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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春节:与父亲的最后相守时光

2025-07-01 08:04阅读:
2025年春节:与父亲的最后相守时光

转眼2025年已经过半,而2025年的春节,注定成为我生命中无法磨灭的记忆。从1月17日回老家接
老爸开始,这个艰难的年轮便沉重地转动起来。整整三个月,老爸的病情日益沉重,直至最终离世。我的生活与心境,也随之陷入越来越深的泥沼。每一天都显得麻木而苍白——周一到周五白天工作,或请短假奔波于医院,周末则完全在医院守护。晚上回到家,身心俱疲,只想瘫在沙发里对着电视屏幕放空自己。自从将老爸接来北京,生活的节奏便彻底失控。


2025年的春节时光,被
老爸抵京前那一刻清晰地分割为两段:

前半段:灯火喧嚣,满怀期待
我兴致勃勃地购置了新年彩灯、春联和挂饰,将家里装扮得年味十足。还拟定了详细的年夜饭菜单,取名“十全十美”,就待爱人“老李”大展厨艺。二姐送我一条马面裙,穿上后备受大家称赞。单位年会上,我首次担任主持人,从未有过的装扮让同事们惊艳不已,直呼“太美了”!那一刻,虚荣心着实小小爆棚了一番。每晚的时光也很惬意,沉浸在《莲花楼》的江湖里不能自拔。那时的美好有多浓烈,随之而来的煎熬就有多深刻。‌
2025年春节:与父亲的最后相守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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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段:病魔突至,步步惊心
1月16日:‌ 身在老家养老院的老爸开始发烧。
1月17日:‌ 我乘火车赶回老家,接老爸出来暂住在我俩之前住过也一直期待再住的小城的五星级九点(遗憾的是酒店临时空调出问题老爸没能吃到他们很有规格的早餐)。

1月18日:‌一早我俩坐了三个小时的火车,本来很担心生病的老爸能否坚持住,没想到老头儿一路状态良好,还拿起我的书读了读,可爱的样子让我心下窃笑了他一下下。 抵京后,老爸虽食欲不振,仍坚持和我们去家附近吃了顿煳羊肉,只勉强吃了一点。回家后状态急剧下滑,几乎拒绝进食。与同事老张谈及老爸情况,她立刻警觉,因其父当年症状相似,建议我们尽快就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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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0日:‌ 我和小李推着老爸前往附近医院消化科就诊,未查出大问题,但老爸状态每况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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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日:‌ 危机爆发。我和老李、二姐、二哥带着老爸再赴医院挂急诊。肺部CT结果令人震惊——严重的肺气肿,肺泡巨大且有粘连。医生形容:“肺像吹到极限的气球,再严重就会破裂引发气胸。”我们一直只知老爸心脏问题导致气喘,尤其在2022年新冠康复后,他体重有所减轻,行动力改善,气喘也缓解了。万没想到肺部隐患如此严重。巨大的自责涌上心头:为何没能早些想到检查肺部?更揪心的是,他还伴有严重营养不良,白蛋白极低。这双重打击,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家附近这所医院无床位,二哥通过熟人联系,将老爸送入他家附近医院老年科病房。这一住便是两周(医改后最长住院期),病情却未见好转,反而日益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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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9日:老爸开始被迫鼻饲进食,看着老爸受苦,心如刀割。尽管请了护工,我和二姐仍坚持每天轮流前往医院陪伴,从下午一点直到晚上八点。除夕夜原计划是公婆来家共庆团圆,一切计划瞬间崩塌。最终,我们一家三口在医院陪伴老爸度过了大年夜。中午,只得在公婆家匆匆吃了顿婆婆准备的午饭。晚上八点多离开医院时,我录下了一段视频,记录下这终生难忘的2025年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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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30日(大年初一):‌ 上午坚持去看望了二姐的公公,下午立刻赶往医院陪护老爸
1月31日(大年初二):‌ 原计划与姑姑、小红三家在公婆家团聚,这成了春节里唯一有点年味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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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日(大年初四):‌ 一早浑身酸痛不适,仍坚持去探望大姨,未吃午饭便匆忙返家。途中不适加剧,心系老爸,直接驱车前往博爱医院,一查竟是新冠阳性!赶忙服下白加黑,昏睡一晚。次日症状似乎消退,强撑着去医院陪护老爸。晚上二姐本想请吃饭,我告知自己阳了,怕传染他们,反被二姐责备一通。次日买试剂盒再测,竟奇迹般转阴!不禁苦笑:意念若能如此强劲,新冠一日可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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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6日:老爸出院,非因痊愈,而是受限于两周住院期,且医院坦言已无更多有效治疗手段(炎症未降,白蛋白未升)。万般无奈,将他接回我家。回家过程堪称“生死时速”——向老孟借的他老爸用过的氧气机(刚知此物有有效期限制),因年久失效供氧不足,老爸血氧极低片刻离不得氧。二姐买的氧气枕也用尽。寒夜里,老李四处寻药店充氧未果,临时购买新制氧机价格高昂。最终,二姐紧急从海淀线上购入一台闪送至家。我们大人吃饭的时候,让小李看护老爸,瞬间老头儿就拔掉了鼻饲管!
这天,虽然一堆人但因为我们都无暇顾及小李,晚饭他第一次给自己做饭——煮了一包方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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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7日:‌ 大姐抵京,与我共同照料老爸。第一周我休假在家,与大姐昼夜轮守。第二周我白天上班,晚上回家继续照料。老爸因痛苦夜间躁动不安,那段日子我每天只能断续睡两三个小时,体重直线跌至50公斤,还学会了打鼻饲。

这段与父亲同住的最后时光,交织着痛苦与珍贵的陪伴。父亲本就日夜颠倒的作息,在病痛中愈发紊乱。每个深夜,他总是不停地呼唤我和大姐,有时要小便,有时要大便,可当我们艰难地扶他坐上便器,往往又什么都排不出来。疲惫不堪的我们,有时难免会忍不住责备他几句。如今回想起来,那些不耐烦的言语就像一根根钢针,每每想起就深深扎进心里,带来锥心刺骨的痛与悔。
这段时光里,二姐时常来家里与我们共同照料老爸,她的到来总能让疲惫的身心得到片刻喘息。我们三姊妹就这样日夜守护在父亲身边,虽然辛苦,却也因此找回了久违的亲密无间。每当夜深人静,看着父亲安睡的侧脸,我总忍不住想:此刻的他,是否也在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团圆?那些我们围坐在他床前说笑的时刻,那些为他擦身喂药的温柔瞬间,或许正是他最期盼的天伦之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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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7日: 老爸病情恶化再次入院。这次通过二哥熟人介绍,住进永定路中西医结合医院呼吸内科。这里的医生和护士,是我在北京多年遇到的最温暖、最有同理心的医护团队,堪称天使。然而,老爸的病情却持续恶化。一入院便被迫插回鼻饲管,从此再也无法自行进食,随后尿管也插上了。普通氧气已无法满足需求,需用高流量氧气。消炎药也换成了最强效的。各种医疗手段救治的同时,老头儿也受了很多的罪,每次看到他痛苦的表情都让我们心疼又无奈。
这次住院期间虽然有护工张姐陪护,但我和二姐还是坚持周末我两天(上午十点到下午五点)陪护,她平时(下午两点到五点)陪护。大姐在老爸住院第三天便离京回老家了,直至老爸离世她都没有再来,为此我心下很是怨恨她,不是怨她不留下照顾老爸,而是怨她在老爸离开前都没能看到自己的大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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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2日:‌ 北京发布史无前例的13级大风预警。我心想总算可以名正言顺在家休息一天,并约了果家晚上来吃饭还人情。下午两点刚敲定细节、线上订好食材,四点二姐急电:老爸情况危急,正在抢救!一路痛哭驱车赶到医院,冲进病房只见医生护士围在老爸床边抢救。眼泪决堤,握着老爸的手剧烈抽泣,整个床都在随之摇晃。万幸有惊无险,老爸挺了过来,但上了升压机。待老爸情况基本稳定已是夜里九点多,与老李在对面的麦当劳简单吃了口饭,回病房再看一眼才返家。
4月13日:‌ 一早忧心忡忡赶往医院,本以为老爸状态会很差。推门进去却见他精神颇佳,情绪也很好,拉着我和老李的手很开心,头脑也显得很清楚,和我聊了许多话,还讲了很多我小时候的事儿。幸好老李悄悄录下了这些珍贵的片段。二姐和姐夫也来看望,老爸显得很高兴,我也稍感宽慰。但二姐私下对我说感觉不妙,担心是回光返照。次日老爸状态依然不错,我心底还燃起一丝希望:连续两天了,也许老爸真在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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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5日(周二)晚:‌ 与二姐视频,她说老爸状态转差。她与护工给老爸洗头时,老爸抱怨了几句,惹得她有些生气。为安抚她情绪,我答应第二天请假去照看老爸。现在想来,真得感谢二姐那一刻的“不耐烦”,让我得以多出半日与老爸相守的时光——虽然他状态很差,几乎未曾言语。
4月19日(周六):‌ 我们带着小李去医院看望老爸。他状态极差,看到他挚爱的外孙也只是微微瞥了几眼,之后便陷入沉寂,谁也不理了。现在想来,那时他是真的没有了一丝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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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0日(周日):‌ 我们陪伴了一整天,老爸状态依旧萎靡。虽然心知他可能离去,但看着病房里其他躺卧一年甚至更久的老人,总觉得老爸不会那么快走,总以为来日方长。
4月21日(周一)清晨:‌ 上班前致电护工张姐询问老爸情况。感谢她让我与老爸视频通话——周末两天他几乎没理过任何人。我问他是否认得我,他虽极度虚弱,仍清晰地说了句:“你辛苦了!”惹得我瞬间泪奔。 然而,中午前二姐来电:医生询问是否做肺部穿刺引流(因肺部积水严重)。医生说,不做的话,老爸可能就在这一两日内离开;即使做了,意义也不大。与大姐线上沟通后,我们决定放弃穿刺。我当即请假赶往医院。即便此刻,我仍未真正将医生的话听进心里,从未想过老爸会如此迅速地离去。仿佛每个周末奔波医院,偶尔周中请假陪护,早已是我生活的常态。‌ 那日下午,老爸状态依然萎靡,却也看不出即将诀别的征兆。五点多,二姐让我和老李先回家,我们商量好第二天我上午去陪护,她下午接班。
4月22日(周二)清晨:‌ 六点半送走上学的小李。我计划着八点社区医院一开门就去给老爸开药,然后带着尿不湿坐地铁去医院。刚在沙发上躺下想眯一会儿,老李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心头猛地一沉,知道最坏的事发生了。果然是二姐来电:医院通知老爸不行了!我们火速驱车赶往医院,奈何路途拥堵。我一路心急如焚一路哭哭停停,清晨七点多赶到时,可老爸已经永远地离开了。这个倔强的老头啊,在本来万物生发的春天走得如此决绝,只留下我们无尽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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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春节:与父亲的最后相守时光

从此,我再也看不到老爸慈祥的面容,再也拨不通那个熟悉的号码。人世至痛,莫过于生死永诀。
在悼念父亲的日子里,我和姐姐们互相安慰着。我们都觉得父亲这一生是知足的——既有我们长久的孝顺,又有最后时光里全力的救治与陪伴。这份慰藉,多少缓解了些许失去至亲的痛楚。
特别要感谢我的爱人老李。从平日对父亲的种种照料,到最后这段艰难时光里的日夜陪护;从对父亲无微不至的关怀,到对我无声的守护与支持,他的每一分付出都让我深深感动。
而亲爱的小李,虽然从小没有和姥爷长期生活在一起,只是逢年过节相聚,或是接姥爷来京小住,但他也用自己稚嫩的方式表达着关爱:一句问候,一杯温水,一次递药。最让我难忘的是在我和大姐陪护父亲的那两周里,有一天我们为了让白天睡觉、晚上不睡的父亲调整作息,硬是陪着他看电视。父亲虽然不高兴,但因为我在旁边陪着,也就没说什么。没想到傍晚时分,平时不善言辞的小李突然生气地说:'你们让姥爷睡觉吧,他多难受啊!'虽然这个小孩儿不善言辞,但那一刻能够感受到他对姥爷的爱与心疼,这份血脉相连的温情让我很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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