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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面交相映

2015-09-01 13:58阅读:
花面交相映
2015年8月25号《西部开发报》之《巴渝文学》栏
—— 蒋殊散文的审美大境
李国彬
认识蒋殊是因为她的气质不像是一个从贫困乡间走出来的女子,不像写下《阳光下的蜀葵》这种散文集的女子,但是,她就是从乡间小道上走来的女子,就是能写出一篇篇美文的女子,我有点差异,甚至错愕,这使我一口气读完了她的作品集,感触多多之时,并有从中采撷一二,加以鉴赏和平章的强烈欲望。
就文本而言,小说讲究虚构之美,报告文学讲究真实之美,诗歌讲究意境之美,而散文则是讲究情绪之美的。蒋殊的散文对我的裹挟感很强,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她的散文是具有情绪之美的,读来常被濡湿和感染,常会掩卷长思,唏嘘不止。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是一篇写亲情的散文,也是一篇很让我下泪的作品。
因为职业的原因,我看过许多怀念父母及兄弟姐妹的文章,但是,我很少看到写自己婆婆的文章,尤其是,这个婆婆曾经伤害过作
家,在作家最需要扶持的时候,婆婆没有伸出援助之手,至少说很漠然。那么,在这样一篇文章里,作家会写到什么呢?不是怨恨,不是责怪,不是牢骚,也不是清算,而是宽宥、理解、问候和挂念,甚至是隐藏在文字之间的忏悔和内疚。作品里充满了善意和浓浓的情义,让我们看到一个作家的基本人格和宽厚的胸襟,读之不能不为之动容。
情绪之美,要靠一种力量加以衔接和再现,在蒋殊的散文里,这种力量并不缺乏。它使我想到了文学作品常提到的一个名词,那就是“移情力”。
什么叫移情力?移情力就是个人体验的互换,就是读者和作者在作品中形成的沟通和默契。当代读者,能为一部古典名著或者是外国名作潸然泪下。现实世界里的读者,能为那些穿越作品或者魔幻作品中的人物寝食难安,靠的都是这种移情力。也就是说作品有无移情力,决定了作品的情趣指数,也决定了作品的生命力。蒋殊这篇散文的移情力是很强的。我之所以为这篇作品下泪,是因为看到她这篇作品时,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和奶奶。
年轻时,我的母亲因为在那个家族里生的都是女孩,没少受奶奶的罪,但是,到了晚年,母亲没有记恨奶奶,而是把她当成自己的母亲待,以至于奶奶98岁时,竟然像个孩子一样离不开我的母亲。人们常看到的景象是,母亲到哪,奶奶就会跟到哪。所以,读到蒋殊这篇文章,我的心中就有一种碰撞和回荡,这种感受当然来自于作家的启发和暗示,来自我的旧年和作家作品的契合与升华。
就技术层面来说,蒋殊的散文也有许多特别的地方。
我是学习小说创作的,读了蒋殊的散文后,竟然有了一个发现,那就是小说中关于冲突的理论在散文中同样可以运用。譬如《下辈子让我做你妹妹》,这篇散文虽然很短,却向读者呈现出了两种冲突体系:家乡是那么的贫穷,我却那么爱美;我想做个妹妹,好让你(妹妹)当一回姐姐,有先穿新衣服的机会,但是我却是姐姐。
于是,在这两种冲突中,我们看到了一种复杂的情感纠结和美好的诉求,那就是:下辈子,我来做妹妹。好让一种关怀和爱做一个了结,做一个贯穿。
在物质主义泛滥不止和繁华高涨不下之时,作家对乡土的疼惜和焦虑是蒋殊散文中又一处最能打动读者的地方。
《忘记了,我与梨花的那些过往》就属于这类文章。在这篇散文里,作家于看似毫不经意的叙事和描写中,流露出了自己对自己的嘲讽,再现了自己在世俗下的悔悟、惭愧和参悟:虽然美好的时光时刻与我们相伴,但是,如果你今天不珍惜,明天你就会从一个拥有者,变成一个寻找者,失落者和茫然无措者。
《阳光下的蜀葵》这本散文集分为《那些人》、《那些事》、《那片地》三个部分。这三大块,如同三只陶罐,每尺陶罐中都盛满了作家个人的情怀、体验和美好诉求。落实到文章中,每一章,每个字都充满了情感的战栗,都写得柔情蜜意,我们该如何来对这种美好的情绪进行定义和具象?
我曾经看过一篇令人心碎的小说,小说的题目好像叫《杀狗》。狗主人要卖狗换钱,杀狗者捅了狗一刀,狗未死,惨叫着逃开。于是,狗主人就唤狗,狗复来,杀狗者又杀一刀,狗仍然未死,惨叫着再逃。主人再唤之,狗再来,杀狗者终于将狗杀死。
我曾经在一个集镇上看到一个景象,母亲猛打孩子,并将孩子推开,孩子不走,哭喊着追上母亲。母亲再打,比先前下手更重,孩子不走,仍然跟着母亲,母亲再打,狠狠打,孩子一直跟在母亲身后……
我之所以写到这两个细节,是因为,我在蒋殊的散文集里看到了许多照片,看到了作家的家乡,那里树老草凄,人旷水瘦,于是我想到作家满心里要跟我们说的话:无论家乡多么小、多么穷,多么偏远;在那些人、那些事和那片地上,无论我受过多少委屈、伤害,都改变不了我对旧年的朝觐之心和崇拜之意,都改变不了我对家乡的信任感和感恩的心。
关于《阳光下的蜀葵》,关于蒋殊这个女子,我用温庭筠花间词中的两句诗来概括吧,那就是: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
是的,人的心灵美丽,乡村就美丽了!
花面交相映
花面交相映
2015年第2期《山西作家》
花面交相映
作者李国彬
李国彬,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安徽文学杂志社一编室主任。已出版、发表作品近200万字。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墙GRATWALL》、《杀人有理》、《冬至》,诗集《深夜谁在敲门》,短篇小说集《罗拉》、书画散文集《龙心问竹》等。短篇小说集《罗拉》获由安徽省政府主办的20022004年度安徽社科文艺奖(文学类),2010年入选《小说月报》心理小说精品集。犯罪心理小说《杀人有理》获安徽省省政府奖,青春小说《冬至》为安徽省2014年长篇精品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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