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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州的历史(一)

2016-12-01 09:39阅读:
始建于1958年的金州博物馆,是我国东北地区的第一座县级博物馆。郭沫若先生1962年为该馆书写了“金州博物馆”馆名。
那么,在金州博物馆收藏的文物中,最精美的器物应该是哪一件呢?
是一把碧玉斧。
一把暗绿色碧玉质的石斧,观其形状器身扁平,上有弧刃,通体抛光,但没有一点使用过的痕迹。
这件宝物的由来是怎么回事呢?

那是1965年8月21日,博物馆工作人员接待了大魏家公社后石大队的一位农民,他进屋后从衣服兜里拿出了一个纸包,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包的就是这件碧玉斧。
他介绍说:公社组织上山植树,他们被安排在后石台山南坡挖树坑,每个树坑大约深半米,社员们在这里经常能挖出泥烧的小碗、小罐和石刀、石斧等器物,但多数已经破碎,只有极少是完整的,因为常见就没当回事。这位农民在挖一个树坑时先挖到几块石头,在石头旁边他发现了一个黑褐色小泥罐,将小罐从土中扒拉出来,翻了个个,结果倒出了这件玉斧。
在场的人都觉得的稀奇,从来没有见过。
那时村干部很纯朴,他说这个物件少见,可能有价值,应该把这件东西送给县博物馆去看看。
于是,他就把这件玉斧拿过来了。
经文物专家们鉴定,玉斧是属于青铜
器时代的礼器。礼器,即是中国古代贵族用于祭祀、朝聘、宴飨、丧葬等礼仪活动中的用器,是掌握在聚落酋长或贵族手中的。而且金州地区并没有出产过这种玉,那么就可能是通过原始部落间物与物交换得来的。能交换到如此珍贵的一把玉斧,在当时绝非一般物件能换得到,可见金州湾一带的部落,绝非一个临海小渔村而已。
在金州,这样的故事有很多,几乎每个乡村都有类似的发现和传说。
或是一把石斧,或是一块汉砖,或是一个陶罐、瓦当、老物件……

也是上世纪80年代的一个夏天,大魏家镇一位牧羊人在北屏山放羊。突然遇到暴雨,慌乱中牧羊人在他曾经走过的山脊发现了一个类似石屋的几块大石板。牧羊人躲到这石板下避雨之后,无意中他发现角落里有一只陶罐露出头,小心翼翼的把陶罐挖出来倒了个底朝天,结果发现:
一把板岩磨制的石剑;
一把辉绿岩磨制的石矛;
一把白色蛇纹石磨制的斜刃石斧;
两把弧刃弧背的辉绿岩石斧。
牧羊人始而惊讶继而兴奋,把这几件石器放到随身携带的一个背包里,雨停之后即拿回了家。
这是一位有心的牧羊人,他把这几件石器当宝贝似的欣赏了几天后,即把它们送交到金州博物馆收藏。
牧羊人躲雨的地方,其实是一座青铜时代的石棚即大石盖墓。以前他之所以没发现,是因为墓周围的封土还在,大雨冲走了封土,将墓室石板暴露出来,让牧羊人发现,也算是机缘巧合吧。
如今在向应街道小关屯的一片农田里,一座由六块黑色花岗岩大石板搭建的石棚,还赫然矗立在那里。石板上刻满了风剥雨蚀的痕迹,却依然保持着高傲的姿态。整个石棚长四点三米,宽二点八米,其石板厚四十三厘米,南面一块石板已经倒地,现在是三块黑色的花岗岩石板撑一块顶板,正午的阳光直射在顶板的脊背上,投在石棚内的阴影如它本身一样神秘莫测。
世世代代的农民在这里春种秋收,一直谦恭地给他留出足够的空间。也许因为他突兀,神奇,弄不清楚是谁把他安放在这里,所以农民们始终怀有介乎宗教与迷信之间的小心和敬畏。千百年后,他依然骄傲站立在山岭上,保持沉默,却有一种逼人的气势。
……………………………………
考古学家在瓦房店古龙山上的一座山洞里,发现了距今一万多年前原始人类“野游”的痕迹,这里有大量的动物骨骼化石、古人类制造的工具化石,这些大连人的祖先就是追逐着冬来夏去的动物群而来的,他们尤其喜欢猎取一种体形巨大的野马——如今我们称它为“大连马”。
当年的猎马人部落是否曾追逐“大连马”到过金州湾、大小窑湾?是否曾在大小黑山或者北屏山的岩洞里小憩,燃起篝火烧烤所猎杀的战利品呢?
回答是肯定的。
在金州友谊街道龙王村大榆山石矿、大魏家街道前石村西山石坑、大魏家街道徐家村老虎山石坑等处,当年开采石灰石矿,人们都曾经先后发现过大量的晚更新世脊椎动物化石,说明了在旧石器时期,金州湾一带就有过古人类活动遗迹,但可惜的是,那是一个疯狂开采的年代,这些遗迹都没有保存下来而被毁坏。
所以,瓦房店古龙山一万多年前的“猎马人”和金州湾我们的先人,应该是同一个大的部落。
我们可以想象那样一幅画面:
在万余年前至五千年前,一个冰期刚刚过去,渤海金州湾一带已经是鸟语花香、森林茂密的世外桃源了。各种大型动物成为这里的主人,但就在那时,这里也有了一支原始人的部落,他们已经从最早的采集狩猎,逐渐过渡到渔业和农业并举的新石器时代。
金州湾一带的庙山、王宝山、七顶山和北屏山,都有古人类的文明踪迹。而在黄海岸线,虽然也发现过一些文化遗存,但相对于渤海岸线那灿若群星般的文化遗存,还是显得有些孤单。
古人是智慧的。渤海岸线这一边更适合于古人类生存,这里气候更温暖一些,同样的地理纬度,渤海一边比黄海一边气温要高一度左右,同时渤海一边雾少,雨少,金州湾又形成了一个沿海河流的冲积平原。
例如,在金州湾发现的青铜时代庙山遗址。
庙山高173米,位于七顶山街道老虎山村,山上郁郁葱葱,文化遗址的位置就在向阳的半山坡,考古人员在发掘过程中清理出房址12座,多数是半地穴式沿壁砌石墙的建筑,还发掘出土有石器、骨器、蚌器、陶器和牙器等。
庙山遗址可分为早、晚两期,早期遗存与双砣子遗址下层相当,距今约4500年左右;晚期遗存与双砣子遗址上层类似,距今约3500年左右。
根据考古发掘,我们知道这支远古的部落一直在金州湾、后海湾和大连湾一带捕鱼撒网,他们的渔网有陶网坠、还有石网坠。在这支部落附近的文化堆积中,有许多近海软体动物的贝壳,如牡蛎、青蛤、红螺等等,另外还有家猪、狗的骨骼和鹿角、獐牙、野猪獠牙等,充分说明这支部落主要是以渔猎为生。

是啊。渤海金州湾里的鱼、贝、蟹、虾、牡蛎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先人们选择离海边、离河流较近的低山丘陵顶部构建居所,既方便渔猎,又可就近取用淡水。从山东半岛渡海而来的人在部落里传授着制陶技艺,从北方游牧过来的人演示狩猎工具的使用方法,从中原一带过来的人,则言教身传着他们故乡的农耕文明经验。
从后来考古和田野发现的如凤毛麟角般的出土文物,已经能够充分地论证出我们的先人在这里曾经生活得很滋润。他们土里刨食,海上捞鲜、林中狩猎,甚至完全没有现在每天必须八小时工作的负担,更没有我们现代人享受的雾霾、堵车和种种心理压力。
…………………………
金州湾的庙山遗址之南是著名的土龙子积石冢群。
这个土龙子也很神奇。它南北狭长,横亘十里,因极似一条横卧的龙而得名,其横断面呈梯形。神奇还在于均为黄土,土质竟和西北高原附近的黄土土质基本一致,又和金州湾其它地方土质完全不同。专家考证说,这是地质年代里由西北高原被风吹来而堆积成的。
竟然有这样神奇的风,传送几千里。
竟然有这样的黄土,成为地理上的“移民部落”。
积石墓冢群的垒砌方法是先选择平滑的岩石表面或在地面铺上平整的石板为底,然后利用墓地周围大小不等的天然风裂石块,采用压缝交叠的方法由四周向上垒砌墓室,到一定高度后再将逝者尸骨放置到墓室内,而且尸骨均已经烧过,上面再以石封顶,堆成圆丘形,于是形成了名符其实的积石墓。
而每一个积石冢,都是一个大家族的墓地;因为每一个积石冢里都埋有数人,甚至数十人不等,就像生前家族聚集的形式一样。
庙山和土龙子这两个文化遗址,在古代是紧密联系的。实际整个辽南的文化遗址都有联系,不存在“彼此孤立存在的群体”。
但不管是古龙山人,还是金州湾人,他们没有留下任何有文字记载的东西。中国古代的史书典籍常常把这里称作为“青丘”,把这里的人称之为“夷”。
按古代史籍记载,以黄河流域的夏王国为中心,其周围是“东夷西羌,南蛮北狄”,或说“东夷西羌,南越北胡”。总之东方是夷人。
夷人,按照中国象形字来解释是——“带弓箭的人”。
……………………
值得特别关注的是,这支带弓箭的部落,已经开始有了“城池”的初步概念。

当我们驱车走过开发区振兴路跨海大桥时,会在大桥南端看见一座红土高地,高地裸露着泛红色的山岩,这处不起眼的红土高地,就是辽东半岛一处极为重要的历史文化遗存——4000年前青铜时代的小渔村。
为什么叫“大嘴子”这个怪怪的名字呢?
这块高地北、东、南三面环海,其原始形状很象噘起的一个动物嘴,以雄壮的咄咄逼人之势,高高地伸进海里,形成高出海平面约20米的悬崖峭壁,因此当地渔民一直称之为“大嘴子”。
大嘴子文化遗址总面积近万平方米,南北长100余米,东西宽90余米,在这里发掘出45座房址,分为石筑和半地穴两种,以半地穴式居多,这和庙山遗址相似。其最大的一座房屋,室内长4.6米、宽4.2米,盘有火炕和锅灶。
最让我们眼前一亮的是,在遗址高台上,从东到西依地势起伏修筑起来的有三道半环形石围墙。第一道石墙总长达39米,宽2米至3米,现存高40厘米;第二道石墙长19米,宽约1米,高约30厘米;第三道石墙高约1米,而长度应该更长,但在挖掘时发现,这一段已经被当年修路的推土机挖断,实际还应该延伸很长。
三道石墙把这个夷人部落围在了里面。
注意!是三道石墙,这是一个小城墙的规模了。
这是不是金州地区最古老的“城”墙呢?
石墙和在遗址里发现的铜戈、铜镞、石戈、石钺、石矛、石剑等,都说明当时战争已经很频繁。当然,想在这样大的一个区域里,长期保持和谐平衡几乎是不可能的,部落之间,常常会为食物或女人等发生战争,这是正常的。

5000年前,黄河、长江流域已经出现了仰韶文化、河姆渡文化、良渚文化等许多表现出中华文明起源发祥的多样性及丰富性的遗址。与中原相比,这里还是尚未开化的蛮夷之地。一直到春秋战国前,湟湟史籍对金州所处的辽南地区没有任何记载,连号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周王朝,对这片土地也知之甚少。
尽管史书典籍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但人们还是禁不住要去追寻金州先人的足迹。谁是金州人的先祖?考古学家说,从古人类的角度考证,一是南下的庙后山人(本溪旧石器时代,距今40~50万年)和金牛山人(营口旧石器时代,距今28万年),二是北上的山东半岛古人类。
经历过远古洪荒时代之后,这里曾经来过的有肃慎人,东夷人,高句丽人乃至再往后的鲜卑人、契丹人、女真人、蒙古人……
今天,我们回眸先人,只能看到一幅幅模模糊糊的画面,他们来无影去无踪,像风一样的来了,又像风一样地走了。
铜铁炉中翻火焰,为问何时猜得,不过几千寒热。
先人们后来去了哪里,没有人能说得清楚,最终到了有文字可查的历史时期,已经是大汉幽州部辽东郡的沓氏县。
沓氏县,是又一个辉煌而悲壮的故事。
金州的历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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