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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野里的旧精魂——《九歌·山鬼》续完

2009-08-22 17:14阅读：

http://blog.sina.cn/dpool/blog/u/1377104672

偶然读到程抱一小说中人的一番话：
“你到这世上来，是为了独特一张面孔！那张面孔，有朝一日相见，就再也不能忘记。没有那张面孔，大千世界总只是寥落，不能存有趣味，不能存有意义。没有钟爱的人，什么都是东分西散，飘若轻烟；有了钟爱的人，什么都是心心相印，不断汇聚”,谁还会为一眼之缘期待终生呢？还有谁到世上来，只为记挂一张独特的面孔？忽然想起我的杳渺深林中的山鬼，那个美丽的精灵，和她美丽的怨尤……


又见《山海经》里有段巫山巫峡的描述，字句清奇别致，光彩动人。复叹这灵异之地生多情之人！抄录于下：
春冬之时，则素湍绿潭，回清倒影。绝多生怪柏，悬泉瀑布，飞漱其间，清荣峻茂，良多趣味。每至晴初霜旦，林寒涧肃，常有高猿长啸，属引凄异，空谷传响，哀转久绝。故渔者歌曰：“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

罹伤
采三秀兮于山间，
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
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
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
猿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
思公子兮徒离忧。

三秀：秀，开花。灵芝草，长益仙寿，一年三次开花，称“三秀”。
磊磊：乱石堆积的样子。葛蔓蔓：藤萝牵绊缠绕。
离忧：离与罹同义，遭受，受忧苦。


译文：
我在山间采撷益寿的灵芝草，岩石磊磊啊葛藤四处缠绕。幽怨着公子啊怅然忘却归去，你说你也思念着我啊却没空来到。生长在山中人儿啊就像杜若般芳洁，为你掬一捧石涧泉水啊，看那头顶松柏成荫。心念公子啊暗自沉吟，你想念着我吗，忽然生疑。雷声滚滚啊雾雨蒙蒙，猿鸣啾啾啊夜色沉沉。风声飒飒啊落木萧萧，思念公子啊空自忧伤。

那全然纯净的欢颜，如何这样仁礼轻揖？如何这样温煦安然，眉目间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忧悒？怎能忘记你极浅极淡的微笑，你的素步华仪！那一天日光深朴，激越离奇。
我的故事，迷惑而无底。记得片言的相契，便把这孤静深藏。沉默守候，就这样虚度了流光。
雾雨幽冥，山风萧凉，温暖如露如电！谁和谁结成云霄之谊，谁与你一往情深朝朝暮暮？生命渺不可知，悄然刻印交错。
看路尽云崖，雾生双鬓，莫若赠君清泉，松柏轻荫。
是你的呼唤么，黄昏温柔珍重，又已来临！

《九歌·山鬼》全文
若有人兮山之阿，
被薜荔兮带女萝；
既含睇兮又宜笑，
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
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
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
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
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
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憺忘归，
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
石磊磊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
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
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
猿啾啾兮狖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
思公子兮徒离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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