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岗知青岁月之九

2011-03-15 10:07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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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岗上的杜鹃花
千里岗的春天是美丽的，但千里岗春天的生活是难熬的。

千里岗知青岁月之九

（春天来了，千里岗漫山遍野都是火焰般的杜鹃花）

千里岗的春天要比大山外面来得晚，有时到了三月底，在一些深坳冷坞里还可以看到封冻的冰雪。千里岗的春天依旧寒冷，清晨的路边经常可以看到白霜，脚踩上去咔咔作响。一般要到四五月份，才能看到满山遍野一簇簇火红的杜鹃花。杜鹃花开了，淅淅沥沥的雨季也跟着来了。
千里岗的雨季是很让人心烦的季节。山岗上、沟谷里，到处是雾蒙蒙的一片，似乎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云雾里。那飘浮不定的云雾像烟尘一样无声无息地穿行在山峦、树林间，一阵风来，那云雾变成了细雨飘洒了下来。树叶、草丛挂满水珠，你往那里走过，那些水珠就会粘在你衣裤上，可以渗透你几层衣服，让你浑身湿漉漉、黏

糊糊的。每年的这段时间，我们备受雨水的折磨，经常用自己的体温将湿淋淋的衣服焐热又焐干。

千里岗知青岁月之九

（千里岗常年笼罩在云山雾海里）
春天来了，令人讨厌的山蚂蟥也出来了。山蚂蟥是蛭的一种，是专门吸吮人和动物血液的环节动物，在阴湿的雨季里最活跃。它们盘吸在树枝上或草丛里，一旦有人或动物经过，它们会悄悄地从地面或空中扑到你身上，穿透你的衣裤，钻进肉里吸血。它们非常贪婪，能够将自己从一根火柴棍般细的身子吸成一颗算盘珠样大。它们在吸血时还能分解出一种不让血液凝固的液体，让你伤口流血不止。它吸饱了，悄悄离开了，只是你的伤口还在流血。有些皮肤不好的人，伤口很容易溃烂。开始见到山蚂蟥时有点不知所措。你去抓它，它就用吸盘吸住你，摔都摔不掉，那滑腻腻的软体实在让人恶心。最恐怖的是收工回来，洗脸洗脚时，在脱下的衣裤或山袜里发现几条已经吸饱的山蚂蟥，然后才发现自己身上有几处出血点还在流血，那种愤慨而又无奈的心情只有亲身体验过的人才知道。

千里岗知青岁月之九

（吸饱了血的山蚂蟥——援引网络图片）

时间长了，对山蚂蟥也无所谓了。发现山蚂蟥叮你，不能扯也不能用刀割，环节动物再生能力很强，一旦扯断了，它断的那头还能存活。最简单的办法是用手拍，几下一拍，它就自己掉下来。你抓住它，用小柴梗将它一头的吸盘顶住，然后用力往里顶，将它的整个身子都翻出来，它就彻底完蛋了。
春天是山里人种植和采摘的大忙季节。除了播种玉米、粟米等粮食作物外，还得栽种茶叶、杉木等经济作物。春天里采摘收获的东西还不少，比如毛笋、茶叶、黄花菜、箬叶等，都得抓紧时间采摘，采回来还得赶紧制作烘焙好，要不然耽误了季节，就不值钱了。

千里岗知青岁月之九

（千里岗人制作的茶叶是正宗的高山云雾茶）

我们是新建的林场，属于我们的竹林和茶叶地不多，挖来的毛笋还不够我们吃，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栽种茶叶、杉木等经济作物。第一年春天，我们那位工农干部出身的场领导不知从哪里听来种植蓖麻子见效快的消息，没有经过论证就指挥我们挖山种蓖麻。那些天，我们天天穿着蓑衣，在门前的山上挥着锄头，在荆棘堆里、岩石缝里播种蓖麻子。不知喂饱了多少山蚂蟥，也不知磨破了多少血泡，终于将蓖麻子埋进了土里。也许，娇生惯养的蓖麻子不乐意在高寒山区安家，多数蓖麻子不肯发芽。即使发出芽来，也很快就被荆棘荒草淹没了。当年，折腾了我们近个把月的种蓖麻劳动，最后以颗粒无收而告终。

千里岗知青岁月之九

（当年我们栽种的杉树已经比人还粗了）

千里岗常年云遮雾缭，千里岗的茶叶是地地道道没有任何污染的高山云雾茶，千里岗的茶叶完全可以跟安溪的“铁观音”、武夷的“大红袍”、黄山的“毛峰”和西湖的“龙井”媲美，只是藏在深山无人赏识而已。从第二年开始，我们以种茶叶和插杉木苗为主，一直坚持了好几个春天。种杉树要比种茶叶辛苦，因为茶叶一般种在山脚和斜坡上，而杉木大多种在被荒弃的玉米地上，山又陡，还要跑很远的路。山里人种玉米还是停留在刀耕火种阶段，一块玉米地种不了几年就得轮换，所以玉米地越种越远，山坡也越种越陡。开始时，我们在驻地附近的几个坞里还可以找到废弃的玉米地，中午可以赶回去吃顿热饭。一、两年后，附近的山地种满了，我们只能到十几里路远的地方去种杉苗，天天带着干粮，早出晚归了。
种杉树很简单，背个背篓，篓里装着树苗，拿把小锄头，从上往下，相隔一定距离，用锄头挖个坑，插进一根树苗，把土埋实就好了。按规定，树与树之间至少要间隔两三米，可我们匍匐在陡峭的山坡上，实在不容易，常常偷工减料，随意“密植”。一起种树最怕“飞石”。开始时，大家排成一横排往下种，各人速度不一样，很快就拉开了距离，上面人踩落的石块飞滚而下，砸到下面的人是非常危险的。而这种时候，常常是男的或动作快的人被砸。

千里岗知青岁月之九

（盛开在山岗上的黄花菜——援引网络图片）

春天里采黄花菜是最痛苦的事情。黄花菜又叫金针菜，古人有叫“忘忧草”的，跟木耳一样属于山珍类。若当菜，以未开的花苞为好，一旦花开了就不值钱。千里岗的荒山脊背上有不少野生的黄花菜，每年春天，我们要赶在开花前将黄花菜采回来。采黄花菜的时候正是千里岗的雨季，到处湿漉漉的，连空气都拧得出水来。穿蓑衣、戴箬帽上山采黄花菜显然不行，因为蓑衣根本通不过荆棘堆。不穿蓑衣的结果就是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干的地方，即使不下雨，那漫山遍野挂满水珠的灌木丛也会让你里里外外湿个透。衣服湿了，人体的气味越重，就越招惹山蚂蟥。不仅腿上、背上会钻进山蚂蟥，有时连头上、脖子里都有山蚂蟥。我们男的浑身湿透、被山蚂蟥叮咬倒也罢了，那些花季般的女孩如此遭罪，实在是可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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