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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游戏《旺达与巨像》——《旺达与巨像》剧情小说

2009-03-15 12:04阅读:
相逢
旺达记得自己最初看到MONO的时候,她已是族人看护的重点。
族人聚居在村庄,世代生活简单而朴素。古代人关于族人祖先的记载在文献中偶有保存,也只是只言片语。除了祭师亚蒙大人之外,多数人并不清楚族人的祖先究竟从哪里来,曾经在哪里居住。唯有亚蒙大人曾经为族人解惑,告诉族人世代的目的就是看守宝物“往昔之剑”,为了镇守巨大魔神多尔瞑的堕落灵魂。
而往昔之剑究竟是有什么用处,旺达最初并不知道。
亚蒙大人有大智慧,能聆听神谕。在MONO出生之后,亚蒙大人曾经作出预言,告诉族人这名少女出生之际已被诅咒,诅咒降临之日,少女将开启邪恶根源之封印,为世人酿下大灾祸。
族人大哗,这样的诅咒听上去能毁灭世界。那初出生的少女因此无人愿意接近,也无人愿意理睬。
亚蒙大人又说,少女活到十六岁时如果献给神做为祭品,就能免去灾难。
有了亚蒙大人的话,族人平静下来。所有人都期待少女早日成为祭品,早日让村庄远离灾难。
此时的旺达也和所有人一样,都希望少女MONO能够被神带走,为族人带幸福。
相比少女,旺达虽然一样孤单,却还算幸福。
早年旺达的父亲曾是族人中的著名战士,最终战死在战场上。旺达也是独自一人生活,并在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也将是族人中优秀的战士。
无论什么困难的动作,无论如何凶险的环境,旺达都能如鱼得水。这样的天赋让族人中很多少年羡慕不已。
带着这样强大的优势,旺达独自一人同爱马阿格罗生活在一起,直到有一天。
村庄外是茂密的丛林,旺达时常和阿格罗嬉戏,在林中穿梭。偶然也能看到栗色长发的少女一人踯躅在村庄门口。那些奉命看护少女的人,也因MONO身上的诅咒不敢靠近,这倒让MONO看上去还是自由身。
旺达总是跟MONO擦肩而过,总能看到那双清澈明眸,看着自己,看着这村子里的一切。
即使一切都对MONO充满敌视和冷漠,MONO依然徜徉在村庄中。
像旺达一样,独自一人。
那一天清晨时分,阳光在朝露上投下莹莹流彩,森林之中一片寂静。旺达想着捕猎的事,骑着阿格罗深入森林寻找猎物。森林的清晨,族人还在沉睡之中。旺达和阿格罗渐行渐远,远离村庄到了森林深处。
村庄周围的猎物早已被杀光,只有这种
深不可测的危险之地才可能有所斩获。旺达手中挽着弓箭,小心翼翼用脚敲打阿格罗的腹部,让马儿轻声前进。
马蹄踏在碎叶上,踩出柔软的声响,空气因朝雾而湿润。在这一片湿润之中,阿格罗也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
“如果碰到凶猛的东西,就尽情逃走吧。”
旺达轻声跟阿格罗说着没有意义的笑话,抿着嘴唇扫视周围,防卫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忽然之间,前方的草丛里一阵簌簌。
“嗖!”
箭已至!旺达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脚下的积叶被强力的踩踏激起,旺达手中第二支箭已在弦上,紧扣待发。
一道黑影自草丛中窜起,朝着旺达猛扑而来。那黑影上颤巍巍挂着一支箭,正是刚才旺达射出的那一箭。
黑影转瞬扑到,利爪挥动银光,竟是一头皮毛雪白的悍狼。
没想到能遇见雪狼,旺达惶然后退,胸前衣襟却已留下一道抓痕。
反手射出第二箭,却因为那雪狼早有准备,被侧身闪过。旺达回首大声呼叫爱马:“阿格罗,快走!”
雪狼从不单独出现,这里有雪狼,意味着将有更多的同类出现。
阿格罗昂头一声嘶鸣,站在原地踏足不动。
“傻瓜!”
旺达知道自己没时间去跟阿格罗争执,手中弓箭飞速悬在背后,抽出平日最趁手的长剑,遥遥对准那头受伤的雪狼。
雪狼似也感觉到对面敌人的反应速度迅疾无比,亦自刚才两箭中感到强烈威胁。雪狼低声吼叫,一双冰冷的狼眸牢牢盯住旺达,没有轻举妄动。
一人一狼僵持下来。
寂静的丛林,只有微风吹过。生与死的气息,在人和兽之间飘荡。
……
只有十四岁的旺达终于没能忍住长时间的对峙,抢先动手。
少年向前突进一小步,手上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光。
雪狼自地面高高跃起,一双利爪扑向旺达。
人和兽的身影,交错而过。
银光斩开露水,也斩开雪狼的头颈。
“噗”地一声,鲜血溅满少年衣襟。
利刃划过血肉的感觉熟悉又陌生,旺达回头望了一眼阿格罗,在微弱的血腥味中,爱马似乎有些烦躁,不住原地踏动马蹄。
——感觉不对……
——是什么?
忽然有什么从密林深处慢慢踱步而出,是另一条雪狼。
两条,三条,四条……
片刻之间,旺达发现自己和阿格罗已身陷群狼包围中,无法逃脱。
之前旺达杀死的那条雪狼,血肉散发出的腥味更加强烈。
不知哪条狼仰头嚎叫了一声,包围旺达和阿格罗的近十条雪狼跟着群啸起来。一时间密林里布满了让人心悸的嚎叫。
旺达怎么也没想到,一头狼嚎引来的后果,竟然如此严重。
看着逐渐逼近的群狼,少年咬咬牙,紧紧抓住手中长剑……
××××××××××
村庄的日子平静无波,只有亚蒙大人时常警示族人,让战士们锋矛犀利,让勇士们擦拭弓箭。掌管司祭的亚蒙大人睿智稳重,控制着族人的一切。战士们敬仰亚蒙大人,村民们崇拜亚蒙大人。
只有亚蒙大人才能把族人从灾难的苦痛中解救出来,也只有亚蒙大人才能聆听神谕,给族人指示。
亚蒙大人自MONO出生起,就一直看管这能带给族人灾祸的女孩。跟随亚蒙大人的战士们,在亚蒙大人忙碌时也会帮忙监护。
MONO就在族人监视下生活,没有交谈没有欢笑也没有祝福。
MONO忘了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唯一记得的只是族人看着自己的眼神。
冰冷厌恶。
亚蒙大人虽不明示,MONO也从族人交谈中隐约知道自己的未来。
习惯了孤单,习惯了一个人独处,MONO对一切都不甚在意。孤单的日子和别人的日子没有什么不同。
少女唯一新奇的,只是外面的世界。
这一天又是亚蒙大人去神殿祭祀,四名勇士守卫看守亚蒙大人住所旁的小屋。白色长裙的MONO站在小屋门口,凝望远方,村庄的入口只要片刻就能越过。
亚蒙大人离去的时间比想象中更长,太阳从侧面走到头顶。热辣的阳光中,勇士们也有些昏昏欲睡。没过多久,守在门口的战士们纷纷开始瞌睡,沉重的呼吸声一直传进小屋。
MONO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跨过瞌睡的守卫,轻声走出村庄。
少女并不知道,那奇异的睡眠也是她的神奇力量,从来MONO只知道自己可以治愈伤口。
村庄外的天地,比想象中更广阔美丽。茂密的巨木枝叶交错,绿色倒影中穿插点点光斑。MONO的赤脚踩在落叶上,柔软温润的感觉从足底阵阵传来。
——这样美好的世界,可惜不能多看一些时间。
漫无目的地走向丛林深处,MONO毫不在意自己是否迷路。
生命都不重要,还有什么更重要呢?
一路踏行,MONO在路上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成长的苦闷,也忘了亚蒙大人冰冷的眼神。此时的世界,只有少女一人。
不知走了多久,少女隐约听见有狼嚎和马儿的嘶鸣声。
——发生了什么?
循着声音的出处,少女扬起赤足奔跑。脚下的落叶跟某人奔跑时一样,飞起无数。
MONO赶到旺达身边时,血是她看见的唯一颜色。
近十条雪狼尸体散卧周围,浑身是血的少年战士正弃剑喘息,血水自他的脸庞淌下,染红了精美衣巾。
一匹黑色骏马躺在少年战士身边,鼻孔不断喷出粗气,四肢微微抽动。一道道狼咬抓撕的伤口在黑马身上触目惊心。
少女知道,眼前的少年战士叫旺达,他的爱马叫阿格罗。
旺达喘息片刻,蹲到阿格罗身边,低头抚摸马儿身上的毛发。黑马的毛发因血液侵染变得黑亮又粘稠。
阿格罗的身体不住颤抖,显然已到了生命的极限。
旺达能感觉到阿格罗的痛楚和绝望,因而也陷入悲伤之中。
“对不起,阿格罗……”
阿格罗竭尽全力的嘶鸣在丛林深处回荡,那声音仿佛也将少年的心撕裂。旺达对生死极为熟悉,他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生离死别。
父母已经不在了,只有阿格罗陪伴自己,如今却……
“求求你,阿格罗,不要死……”
旺达绝望地用手捂住阿格罗身上汩汩流血的伤口,却止不住阿格罗的身体慢慢安静下来。
即使经历过父亲死亡的痛苦,年轻的旺达也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
看着相伴自己多年的爱马逐步走向死亡,少年心中阵阵割痛。
…………
“那个……”
轻声的询问让旺达意外地抬头,看见一身白色长裙的少女站在自己不远处,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疑问。
“你是……你是那个……”旺达认得这张脸,虽然很美,却是族人禁忌的存在。
“嗯……”MONO也不解释,轻轻走到阿格罗身边,“我认得你,你是旺达吧?村里最年轻的优秀战士。”
“……”旺达不敢跟这个禁忌的少女多说什么,略带警惕地看着MONO跪坐在阿格罗身旁。
MONO的动作让旺达心中忐忑,这个禁忌的少女一直是亚蒙大人所说的灾星。莫非不是今天会遇到她,自己和阿格罗才会遭遇不测?
“你,你不要碰它!”几乎是本能反应,旺达将今天的不幸和少女联系在一起。
MONO抬头看了旺达一眼,清澈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悲哀。
“这匹马就要死了……你不想救它吗?”
旺达的手本已悄悄摸向长剑,少女的话让他动作停住。
MONO不再跟旺达交谈,只是低头专注凝视奄奄一息的阿格罗。
刹那华光闪过,少女的双手之间泛起阵阵乳白色光泽。阵阵光泽激荡,吹起少女的栗色长发。紧紧注视阿格罗的MONO双目低垂,仿佛在轻声念诵什么。
奇迹发生了,在少女的双手抚摸下,阿格罗体表的伤口竟开始慢慢愈合。骏马的喘息渐渐顺畅,仿佛沐浴神的恩泽一般。
“……”
旺达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除了看着少女缓缓治愈阿格罗的伤口,说不出一句话。
MONO松开按在阿格罗身上的双手,美丽的黑色骏马翻身站起,抖动鬃毛高鸣一声,仿佛刚才的奄奄一息与它无关一般。
世界安静下来,从惊愕中醒来的旺达抬头看着少女,心中一片茫然。
MONO站直身体,低头轻声说:“这……就是我受诅咒的原因……”
又有风吹过密林深处,栗色长发在风中飘舞,少女一双纯净的眼眸里,旺达仿佛看见了自己,也看见了许许多多和自己一样的孤单。
祭品
旺达第一次遇到MONO时,两人都只有十四岁。那一次少女独自跑出村庄被抓回后,亚蒙大人大发脾气。旺达始终不明白,为何这样的少女要承担诅咒的命运,还会给村庄带来灾难。
旺达知道自己无法跟亚蒙大人争辩,他能做的只有默默守护MONO。
好在族人对MONO的看管也不是完全严密,总有一些机会让两人见面。旺达和MONO就以互相注视的方式度过每一天。
因为性格的缘故,旺达和MONO都很少说话。偶尔绕过守卫两人相处,多半也是互相注视。MONO的目光永远清澈干净,旺达看着MONO的眼睛,总会希望时光就这样停住。
不要有时间的流逝,不要有十六岁生日
不要有……祭祀。
旺达知道自己的一切愿望终将成空,正如神永远给人神谕,却从不帮人逃离痛苦和希望一样。
偶尔,旺达和MONO也会交谈,话题总是纠缠在命运的绳上。
“你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不知道。”
“那……亚蒙大人说过关于你的身世吗?”
“没有。”
“……”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旺达又有些不死心地问少女:“如果是艾蒙大人弄错了呢?你拥有那样的能力,这不应该是诅咒吧……”
“亚蒙大人从来不会弄错。”MONO表情平淡,“如果用我的灵魂可以换取大家的平安,我愿意。”
“可是……”
MONO伸出手指轻轻按住少年的唇,脸上浮现淡淡微笑:“不要想那些了,现在我们在一起,不是很好吗?”
少女的话让旺达陷入沉默。倔强的少年在这种时候只能选择妥协。
“有希望总是好事。”MONO看着旺达,微笑中带着一丝无奈,“我也有希望,就是越过生和死,能带给大家幸福。”
少女的话让旺达心中充满矛盾,年轻的战士离开少女之后,只有通过奋勇战斗发泄心中悲愤。因奋勇作战,旺达的战士之名在族人中越来越响亮。
跟MONO分开的时候,旺达除了作战,也会在族人的典籍中寻找关于神谕的故事。亚蒙大人总是很神秘,每次祭祀说了很多话,族人也只是听得懵懂。记载上古神话的典籍藏的神庙里。
神庙一直有战士把守,旺达一直寻找机会进入。
因为年幼,少年无法获得守护神庙的机会。
旺达等这一天等得好久好久,终于有一天亚蒙大人告诉他:“你可以去守护神庙了。”少年带着兴奋和感激,匆忙离开村庄抵达神庙。
爱马阿格罗身上挂着美酒,是给另一名战士准备的礼物。
匆匆出发的旺达没有注意到,今天族人聚集得分外整齐。
××××××××××
篝火点燃,乐器声响起。MONO平静地注视着一切井然有序地进行,心中只是挂念那人,他在哪里?
祭坛就在村庄中央,临时搭建而成。石块粗糙厚重,一看就知是经岁月洗磨。神的纹章刻在石坛中央,村民的眼神中带着崇敬和向往,望向手举权杖的亚蒙大人。
“神啊,您的子民在这里向您祷告。”
MONO木然向前挪动脚步,石板冰凉,刺骨的冰冷从脚底传至心间。
今天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希望MONO尽早死去,除了那个人。
MONO又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他的身影。
那人不在。
亚蒙大人继续祷告,村民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情,聆听亚蒙大人的祷告。
“神啊,您赐予我们土地和食物,您的子民们对您奉献敬畏和感激。为了免除大地的灾难,请您接受子民的祭品……”
MONO毫无感觉地听着这些赞美神的辞藻,缓步走到祭坛前。
“灾星的灵魂被神带走,请赐予吾等平安!”
亚蒙大人挥动手中权杖,朝天空祈祷。周围的村民手举火把,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
——他们,都希望我死去吧?
MONO有些悲哀地环顾周围,静静走到亚蒙大人面前。
亚蒙大人以慈悲的眼神看着MONO:“我的孩子,这是神的旨意,不可违抗。”
MONO跪在神坛前,低头应道:“是的,亚蒙大人。”
亚蒙大人满意地点点头:“不枉我养育你多年,孩子。起来吧。”
MONO站起来,仰望天空。天灰蒙蒙的,似乎要下雨的样子。
××××××××××
神庙门口的战士对旺达也是尊敬有加,看到旺达带着美酒前来,没有拒绝。
旺达一边跟战士聊天,一边劝酒,心中只希望早些进入神庙。
忘了自己陪着那战士喝了多少美酒,旺达终于感觉到对方似乎有些眩晕。
再喝上几口,守护神庙的战士终于彻底醉倒。
旺达轻轻拍了拍爱马的头:“在这里等我。”
神庙里结构和亚蒙大人的住所一样简洁,空旷而干净。四周墙壁上刻着传诵远古时代的故事,这些故事旺达从前闻所未闻。
族人圣典置在庙中央,一眼就能看到。少年犹豫了片刻,朝着镇族之宝“往昔之剑”和圣典走去。
圣典年代经久依然坚固,旺达用颤抖的双手轻轻翻开圣典,一个个熟悉的文字跳入少年眼帘。
“自古以来,人以神的眷顾生存在大地上。上古时代世间只有天和地,往昔之地是为这世界天与地之边缘。”典籍上的文字清晰有力,仿佛透过悠悠时光,带给旺达全面的真实,“人在这土地上生存,已经过了三个时代。”
“第一个时代,神赐予人近似无穷的生命,人类尽享神赐予的幸福,没有疾病和痛苦,成为黄金的一代。黄金一代的生命力恒久,一直到神认为他们的寿命走到尽头,便进入永恒的长眠。黄金一代死亡之后,成为神赐予这世界的守护神,维持这世间的规则和公正。”
“第二个时代被称为白银时代。神赐予了同样的力量给白银一代,这一代却拥有黄金一代没有的憎恶和欲望,当这些情绪无法控制之后,白银一代进入互相攻击的年代。渐渐人类不再尊敬神明,也停止了祭祀。”
“神对这一代人类非常不满,更因为多尔瞑的出现,神和人类的矛盾终于爆发。”
“多尔瞑是白银一代里的最强者,他信奉力量,也拥有强大的力量。渐渐随着人类不再信奉神明,多尔瞑开始相信自己也能成为神,主宰生与死。多尔瞑开始带领军队,与神战斗。”
“……与神战斗?”旺达看到这里,感到一阵眩晕,“多尔瞑,仿佛是传说中的恶魔使者……”
继续看下去,旺达发现自己竟然如此无知。这世界的深邃可怕,永远超过人的想象。
“多尔瞑团结多数白银人,同神展开惊天动地的战斗。”典籍上记着让人惊心动魄的文字,“这战斗让世界再次分裂,‘往昔之地’和‘遗迹’经过天地碰撞之后,充满血和火的世界再次分裂。”
“白银时代的人在战争中几乎死亡殆尽,神为此不得不创造地狱容纳白银人的灵魂,并净化那些灵魂。”典籍上简洁有力地记载着那些过往,“白银一代的全面死亡,使得大地无法容纳这些灵魂。有的灵魂成为魔神使者,有的灵魂被收入地狱。人间和地狱的入口就在世界的边缘‘往昔之地’中……”
旺达倒吸一口凉气,忽然开始有些明白,为何亚蒙大人一直禁止族人进入“往昔之地”。
“白银之战后,神为了惩罚多尔瞑的罪恶,将其魔神灵魂封印在‘往昔之地’,随后萃取地狱最强十六灵魂,铸成十六只守护巨像,看守多尔瞑。随后神创造了第三代人类,此时代被称为青铜时代。”
“青铜时代的人就是吾等一代,拥有痛苦和疾病,死亡和灾难。人因痛苦而更畏惧神,也因痛苦而懦弱。多尔瞑肉体粉碎,灵魂飘荡在往昔之地,引诱人类帮助其摆脱生死规则。吾等因此将‘往昔之地’彻底封闭,禁止任何人进入。”
“神留下‘往昔之剑’予吾等,以防多尔瞑挣脱封印。吾等世代守护往昔之剑。”
旺达的目光挪到那把竖于神庙中央的古朴阔剑上,心中微起一片涟漪。
“宝物‘往昔之剑’可斩杀黑暗幽魂,也可毁灭多尔瞑之肉体……吾等族人世代守护往昔之剑,用者慎之,慎之!”
神庙的石头窗口漏进道道微光,射在往昔之剑和旺达身上。旺达在阳光中慢慢昂起头,很多时候他陷入这种寂静之中,脑海中都会闪过MONO干净无暇的笑容。
既然有人能挑战神的权威,神的诅咒是否也可以解除呢?
××××××××××
“因你拥有治愈的能力,我只能赐你这个。”
亚蒙大人举起一只陶罐,内有液体流动的声音。一股淡淡馨香从罐中飘出,仿佛那是甜美的食物。
MONO木然抬头,看着阳光下亚蒙大人高举的双手。那只色彩斑斓的陶罐刚好将太阳遮住,阳光背后的双手捧着一团黑影。
黑影遮蔽了阳光,也遮蔽了生的希望。
对一直期待的这一天有些麻木的MONO又一次怅然看着村口,那人似乎还没回来。
——对不起,无法说再见了。
接过亚蒙大人手中的陶罐,MONO低头凝视五彩斑斓的液体。
犹豫片刻,一颗晶莹的泪在少女眼角滑落。
——开始……留恋这个世界了呢……
眼泪掉进配制的毒药中,MONO背向祭坛,面对那无数想要自己死去的族人。
高举陶罐,女孩将其中的毒药一饮而尽。
亚蒙大人看着女孩毫不犹豫的动作,似乎也有一丝悲哀:“我的孩子,这是神的安排……”
“一切为了神的安排……”MONO轻声说着,感到一股火热的灼流缓缓流入体内,在祭坛上缓缓坐下。
大概是最后的时光了,MONO有些贪婪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哪怕看着她的眼神都是充满了敌视和惧意。
偶尔MONO也会想,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要受到这样的对待。明明什么都没做过,为什么每个人看自己都像仇人?
神的预言永远正确,MONO知道自己无法分辨。即使拥有治愈伤口的能力,族人也不会给自己机会展示。
只有那个人,那个人不会认为自己是灾难的化身,愿意用眼神关怀自己,鼓励自己。
如果对这个世界还有什么遗憾的话,也许就是想再见那个人一面。
毒药在血液里翻滚,MONO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开始沸腾。滚烫的感觉从身体中央向四周伸展,预示死亡之阴影将慢慢降临。
MONO的目光越过族人,越过村庄,越过天空,越过千山万水。
那人始终没有回来。
意识开始慢慢模糊,MONO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似在慢慢挣脱身体。这一刻少女才开始清楚地想到,自己真的是快要死了。
再也见不到那个人。
再也没有相视无言的沉默。
再也没有那匹马驮着自己在森林中徜徉。
再也没有梦和远方。
再也没有……那双手,搂在自己肩头。
…………
MONO充满眷恋地慢慢倒下,眼中的世界模糊成一团,最终寂然阖上。
另一滴眼泪,从少女的眼角滑落。
围观的族人发出阵阵欢呼,这灾难一样降临的少女终于死去。火把被架成一堆堆篝火,亚蒙大人带领村人念诵祷词。一切美好仿佛自此降临,一直眷顾这里生活的人们。
××××××××××
旺达回到村庄的时候,祭祀已经结束。
MONO安详地躺在祭坛上,族人热闹了一天的庆典早就结束。旺达看见阖着双眼的少女,心中升起的点点希望在瞬间幻灭。
只要看一眼,旺达就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少年怎么也没有想到,亚蒙大人居然这么快举行祭祀,这么快就夺走了MONO的生命。
牵着阿格罗缓缓走到祭坛前,旺达已忘记自己的脚步如何挪动。少年低头看着安静的少女脸庞,看到祭坛一旁的五彩陶罐,已能想象出MONO所遭遇的一切。
此时的村庄寂静无声,只有石坛冰冷真实。
看着MONO,少年有生命被撕裂的感觉。
“对不起……”旺达跪在祭坛前,轻轻摩挲少女冰凉的手指,“我回来晚了。”
MONO没有回答。
“我去了神庙。”旺达继续对陷入永恒沉睡的少女说着,“想要解除你的诅咒,也并非没有办法……”
MONO还是没有回答。
“我想跟你商量,是不是要这么做。”旺达的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可现在我已经得到答案。”
几乎是一瞬间,少年已经下定决心。
面色恢复平静的旺达回到亚蒙大人处复命,又回到自己的住所休息。阿格罗有些不安地跟在主人身后,不停看向村庄中央的祭坛。似乎在奇怪旺达为何不再回头凝望MONO。
旺达回到居所,将灯光早早熄灭,似是睡了。
…………
过了不知多久,族人都进入深眠之后,一个漆黑的身影出现在村庄中央。
MONO的灵魂献祭要让身体在祭坛上置放多日,因此少女依然安详地躺在祭坛中央,没有人来打搅她的恬静。
黑影扯开自己身上的斗篷,露出旺达年轻坚毅的脸。
“我知道……还有一种方法……”旺达将斗篷罩在MONO身上,抱起冰凉的女孩,“即使被世人唾弃,即使会带来劫难……为了你我也要去尝试。”
骏马阿格罗驮着两个人影悄然离开村庄。
此一行再无回头的机会,旺达甚至没有回头再看家乡一眼,只是低头温柔地看着MONO动人的脸。
“请醒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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