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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思《咏史》用典探析3

2010-01-05 17:49阅读:
、诗歌中使事用典的多种技巧和方法

左思《咏史》八首中运用典故达29处之多,用典可谓多矣。关于左思《咏史》的典故,有人认为用典太多,有典故堆砌的嫌疑,《咏史》简直可以称为“用典的咏怀”[1]了。这种写法已经严重地脱离了咏史诗的范畴。因而,在这里必须分清古典诗词中的用典和咏史诗中的用典。“古诗用典,大多关涉古人古事,有的诗几乎通篇用典,但并非咏史诗。因为,用典是创作方法问题。咏史诗却是指古诗的一种类别,与是否用典,是性质不同的两码事。比如金代元好问的两首诗,一首是《读靖康佥言》,咏北宋末年‘靖康之变’,以北宋灭亡的史事寄托对金亡的悲愤与感慨,属咏史范畴;另一首《出都(二首之一)》,‘汉宫曾动伯鸾歌,事去英雄不奈何!但见觚陵上金爵,岂知荆棘卧铜驼?神仙不到秋风客,富贵空悲春梦婆。行过卢沟重回首,凤城平日五云多。’是诗中运用大量典故,影射诗人亡国前夕的真实情事,不是咏史。”[2]而左思《咏史》中的用典,不是单纯的咏史,最终是为了借史咏怀。可见,《咏史》用典是完全符合咏史诗用典要求的。
姑且不论左思《咏史》用典数量是否合适,且看辛弃疾在其诗《贺新郎别茂嘉十二弟》中,一连用了“昭君出塞”,“燕燕于飞”,“李陵别苏武”,“易水北别”等四个历史送别的故事。李商隐是一位善于使事用典的诗人,他在《无题》锦瑟篇中每句都运用了典故。然而不论是辛弃疾还是李商隐,他们都长于用典善于用典,在运用典故时,不会让读者感到是刻意堆砌,而会因用典使整首诗增色不少。再看左思《咏史》八首中用典最多的一首中也只用了四个典故。这样看来,左思用典也不算太多。只要诗人讲究用典技巧和方法,在诗歌中运用典故是有益处的,是有助于情感表达的。
左思在《咏史》八首中也是很讲究用典技巧的。㈠左思《咏
史》在用典故证明论点时,不时变换论据位置,不会让人感到厌烦。正如张玉谷《古诗赏析》中所言:“太冲咏史,并非单言史事,特借史事以咏己之怀抱。或先述己意而以史事证之,或先述史事而以己意断之,或先述己意而与史事暗合,或先述史事而以己意默寓”。《咏史》其二,先用比兴手法引出论点“世胄蹑高位,英俊沈下僚”。然后用金日磾、张汤、冯唐典故来证明,是先述己意而以史事证之。而在其七中,是先摆出主父偃、朱买臣、陈平、司马相如的典故,然后根据这些典故所表达的共同点,推断出诗中作者的观点,是先述史事而以己意断之。而在《咏史》其一中,在表达自己抱负时,暗合史事,是先述己意而与史事暗合。《咏史》其三中,作者仰慕鲁仲连,段干木的同时,对自己的理想追求作了一个设定,默寓理想在其中。㈡左思在用典时,很注重对典故的选择和安排。所咏古人,“相对或相类” [3]。“相对”是指诗中所咏的人物分为两类,他们是相对立的。“相类”就是说一首诗中吟咏的几位古人,是相类似的。在《咏史》其二中所吟咏的金日磾、张汤和冯唐。金张代表的是豪门,冯唐代表的是寒门。又如其四中前半首写汉代繁荣的长安城中权贵的豪华生活;后半首写扬雄寂寞的著书生活。二者形成鲜明对照。“相类”的就更多了,《咏史》其三中,可退秦的段干木和救赵的鲁仲连,同时为国效力,彪炳千古的人物,也同是诗人所敬仰的人才。《咏史》其七中,诗人分别列举主父偃、朱买臣、陈平、司马相如四人的坎坷遭遇,他们在不宦时的处境是如此的相似。这样在一首诗中所咏的人物“相对或相类”,就会贯穿在一条线上,人物不致零乱。这种方法的应用,对运用典故较多的左思来说,功不可没。这也是左思咏史诗高出建安咏史诗之处。可见,左思在进行诗歌创作时,不是随意撷取一些典故史实加以论证自己的观点,而是经过精心挑选的。㈢左思《咏史》八首比较完美地实现了历史与现实的时空交错配置以及古与今、史与“我”的跳跃转换。如“吾希段干木,偃息藩魏君。吾慕鲁仲连,谈笑却秦军。”四句即亦古亦今,史我融合。至于“当世贵不羁,遭难能解纷。功成耻受赏,高节卓不群。”四句则是完全跳入古事中。而“被褐出阊阖,高步追许由。振衣千仞冈,濯足万里流。”四句,又是出古而入今了。这种时古时今、古今交融、“我”史交错的方式,给读者造成了一种时空交错之美。


[1]宋毅.左思《咏史》得失谈[J].扬州教育学院学报,1992,2A:26.
[2]降大任.咏史诗注析[M].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85:489-490.
[3]张子刚,赵维森.魏晋南北朝咏史诗简论[A].延安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2.24(12A):107-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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