我，老实说，我吓得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强硬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现在的中职学生，因为手机动刀子杀教师、跳楼致残致死的事不是没有发生过。认㞞吧，从此在学生面前再无威信，三十多年的教书英名付之东流。恐怕以后上课再无资格管教学生了。不行！决不能发生这种结果。脑子急转弯之下，我笑了，揶揄道：“一个男人，为了一只手机竟然要跳楼，这也太窝囊了。我担心你将来找不到女朋友，试想有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一个动不动就要跳楼的男人呢？”他嘟囔道：“我是吓唬你的！”我赶紧安抚道；“玩笑不能随便开的。你今天如果能够做到两条，我就可以把手机还给你。”他急忙问道：“是哪两条？”我说：“一是保证以后上课不再玩手机游戏，二是有十位班级里的女同学到我前面来为你说情。”第一条他很爽快地答应了，并马上把手机交给班长入柜。第二条完成得也不错，他挨个到女同学前面求情，嘴里还姐姐长姐姐短地叫个不停，大多数女同学都愿意帮他，到我前面来为他求情，遇到个别不太愿意的女生，旁边的男生都主动发起催促，也起身为他求情。达到了两个要求，我宣布今天这个手机事件结束。
【评析】
毋庸讳言，手机是学生特别是中职学生的最爱。为了达到“机不离身”的目的，有的学生想出了准备两只手机，其中一只是模拟机，专门用来对付老师检查、上交入柜之用。还有极个别经济条件好的学生真的有两只手机，就是为了保证自己随时“有机可用”。引人入胜的手机游戏往往使他们欲罢不能，甘冒被教师没收手机的风险也要偷玩。一旦被教师没收，各种奇葩的事情都会做出来。跳楼也许仅仅是威胁，但也不能保证仅仅是威胁。笔者以为，强行收缴学生手机，由教师或学校学生处保管一段时间的做法是不妥当的，一是学生情绪容易失去控制，二是给教师和学校带来安全风险，还是当着学生的面处理，手机入柜较为妥当。
经过调研，笔者发现中职学校学生中单亲家庭的比率不小。单亲家庭的孩子对手机的依赖尤其严重，真可谓“视之如命”，这是一个社会问题，非教师一己之力可以扭转。如果教师贸然没收，很有可能惹火烧身，造成终身遗憾。笔者任教多年，每次处理手机事件，都不让学生的手机离开学生本人的视野。
适当妥协，合理退让，正面引导。是一种安全系数比较高的教育手段。
故事三：唤醒课堂上“酣睡”的学生
十月份，秋高气爽。某日下午第二节课。上课伊始，男生马某就开始“酣睡”了。按照我的固有程序第一招，我询问班长，马某是否身体不好？在班长表示马某没有身体不好的情况下，我还是主动拿出一百元人民币，要求班长和另一位男生陪同马某去医务室看病。马某抬起头拒绝，但紧接着又是倒头“酣睡”。于是我使出第二招：拿着课本，嘴里念念有词、抑扬顿挫，在马某座位边踱步，以期唤醒马某，没有成功。接着我使出第三招，点名马某回答问题，马某自顾自“酣睡”没有反应。于是我使出第四招：气功法。煞有介事地向马某发力（双手手掌环绕马某的头部和背部游走，口中轻轻地呼出热气吹向马某的耳朵和脖颈，保持距离，没有身体接触），引得周围同学哄堂大笑，马某用手揉一揉耳朵，嘟囔了一声“烦不烦啊！”第五招，我低下头，轻声而悠长地在马某耳边问了三个问题：高否？富否？帅否？马某仍然“酣睡”不予回答。至此，我黔驴技穷，长叹一声：孩子，你将来怎么办呵？谁知话音刚落，马某猛地抬起头，吐出三个字：等！拆！迁！反倒把我吓了一跳。马某邻桌告诉我说：马某家隔壁村里的拆迁户少的拿到几百万、多的拿到一千多万的拆迁款，从此过上了有钱人的生活，成了被人羡慕的大款。马某反问：老师，靠读书工作，我什么时候才能赚到一千万？
我终于找到马某“酣睡”的原因了，原来他在“白日做梦”，做拆迁后获得巨额拆迁款的好梦呢。
于是，我给马某讲了“顶职”的故事：四十多年前，我们国家曾有一个十分糟糕的政策，叫做“顶职”。父母是公务员，子女可以顶替父母进入机关工作；父母是教师，子女可以顶替父母进入学校工作，父母是医生，子女可以顶替父母进入医院工作……当时有句话很流行“读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爹妈。”当时有的学生自恃有个好爹妈，年纪轻轻就等待接班，他们等来了什么呢？“顶职”政策不久被废止，接下来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升学竞争、就业竞争。我告诉马某：政策是变化的，拆迁政策同样随时可能变化，也许你能等到同样的拆迁政策，也许你永远都等不到同样的拆迁政策。许多好事可遇不可求，守株待兔的傻事，不能再做了。何况，如果你真的得到了一千万的拆迁款，也不能守着这份钱过一辈子吧，坐吃山空、富不过三代，这可是古训啊。我们读书的目的是为了寻找人生目标、完善自我，是为了学一门处事立身的本事。
马某点点头，接受了我的教育，终于抬起了头。
【评析】
课堂上学生“酣睡”的现象，自古有之。孔子的学生宰予大白天在课堂上“酣睡”，孔子文绉绉地怒骂：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骂是骂了，孔子好象也没有什么办法对付他，事情不了了之。圣人尚且如此，何况吾辈乎？
现在的一线教师有难处，一方面，对“酣睡”学生缺乏有效的惩戒权，如果动粗，很容易产生安全风险。另一方面，学校领导时不时的巡查，发现学生在课堂上“酣睡”，要对任课教师处罚。两头为难，日子确实不好过。
“一把钥匙开一把锁。”表面上看都是课堂上“酣睡”，但细究起来，却各有各的缘由。在课堂上“酣睡”的学生主要分为以下四类：一是身体不佳，二是睡眠不足（多半是晚上玩手机游戏过度），三是对教学内容不感兴趣，四是“白日做梦”，有不满情绪，有意为之。对于身体不佳的学生，教师要先垫出医药费，安排学生干部陪同其去学校医护室看病，既能够感动学生，又能防止教师犯错，同时提高教师威望，虽然有“作秀”的嫌疑，也有为自己留“后路”的心思，但这个环节决不可少。都说“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对于课堂上“酣睡”的学生，教师不能简单地斥之为：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而要真正地了解学生，找准病因，精准施教。国家政策、社会现象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我们的学生，唤醒课堂上“酣睡”的学生，不能局限于教室内、校园内，而要着眼于全社会。当然，教师提高讲课水平，吸引学生认真听课，这是真正的“王道”。
坦白地说，笔者也有失败的故事。有一次，当笔者用到第五招的时候，当事学生连续回应：高！富！帅！然后继续“酣睡”，我脱下外套，给他披上，温柔地叮嘱：小心着凉！他岿然不为所动，不再理我。我毫无办法，只能讪讪地说：既然你是高富帅，好好睡吧！
不伤学生自尊心，不与学生发生肢体冲突的前提下，唤醒课堂上“酣睡”的学生，让他们抬起头接受课堂教学，是中职学校教师的基本功。
思考与建言：
1、教师对学生缺乏惩戒手段，用一些“搞笑”的方法教育学生，有失师道尊严。长此而往，效果肯定大打折扣。如何赋予教师适当的惩戒权力，使教师不再“害怕”学生，使学生在教师面前心存敬畏，是各级教育行政管理部门应该考虑的大事。
2、教书和育人不可偏废。完成课堂教学任务和纠偏问题学生之间如何找到平衡点？为了个别问题学生花费大量教学时间的情况要尽可能地压缩。对问题学生的问题要速战速决。这体现了一个教师的能力和良心。
3、不能把课堂教学安全风险防控的所有压力都压在课堂任课教师肩上，要给任课教师一条救济的通道。“只有不会教的老师，没有教不好的学生。”、“教师要像演说家一样滔滔不绝、要像相声演员一样出神入化……”诸如此类的专家雷语，是当不得真的。当一个教师被学生骂哭、轰出课堂、殴打，甚至走上绝路的时候，必须要有一条救济通道，要有领导站出来，给教师合理合法的撑腰。毋庸讳言，面对任性学生、蛮横家长、无良媒体，教师是绝对的“弱势群体”。
4、“趋利避害、追求利益最大化”是基本人性。为什么许多教师想尽办法逃离课堂教学？特别是取得高级职称的教师不愿意继续登讲台讲课？甚至有的教师喊出“教师的最高境界是拿高级教师的工资，做普通工人的工作”。除了职称终身制，教学岗位和教学辅助岗位、后勤岗位的收入相差不大，缺乏吸引力之外，避免课堂教学安全风险是重要考量原因。毕竟“课堂有风险，教书须谨慎”。
5、“不能让雷锋吃亏，不能让焦裕禄穿破袜子。”“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为人类开辟道路者，不可使其困顿于荆棘。”新冠肺炎疫情爆发以来，成千上万的医护工作者“不计报酬，无论生死”冲向第一线，与新冠病毒展开殊死搏斗。党和政府在烈士评定、荣誉颁发、工资奖金补贴提高、职称岗位等级评审优先方面出台了一系列的好政策，温暖了广大医护工作者的心。“德者有得”应该是正能量社会的常态。同理，学校里站在课堂教学第一线的教师应该得到更多的实惠和关爱。
总书记多次强调，讲中国故事是时代命题，讲好中国故事是时代使命。作为教师，讲师德故事是时代命题，讲好师德故事是时代使命。
拣拾一些有用的贝壳，有心人就可以雕制出精美的艺术品。我当了三十九的教师，从没有离开过课堂教学，对教育教学有点滴的经验与体会，谈不上“贝”，实是几块未经琢磨的“石子”，今不揣冒昧，把它拿出来，算是教海拾“石”，供同行们参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