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供需关系看是谁承担了税赋
2008-08-10 12:16阅读：
今日看完《经济学原理》“需求供给和政府政策”一章，忽觉茅塞顿开，对西方经济学派认为的
税赋政策有了新的认识。
首先抛出一个“税收归宿”（Tax
incedence）的概念，就是谁承担了税收的负担。到底是供给者
，还是需求者。巴啦巴啦省略一大段推导过程以及图表。
简单的阐述一下结论吧：
1、税收抑制了市场活动，当对一种物品征税时，该物品的均衡数量减少了，也就是说缩小了市场规模
2、对一种物品征税是在买者支付的价格和卖者得到的价格之间打入一个楔子，该物品在新均衡时买者
为之支付的多了，卖者得到的少了。从这个意义上说买者和卖者分摊了税收负担。税收归宿（税收分
摊）并不取决于是向买者征税还是向向卖者征税
3、税收归宿取决于供给和需求的价格弹性。税收负担倾向于落在缺乏弹性的市场一方，因为市场的这
一方难以通过改变购买或销售量来对税收做出反映
图1
极端的一种－－仅对买者征税
图2 极端的另一种－－仅对卖者征税
我们可以看到上面两者的结果是相同的。
图3
工薪税的本质特点
图四
弹性对税收负担的影响
好了，下面是笔者的一些看法，主要是把理论研究结合到了生活中的实际问题。
假如我们把劳动力作为商品，则工人是供给者，企业是需求者。政府每个月要从企业支付的工资中
抽取税收，这些税收包括个人所得税，还有各种养老医疗保险（美国称为FICA，联邦保险税法），这
些税收用于国家的基础建设，国防以及老年人的收入津贴，医疗补助计划等等，总之都是企业支付给
工人的工资征税（美国一般是15％，中国法律上规定大约是20％）
那到底是企业还是工人负担了工薪税呢？国家通过法律试图规定了双方的税收负担划分，比如个人
所得税工人10％（累进制，取平均值吧），个人养老金工人8％，企业20％，医疗保险个人2％，企业8
％，住房公积金个人12％企业12％。当然出现在工资单上扣除量就是工人支付的税收。
但是我们对税收归宿的分析表明，法律制订者并不能这样轻而易举的划分税收负担。工薪税的关键
特征是它是放在企业支付工资和工人得到的工资中间的一把楔子，当征收税收时企业支付的工资增加
了，工人得到的工资减少了。最后工人和企业像法律要求的那样分摊了税收负担，但是税收负担在工
人和企业之间的划分与法律的划分无关。根据之前的结论，无论是怎样的两个极端（全部由企业还是
全部由工人征收），都会出现相同的征收划分结果。
大多数劳动经济学家认为劳动的供给远比劳动的需求缺乏弹性。因为作为劳动力市场，工人是劳动
的供给者，所以根据前面的理论是工人而非企业承担了大部分的工薪税收的负担。也就是说企业虽
然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的工薪税大于工人个人所支付的部分，但由于工人供给弹性较缺乏，企业更富有需求
弹性（换句话说企业对于工人的选择性远远大于工人对企业的选择性），因此工人承担了更多的税收负担。
作为研究者千万不要被表面的百分比数字所蒙蔽了。
推论1：我们缴的社保越多越全面，企业越好越正规，员工福利则越好。
从上述结论来看，这个推论“企业越正规”成立，员工福利越好则不成立。由于工人的劳动力供给弹
性远小于企业，因此不论在企业和工人之间如何划分缴纳比例，工人总是税收负担较重的一方。而如
果企业缴纳社保越多，
则图4的税收纵线继续向左移动，税收额度增加，工薪税占工资总的比例也越大。
由此推论工人的税收负担将更重（当然企业的负担也在增加，但由于需求曲线较为平滑，则负担增长率略小）
推论2：企业的高管缴纳的社保越多越全面，则其福利更好，企业负担则更重。
这个结论来自于上述推论的悖论。因为普通工人由于差异性不明显，对于企业来说替代性强，所以劳
动力供给比需求更缺乏弹性。而企业高管则正好相反，对企业替代性弱，而高管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
处，因此劳动力供给比需求富有弹性。所以当工薪税提高时，与普通工人正好相反，因为供给曲线变
得更加平滑，所以企业的税赋负担将大大提高，而高管则税收负担增加有限。
推论3：对富人的豪宅，名车，珠宝增收奢侈品税看起来是合理的
先给出这个推论是错误的。因为富人对豪宅，名车，奢侈品的需求远较这部分产品的供给者的弹性大
。因为富人不买名车，可以买游艇，不买别墅可以买多套公寓，不在中国买LV，prada可以去美国欧洲
买。但是这些产品的供给方在短期内是缺乏弹性的。房地产商不可能一下子把建别墅的土地改为建公
寓，卖BMW的厂商也不可能短期内改为卖游艇。因此增加了奢侈品税，导致了需求的减少，缩小了市场
规模，供给方承担了更大的税收负担。这样产生了两个结果：1、供给方承担损失，造成供给方的工人
，高管收入的下降 2、供给方把损失转嫁给其他消费者，比如开发商在别墅中预期收入的降低，通过
增加公寓预期价格来弥补，卖BMW的厂商通过增加其低端商品价格来冲减高端利润的损失。这样就把奢
侈品税收的负担顺利落在了中产阶级的身上。
美国国会在1990年增加了奢侈品税，但他们很快意识到奢侈品税收归宿的错误，在1993年国会废除了
大部分的奢侈品税。
从这个例子说明，公共争论中往往忽略了税收归宿的本质结论。法律制订者可以决定税收来自买者
的口袋还是来自卖者的口袋，但他不能用立法来规定税收的真正负担。确切的说，税收负担取决于供
给和需求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