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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人丹丘地屈子陵阳谜

2022-10-31 10:27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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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人丹丘地 屈子陵阳谜

王裕好

楚辞研究浩如烟海，其中“陵阳”地望一直是热门话题。“当陵阳之焉至兮，淼南渡之焉如”（屈原《哀郢》）。这里的“至”显然与行进的目的有关，似乎告知“陵阳”是二次被逐的“地点”。有不少专家指出“陵阳”即现今皖南青阳县南部的陵阳地区，屈原在陵阳生活了九年之久。本人作为池州屈原学会的一员，对屈原来过皖南陵阳持肯定态度，但对“生活了九年”持“证据不足”之保留态度。
从逻辑上说，首先要论证屈原写作《哀郢》的前后现今皖南有“陵阳”这一地名，其次要论述屈原对“陵阳”很有感情，比如“心向往之”、“情有独钟” ……本文围绕这两个问题作粗浅分析，以期抛砖引玉，求教于方家。
一、“陵阳”地名溯源

羽人丹丘地屈子陵阳谜

安徽池州作为一个皖南地级市，其历史悠久，辖区九华山举世闻名。要探究其最早的行政建制，可能还是要提及西汉元封二年（公元前109年）改扬州鄣郡为丹阳郡，同年所设陵阳县（青阳县的前身，县府在今陵阳镇）最为古旧，秋浦县、石埭县等均是多年后的事了。
光绪《青阳县志》编修周赟在《陵阳古县》一诗中写道：“三天子都秦郡并，汉县始建陵阳城。城郭已非人民是，千年不该陵阳名。”
屈原《哀郢》中的“陵阳”是否皖南陵阳一直存在争议。否定说认为皖南陵阳之县名始于西汉元封二年，屈原《哀郢》写作年代是战国后期，两者不具有关联。肯定说就需要证明屈原所在的年代，皖南“陵阳”之地名就已经存在。
（一）战国流行“陵阳”名
笔者注意到著名的战国文字专家安徽大学何琳仪教授是一位卓有成就的古文字学家，尤其在战国文字研究领域造诣颇深，所著《战国文字通论》是第一部战国古文字通论性著作，已成为海内外古文字学者案头必备工具书之一。何教授曾撰文《隣阳壶考——兼释上海简“隣”字》（安徽大学汉语言文字研究丛书 何琳仪卷，北京师范大学出版集团安徽大学出版社，2013年3月第一版），通过对首都博物馆入藏的战国有铭铜壶（北京市昌平县人大常委会移交）两个篆作铭文的考证，得出正是战国时期楚文字“陵阳”：“从古文字学、考古学两方面考察，可以证明隣阳壶应属楚器……壶铭‘隣昜’应读‘陵阳’，在今安徽省青阳县境。至于隣阳壶何时入京，则不得而知。”
简言之：战国时期现今皖南青阳南部，就存在“陵阳”之地名，早于“陵阳县” 之名。
“当陵阳之焉至兮，淼南渡之焉如”，屈子对“陵阳”二字信手拈来，如果其他专家坚持是《哀郢》“陵阳”另有所指 ，也请拿出何琳仪教授一般的考证。

羽人丹丘地屈子陵阳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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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人丹丘地屈子陵阳谜
（二）《路史》提示：皖南陵阳是伏羲臣子阳侯的封国
《路史》，南宋罗泌所撰，共47卷，收入《四库全书》。此书在中国姓氏源流等方面的见解较为精辟，常被后世引用。《路史》卷二十九 “国名纪六 古国……阳 阳侯伏羲臣 许慎云陵阳国侯也 国近江 今宣之泾县有陵阳山”。
羽人丹丘地屈子陵阳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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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人丹丘地屈子陵阳谜
（《路史》中陵阳古国的记载）

东汉许慎和高诱合注《淮南子.卷六 ．览冥训》，其中“武王伐纣，渡于孟津，阳侯之波，逆流而击”解释为：“阳侯，陵阳国侯也。其国近水，溺水而死，其神能为大波，有所伤害，故因谓之阳侯之波。”
西汉宋忠注《世本》云:“阳侯,伏羲之臣,盖大江之神……”
《路史》显然集合了宋忠和许慎等多种说法，还随后增加“国近江”、“今宣之泾县有陵阳山”文字。
这表明《路史》作者认为古“陵阳国”与皖南的“陵阳山”有关。
作者把“其国近水”改成“国近江”是有深意的。古文献中“江”特指长江，而“水”的范围就广得多了。罗泌示意伏羲之臣阳侯的封国靠近长江，而皖南陵阳山距离长江不足五十公里，可以说“近江”了。
（三） 周赟认为青阳县“古一大国”、“陵阳仙迹供奉”
才华横溢的周赟在《光绪辛卯重修青阳县志序》中写道：“今百里之县视古为一大国……其地则少皓故宫……陵阳仙迹供奉……”。
羽人丹丘地屈子陵阳谜
（周赟手书后雕版印刷的志序）

少皞（昊）为黄帝的长子，字青阳，姬姓也，受封青阳国 。黄山原名“黟山”，传说轩辕黄帝曾在此炼丹，故改名“黄山”。姜孝维编写的《九华指南》一书 ：“九华分黄山西脉，由太平石埭蜿蜒入青阳南境……”。 “黄海生九华，黄帝生少昊。少昊封青阳，少海景维肖”（周赟《九华十景诗之“莲峰云海”》）。 既然九华山为黄山的支脉，那么九华山的所在地青阳得名于黄帝之长子少昊也就不足为奇。浩瀚的巨著《纲鉴易知录》与周赟上述观点相近。红旗出版社1998年版《纲鉴易知录》首卷26页“五帝纪少昊金天氏”有载：“国于青阳”，注释“4、青阳：今安徽青阳县。”
羽人丹丘地屈子陵阳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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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人丹丘地屈子陵阳谜

周赟的“陵阳仙迹供奉”强调了陵阳作为道仙圣地的“独立性”，与少昊封青阳国并不矛盾。他在《陵阳解》中进一步剖析：
汉县之名“陵阳”，以其在陵之阳耳。“陵”者，九华之东山；山未有名，故就所见之大阜谓之“陵”。县在其南，故名“陵阳”。今陵阳镇北大阜巑岏，其确证也。
《陵阳解》认为陵阳之“陵”为陵阳镇北的一座高峰，属于九华山东面余脉，这座“大阜”是否有更深的内涵，秘而不宣。
二、屈子心仪陵阳地
我们解答了陵阳之地名悠远，还要解读屈大夫的“陵阳情”。
较早点破屈原钟情仙道之风的当数唐代柳宗元。柳宗元《界围岩水帘（元和十年春月，自永州召还，经岩下）》中有曰：“楚臣昔南逐，有意仍丹丘。” 认为屈原被逐南来，对道仙之地“丹丘”迷恋颇深。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丹丘”的字面意思为“炼丹的丘地”，也有专家认为“丹丘”本意是道教圣地昆仑山，后也指其他仙界。
我们从古文献中寻觅，“丹丘”一词几乎最早出现在屈原的《远游》之中：“仍羽人于丹丘兮，留不死之旧乡。”王逸注 ：“《山海经 》言 ：有羽人之国 ，不死之民 。或曰：人得道 ，身生毛羽也 。”洪兴祖补注 ：“羽人 ，飞仙也。”
屈原眼里的“丹丘”到底在哪里？ 打造唐诗之路的浙江把“丹丘”作为台州的“旧名”，还不忘联系上伟大的诗人屈原。 ——这必然令部分专家高喊“大谬”：皖南陵阳屈原都不曾来过，何况海滨之台州？
本文认为：有系列文献表明，屈原《远游》的“丹丘”就是《哀郢》之“陵阳”，现今皖南之“陵阳镇”。
（一）陵阳乃“羽人丹丘之地”
汉代艺术中常见一种肩背出翼 、两腿生羽 、大耳出颠的人物形象 。它广泛出现在汉代艺术的各个方面 ，构成一项重要母 题 。这一形象就是文献中所说的羽人 ，亦名“飞仙”。2000年湖北荆州天星观 2号楚墓 出土的羽人驭风鸟雕像 ，是目前所见与汉代羽人最接近的先秦羽人形象 。这一材料为寻找汉代羽人的直接渊源提供了新的线索 ，表明汉代羽人有可能脱胎于楚文化 ，与楚羽人一脉相承 ，其思想则可能根源于战国中晚期 楚地渐兴的长生久视之道 、神仙不死之术 。
屈原《远游》：“仍羽人于丹丘兮，留不死之旧乡。”王逸注 ：“《山海经》言 ：有羽人之国 ，不死之民 。或曰：人得道 ，身生毛羽也 。”洪兴祖补注 ：“羽人 ，飞仙也。”
众所周知，《山海经》中有许多远古世界文化史的密码，其“羽人之国 ，不死之民”是否能在考古中得到验证？
笔者注意到我国远古玉器中有不少鸟图腾，其中良渚文化中的“玉琮王”和“玉钺王”都有“羽冠”图案值得重视：

羽人丹丘地屈子陵阳谜
（“玉琮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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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琮王”和“玉钺王”上的羽人神徽）


羽人丹丘地屈子陵阳谜
（印第安人的鹰羽冠）
“玉琮王”重达六公斤多，1986年发掘于浙江省余杭反山顶级M12墓，属于良渚文化中期早段，其年代距今5000至4800年。玉琮王和玉钺王上都有雕刻精致的羽冠鸟人形象，头顶巨大鸟羽冠、中间为神人面，足为鸟爪的鸟人形象，十分神秘。今天的东亚人群中已经看不到头戴巨大羽冠的族群形象了，但是太平洋彼岸的美洲印第安人恰恰是以头戴巨大羽冠而著称的民族，鸟和鸟羽之于印第安萨满的意义，或许更接近良渚巫师头戴巨型羽冠的原初意义 ，即羽毛象征升天的仪式，也就是同预测和占卜等仪式联系在一起的。（参见叶舒宪《玉石里的中国》，上海文艺出版社2019年7月第1版）。
汉代艺术中常见羽人形象，2000年湖北荆州天星观 2号楚墓出土的羽人驭风鸟雕像 ，是目前所见与汉代羽人最接近的先秦羽人形象 。这一材料为寻找汉代羽人的直接渊源提供了新的线索 ，表明汉代羽人有可能脱胎于楚文化 ，与楚羽人一脉相承 （参见贺西林《汉代艺术中的羽人及其象征意义》）。
回到“陵阳”。陵阳与羽人有关联吗？
首先，古陵阳地区是良渚文化的覆盖范围，不远的池州七星墩发掘的石器制式与良渚玉器如出一辙，青阳杜村也有良渚文化系的新石器发掘遗址。羽人文化在陵阳一带流行最早可以追溯到5000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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