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于青春时代的文艺作品
2023-04-13 20:05阅读：
搞艺术、做学问，从事文艺创作，都需要知识的积累、阅历的沉淀。
一般规律是：年龄愈长，资历愈深，其作品的艺术水平就愈高，思想境界就愈宽广，其社会影响力就也就愈大。
然而，有通例就有特例：一个人在年轻的时候，因一部作品产生了巨大的社会反响，一举成名，这部作品就成了他的代表作。
文学艺术史上，少年成名者大有人在。而成名后的数十年，虽然他也创作了很多作品，虽然其作品在思想上更显深度，艺术上更趋老到，却再也没有像他的成名作那样，产生巨大而深远的影响力。
这有点像“天降大任于斯人”，在某个社会转折的关头，历史老人需要有一个人做一件事情，这件事情足以改变历史，或者改变某个文化领域的格局和走向，或者代表一种新的思想潮流，或者形成一种新的画风文风。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上海大学生卢新华创作了小说《伤痕》，一下子引起全国反响，导致了文化艺术界对文革的反思。那个文学潮流被定名为“伤痕文学”。
我相信，此后卢氏一定写过不少文学作品，然而再也没有一部让人们能够记住和传播。
再举两个例子：
近日看《文化大家访谈录》，书中一位叫朱健的文化人，他在20岁时创作了一首《骆驼与星》的长诗，发表在胡风编辑的《希望》杂志上，很快引起轰动。因这首诗，他被划作当时的“七月派”诗人。
多年以后，朱健说了一句半天玩笑的话：“我这一辈子，吃的就是这首诗了。”此话虽不可全部当真，但也道出了部分实情。
朱健后来写过很多文章，出版过不少诗集、散文集。他总结说：“我相信，继续写的话，最高峰还是《骆驼与星》。这是没有办法的，没法达到的。我的生命不可能再有那样的经历，我也不可能再有20岁时的心灵敏感和纯净心境，那是生命的自然流动。”
艺术创作多数时候是老运弥佳，如杜甫，如白石；也有时候是在20岁时达到顶峰，如卢新华，如朱健。
文艺作品在不同的年龄，不同的时代，都有代表那个年龄、那个时代的不同的“顶峰”。
著名画家陈丹青在20多岁时，就读于中央美院油画系。他去西藏采风，画了一组《西藏组画》。这组作品成为了他现实主义油画创作的一个里程碑。此后，他又创作过无数作品，尝试过各种艺术流派和表现手法，却再也没有超越他年轻时创作的那些充满激情的《西藏组画》。
至少，在艺术品拍卖会上是这样体现的：《西藏组画》中的一幅《牧羊人》，被拍到1.6亿元人民币，他的其他作品没有这样的高价。
当年，不到30岁年纪的陈丹青，精力旺盛，充满创作的激情。进入大学之前，已经有了深厚扎实的油画写实功底和创作经验。他像朝圣一般重新踏上西藏这片神奇的土地，每天和藏民在一起，画了无数的速写，积累了大量的素材。内心涌动的创作欲望和一个个生动鲜活的形象碰撞在一起，于是，那些作品便像岩浆一样喷涌出来了。
这是特定年龄、特定年代、特定心境而孕育出的特定作品。她只能产生在那么一个时刻、那么一些人物的身上，此前不可能有，此后也不会再出现。
这一切，似乎都是命运的安排，人力不可为，亦无法求。
（2022年9月1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