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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2月13日

2022-12-13 19:29阅读:
村口,那盏永远亮着的灯笼
贺抗柱


那条既熟悉又陌生的小路似乎在默默地昭示着什么,也似乎在复述着这端和那端的故事。小路的这一端是我,那一端是母亲,是那个手中提着灯笼的母亲。
去年清明节的那天,我沿着一条新修的小路来到山岗上的一片小树林旁,那里是那般宁静,母亲的头枕着林边的青石,脚踏着一块赤裸的土地,身旁是日夜陪伴着她的还没有长高的几棵柏树,不远处的迎春花已经衰败,横七竖八地围在母亲的周遭。
我跪在母亲的坟前,十多年来依然不相信这里就是母亲最后的归宿,我始终坚信每当我回家的时候,母亲还是站在她生活了六十多年的村口,在提着灯笼迎接时常归来看望她的儿子。
娘呀,儿子今天回来了,我依然相信你还是提着灯笼站在村口迎接儿子的呀!因为小路还在,泥土的香味还在,只不过它换了皮肤,从松软的土质变成了坚硬的水泥。
儿子要告诉你的是,这条小路是在党的十八大之后铺设修成的,也就是在你离开我们的这十年间,这条小路换上了新的嫁衣。
记得30年前,这条小路高低不平,弯曲狭窄,下雨天更是泥泞不堪,我就是沿着这条小路去县城读的高中。那是在一个雾蒙蒙的早晨,天下着小雨,路有些滑,你提着灯笼站在村口,你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把一卷皱巴巴的零钱塞到儿子的手中,仅仅只说了一句话,好好学习,要努力!
第二次你站在村口的时候,儿子刚刚大学毕业,那次是迎接而不是送别。当时是一个飘着小雨的傍晚,你依然提着灯笼站在村口,你的脸上充满了喜悦,因为儿子已经成为了一名国家工作人员,你也只说了一句话,要好好工作,要对得起你每天所做的每一件事!
每当我在工作中懈怠的时候,我便想起你的话语,想起那盏亮在村口的灯笼。
后来是一个年味渐浓的傍晚,你依然提着灯笼站在村口来迎接儿子,因为我给你带来了你的儿媳妇。你脸上的笑容更甜了,你又是帮忙拿东西,又是问儿媳妇走得惯山路,那种殷勤似乎我们就不是你的儿女一样,回到家里木炭火生得旺旺的,柜盖上一尘不染,土炕上已经新糊了报纸,热烘烘地,新蒸的馒头还冒着热气,锅台上飘来的肉香令人嘴馋,豆腐磨好了,油卷也炸好了,饺子馅也准备好了。
再后来,当我告诉你我已经在工作中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得到大家的认可的时候,你笑了,但你也只仅仅说了一句话,继续努力,继续奋斗,国家的政策越来越好了,你也应该把工作干得更好!
夜雪初霁,儿子再次来到了村口,发现小路已被再次拓宽整修了,路边还停着一辆小轿车。然而却再也看不见你那双繁忙的脚印,看不见那个在晨曦暮霭中的灯笼,我努力地寻找着,痴痴地四处找寻着你的身影,总相信你应该还是提着灯笼站在村口的,然而没有,屋前没有,屋后没有,家里也没有,小路的尽头也没有!
娘呀,你是去天堂了吗?我真的不能相信我们母子的缘分今生就这样匆匆地到此结束了,我始终不相信你会丢下我而去,你不是曾信誓旦旦说你要翻修老家的房子,你不是还曾高兴地告诉我,党的政策越来越好,农民也不用交税了,还给老年人发钱、体检,你怎么突然之间就改变主意离我而去呢!
娘呀,我始终相信你应该还是站在村口的,因为你的魂就在村口,这里也是儿子魂牵梦绕的地方。今年党的二十大已经召开,我也听说这条小路马上就要安装路灯了,但我知道,你手中提着的那盏灯笼依然在村口红红的亮着,它的光也一直照在我的心里,软软的,柔柔的,是那般温情,那般心暖,始终慰藉着我受伤的神经,也永远是我一生努力前行的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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