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千里月光照亮八千里归途。
2013-03-08 01:47阅读:
脑海里浮现出白驹过隙时,心早已不知驰骋到了那个不知名姓的远方,内心一片狼藉。像浮满脏物的水域,被填充的过满而无话可说。盯着正午倾城的日光,眼睑被白花花的光芒刺得生疼生疼,模糊的视线里是远方白得苍茫的云儿正在飘向更远的远方。
到头来,我终是沦丧在时间的临界点上,一无所有。
近半月的时间,每天无不是起早贪黑披星而出载月而归,仿佛比忙碌更忙碌。我寸余的脚步,已不能丈量出需要涉水的距离。理想与世俗之间,穿插着万水千山的距离,灵魂在挣扎之间分崩离析碎成片片瓦砾。我所想要的终是我今生不能涉水的彼岸。内心,风物惊变,沧海桑田。世俗眼里被格满的道理,已无从为我留下念想的空隙,不忍成了束缚我的牢笼。我多想是未开蒙的女子,迎着尘世的粉尘,在亦步亦趋间面目全非。午夜梦回,我一遍遍的试问自己是否可以回到起点,直到泪流满面才明白有些东西是我终生挣脱不了的樊笼。
目光从平原的旷野与阔远一路途经中原腹地过终南抵秦岭,回到生养我十七年的土地。不记得是谁说过:故乡是永远回不去的地方,直到回到曾经生活过的商山洛水,才惊觉我已不再熟悉这世间的任何一处。对于世间的每一个角落,我都是陌生的异乡人。我只能將自己妥贴安 |
放,细心收藏,让自己免受颠沛流离之苦。心若明镜,却只能无止境地装傻,直到自己也分不淸虚实。我很累,真的很累。悲伤深处空无一物,我只有在无尽的孤独与落寞里寻找如午夜星火般的希望。有谁能将我照亮?让心灵深处不再那么漆黑一片?
我这样的人,活得清醒而孤独,孤独而残忍,融不入世俗人情,更融入不到任何一人给予的世界里,只能在自己狭小的世界里画地为牢,始终祟尚着精神世界的富足成为这十丈软红里的过客。
耳边是火车机械重复的“哐啷”声,半梦半醒间,眼前浮现出爷爷飘忽不定的言笑晏晏。刹时,世界那么近,那么远,一切景象都成为无声电影在眼前流逝,来去匆匆。泪珠成线,滑过我的万般不舍与难过,车窗外火车的“哐啷”声在枯寂里显得那么突兀,声声震颤着我的心弦。意识终是在半梦半醒间沦丧,我在手机狭小的屏幕上一笔一画刻上我的满腔话语,诉说着我踟躇在这个尘世间所经受的种种委屈,想着爷爷当初是如何舍得丢下我一人在这个哀歌四浮的人世?回想着,这世间曾有一人在我阴暗潮湿的童年曾给我十足的安全感,因为他给予的一切太过丰厚,以至于在没有他后这个世界于我成了一座空城。
那是爷爷去世三周年前,我在北归的火车上曾刻下的怀念,却最后在茫茫网海里四散消失无迹。
能流于笔端的,都不是最痛彻心扉的过往。
爷爷您可知,在短短月余时间内,我由南朝北迁徙。为了一个男人,离开自己久居的城市,来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去习惯他的生活思维方式,赡养他的亲人,应付他的交际圈子。他会边抚着我深皱的额头,边粗暴的说着我厌恶的话语,自以为是为我的不快定论全是因为我任性。他会在他的邻里乡亲面前夸夸其谈地吹嘘着关于我的子虚乌有面无愧色,毫不理会我的感受。他会在面对细碎地争执时信口开河对我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亦或是我们明天去离婚吧!”,丝毫不会记得他在泣血的黄昏在您坟头许下要呵护我一世的诺言。就像我曾经将关于花好月圆的锦绣文章写在水面,任它们随水而逝。他在接连满口的说着污秽时,只牢牢的抓着我骂他的话语。他甚至在面对向我承诺过的那些数不清的事去付诸实践的时候,总是在打了折扣后再打折扣,在我有疑异时,指责我无理取闹。我知道,他所给予的一切虽不是最好,但是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了而心怀感恩,他却从不会试着理解我,以他的短见来衡量我的合理。
嫁一个人,过所谓的好日子。我终于在经历一波三折后称了所有人的心,可是谁来成全我的举案齐眉我的幸福?
细究细枝末节,他虽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心眼,而我感受到的却是步步为营。我是那样的天真而坦率,而我要的也确是很少很简单,却那么那么的难。他亦会细致入微的观察着我的所有,有些事情虽然画蛇添足,我却知道他是真心为我着想便不生气了。我生气时打他,他从未还过手。他亦会事事以我为先。只是,喜悦一定要伴随着哀伤?我一定要容忍他绝大部分时候的小孩子气和随心所欲以及信口雌黄的辩解么?
所有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我就是嫁了这样一个让我哭笑不得的男人。我只是不明白,婚姻难道总是要掺杂着一些突兀的伤疤才能度过漫长持久的琐碎吗?难道真的是我太好静了,才受不了他时时处处的挑衅吗?
爷爷,小的时候家里徒生那么多变故,那时尚且年幼的我亲眼目睹过那些鲜血四溅的日子,不忍却无奈地看着您和奶奶被期凌,经历过姑姑婚姻的不如意和她被任意期侮。从那时候起,我就一心想要成为强者,性格全不似女孩子的婉顺更多的像男孩子的刚烈独断,面对不论大是大非抑或鸡毛蒜皮的事的态度延承了您和奶奶宁折勿弯铁律般的原则。
正是因为这份为了原则宁可粉身碎骨的果敢,让我现在的生活充满了分岐。我没有用它们来要求别人,我只是用它来敲打自己,别人有什么指摘的权利?我的独立分明,为什么要成为他的话柄?他怪我分得太清楚,只是他何曾让我觉得可靠过,不必分清?
八年的时光兜兜转转,我从瓦砾里一路走来,至今日这般境地。期间,我经历过太多起起浮浮,甚至在最失意的时候失去自己最亲的人。有时候,我真的会怀疑自己坚持的意义?当某一天,我对这个世界由希望变得失望,因为失望而无望,直至绝望的时候,我会选择像来时那样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个尘垢遍野的人世。那时,希望不会有人记得,有个人她曾因为倔强坚持而头破血流,最终走失在这片浮世。人生何处有净土?净土在每个人内心最深的地方。当内心惟一的净土流失,那么也只能活该你死无葬身之地。不怨天,不尤人,只因生的欲望已幻灭。那么其码可以选择像来时那样清净纯澈的消逝。
曾经幻想过,爷爷是头顶那片月光,不论我走多远,终会为我照亮归途?
爷爷,这样的我,您还愿意为我掌亮七千里的月光照亮我八千里的归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