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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词笔:红袖添香与红袖添乱

2011-04-13 23:01阅读:
文◎书生刀客|令狐琅
就像大多数女人心底有一种英雄情结一样,大多数男人心底也会有一种红袖情结。这两种情结不仅抒发了对刚柔之美的赞许,也表达了在审美意象上的追寻。与陈腐的、刻板的“碧纱待月春调瑟,红袖添香夜读书”不同,作为一种审美意象的红袖并非物什,可以任凭取舍——红袖添香或许是男人的本意,而红袖添乱这个意料之外却总是相伴而来。红袖添香抑或红袖添乱,折射的不过是人的品味与生活的品质。
在《人间词话》中,王国维节晏殊的蝶恋花、柳永的凤栖梧、辛弃疾的青玉案,巧妙地概括了治学的三重境,表达了期许的美妙与无奈,践履的快意与执着,顿悟的惊喜与怅惘。内里富含逻辑与辩证,既是王的智思所表,更是词的精妙所在。有此比照,谁还说“词为艳科”呢?春风词笔,也不过是当时的艺术手法、审美意境罢了。红袖添香的意境之美,在众多词句中表达得则更为充沛,不仅描绘了红袖的图影,而且刻画了添香的场景;既有对故事的叙述,更有对情愫的感知。
不过在传统的男性文化维度里,红袖添香之美被庸俗化了——暗香盈盈,只为销魂情味。这种庸俗化,不仅有整个文化维度的局限性,花间词派无疑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隋唐燕乐的兴起和诗文形质的迅速成熟,艺术的外在形式和内在情致日臻融洽;唐以降,词律繁盛,豪放婉约并行,及至李清照的《词论》,始从音乐属性与文学属性两方面将词的特质予以厘清和融合,摒弃了对词评价的二元对立。红袖添香之美对传统的超越,只有从这种去庸俗化中才能得以舒展和阐扬。
何谓红袖,众说纷纭。韦庄笔下既有“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也有“满楼红袖,醉入花丛宿”(菩萨蛮),到了温庭筠笔下却是“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望江南)。前者很具象,看得见摸得着;后者很抽象,全在意象的生发。等我们读过李清照的“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醉花阴)和陆游的“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钗头凤)后会突然明白——红袖,完全不是人们脑海中那个只会驻立炉前、捻丸销香的华美影像,而是足以与其相濡以沫、共剪西窗、把酒言欢的生机勃发的女子。
如果没有相印的心性,何以相濡以沫;如果没有相投的志趣,何
以西窗共剪;如果没有相融的风情,何以把酒言欢。红袖添香之美是动态的、动人的,也就是添香的韵味,足以动人心魄、明人心智,能彼此激发出诸多绚丽华章来。秦观笔下的“香囊暗解,罗带轻分”(满庭芳)和冯延巳笔下的“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辞镜里未颜瘦”(鹊踏枝),显然都是局限的红袖,是无法添香的红袖。
中国的传统文化非常注重生活的艺术化,红袖添香之美即是生活艺术化追求的典型现象。但生活的尺度与艺术的尺度存在着很大的差异,生活可以将艺术化作为某种品质追求,而无法将艺术化作为参照类比,否则很可能就会滑向红袖添乱的窘境。红袖是抽象的,添香也只是精神层面的对话而已,是一种亦真亦幻的存在,设若将《聊斋》里那些“夜半来、天明去”的花妖狐仙视为生活的元素构成,那便难免乱从中来。红袖也是具象的,添香是个人品味的彰显,是一种浪漫主义情怀;添乱是个人品味的迷失,是艺术化被生活消解后的一种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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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6月6日
先贤云“刚日读经,柔日读史”,在这春雨迟来骤降的夜晚,我可不敢有如此讲究,也不问酒与茶、仙与佛了,能信手翻几页书,哪怕是近二十年都未曾读懂的《管锥》,也算是偷得浮生片刻了。不过我倒认同“史鉴共读、经传独参”的说法,无意于风雅,无求于精进,唯愿“日损”——何况独参未必能透,共读未必能通,甚至独参与共读本就是一对矛盾。
再深邃的经与史,无论独参还是共读,都宛若品茗,个中滋味早已在心。而于人,却是另有一番情味、别有一类解读。人们总习惯于根据自己的生活常态去考量别人的生活常态,习惯于用自己的思维尺度去考量别人的思想维度,习惯于用自己的语境去理解别人的思想境界,而对于那些同样来自于、存在于灵魂深处的思维表达置若罔闻,或视为异端。这就是人们最基本的思维立场,或者说最一般化的思维品格。
品格的提升途径,不在学识,而在自省。自省者不仅能观照内心,也能体察人心,不至执拗于心魔而可达于豁然,不至囿于肤浅而可达于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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