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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65长篇小说《守望马兰》第一章试读部分

2023-02-06 18:06阅读:

守望马兰(暂名)
庞善强


在晋北一片古老的土地上,中原遗失的风逡巡了千年,似乎依旧在守护雁门那把塞关锢钥的锁;来自草原的铁骑曾经气势如虹,然而其锋芒纵有万丈,亦难以逾越“雁门十八隘”的层层壁垒。翠微南横,桑干北踞,一道长城武曜千秋,留下了无数可歌可泣的传说。历史没有对错,只镌刻功过,唯山河无恙民生蓬勃,方见得昭昭日月。
翠微山是雁门东西延绵的一列山,金城是翠微山东端北部的一个小县,却是因一座壮丽恢弘的释迦塔闻名于世。金城还有一句响当当的民谣:“金城龙凤马邑将,云中自古打大仗。”这民谣在晋北流传了百年,甚至千年,将五县合围的金城赋予了太多神秘的色彩。金城山川钟灵毓秀,历代何止龙举云兴,这里更是滋养着一代又一代勤劳勇敢的人民,他们曾随着波诡云谲的时代浪潮起落沉浮,同时也在岁月锤炼中铸就了坚毅挺拔的民族魂。
我们的故事从金城县西南“雁门十八隘”之一的马兰关说起。
37@365长篇小说《守望马兰》第一章试读部分

第一章

1968年,中国黄淮地区、华北地区以及西北地区发生了旱灾,这是继1960年和1965年之后又一次旱期长范围广旱情重的自然灾害,其中山西的旱情更为严重。金城县处于山西北部,受太平洋季风气候和南太行山、北阴山地理环境的影响,这一年成了干旱的重灾区。
进入7月,天气一天比一天燥热,一眼望去,马兰关纵深四十多里的山谷晃晃悠悠浮动着白花花的光。那光又有些缥缈,仿佛是一条银色的巨龙匍匐蜿蜒在山谷,却又像一条飘浮的银练在谷底缓慢地荡来荡去。山谷中的马兰河已经干涸了,靠近马兰关只剩下蛇皮沟的望夫崖下有一眼山泉在流淌,但是那泉水只是在出口的低洼岩石上集满了一个小水窝,然后又迅即钻进了山脚的岩缝中。马兰河断流,下游的白面河和旱马河自然滴水不存,马兰关外几个村子都出现了水荒。
马兰关口黑压压聚集着一群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混杂在一起。有的人挑着一担空桶,有的人在独轮车上捆绑着大缸小瓮,有的人背着一个柳篓子,里面放些盛水物什;还有人怀里端着锅、抱着盆、或掇着坛,就算是五六岁的毛孩子手里也拎着竹编外壳的暖水瓶、水壶、小陶罐等。持续几个月的干旱,让所有人的心情变得异常沉重,人们在等待打水的过程中显得有些焦灼,视线无奈的从人群转向了山里的沟谷,再搭起手抬头看看天。马兰关的沟谷没有一丝风,白花花的光影依旧在晃动,天空蓝得明澈,太阳火辣辣照着,一张张黑黝黝的脸上挂着汗水。
古月明站在人群的靠前面,紧蹙双眉的脸上刚刚褪尽稚气。只见他两颊塌陷,脸色黄瘦,显得双目大而忧郁,高挺的鼻子仿佛是刀刻的山脊。他上身穿一件双肩与后肘缀着补丁的汗衫,下身穿一条臀部和膝盖处摞着补丁的裤子,脚穿一双露着脚趾的黄胶鞋,手里握着一条扁担,脚前摆放着两只空桶,那桶是木制的,外面裹着两道黑漆漆的铁箍。站在他前面的是一位扎着两条辫子的小姑娘,辫子的下端用红头绳打着两个蝴蝶结,旁边放着一只用煤矿传送带揭皮箍成的胶皮水桶。再前面还有几位老人,一位驼背的老头拄着一根手杖,脑袋微微向上一挺一挺的,嗓子里不断发出虫鸣般嘶嘶喇喇的声音。在古月明的身后是二弟古月望,怀里抱着一个小口空坛子,三弟古月清与二哥并排站在一起,手里拎着两个送饭的陶罐。再往后,是古秉义和王刻,他们五人一清早就从马安村赶到了马兰关口等候打水。
前面的几位老人不时发着牢骚,相互间议论纷纷。
“这鬼天气,再旱下去今年的粮食就彻底绝收了,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往年干旱,只是马阑村的辘轳井里没有水,今年秣马村、马安村、马槊村的井里都没了水,这水到底去了哪里?”
“唉,别说你们上面的几个村子,我们御马村从昨天开始井里也几乎没水了,仅有的一点水先保证各个生产队的牲畜饮用,村里人只得来望夫崖打水。”
“马兰河自古没有断过水,咋就一下子没了水?”
“桑干河都没水了,马兰河还能有水?”
“听说,1965临县乌霞镇几丈深的老黄河也见了底。当地召集村民在黄河滩上清理河沙淤泥,挖出来许多宝贝。还有人说,挖出了千年巨龟,那巨龟足有卡车那么大。当时,把人们吓坏了,赶忙将巨龟围了起来,并在周围摆上了祭祀的物品。就在祭祀当天夜里,巨龟突然神秘消失。不久,临县电闪雷鸣,大雨一直下了七天七夜。
“那神龟是玄冥显灵。”驼背老头脑袋一挺一挺地说出一句话。
“李四爷,你说啥,玄冥?”一个老汉盯着驼背老头,疑惑不解地问。
“玄冥也就是玄武,他一直守护着北方大地,被人们称之为北方之神、水神。相传,玄武越东海来到北方修行,遇天神授予宝剑,他在武当山修炼,后来化作白日升天,被玉皇大帝赐予真武大帝之位。”
“李四爷,咱马阑村香峰山下有的是真武庙,为啥不去求求真武大帝,给咱们下一场雨?”此人话刚出口,便急忙捂住嘴,眼神慌乱的四下里瞅瞅。
老人们便也惶恐的相互看看,再敬畏地看看天,看看山,一个个默不作声了。
古月明听着老人们的讲述,心里猛地震颤了一下,但很快又显得无精打采。也许是天气太热了,等待的时间又有些长,或是因昨晚上没有睡好。他神思恍惚地眺望着望夫崖,那崖上的灌木丛也是有气无力的样子,灰塌塌的树丛少了过去葳蕤碧绿的生机。一只小松鼠从树丛中钻出,它大约也干渴得厉害,顺着崖壁迅即向下攀爬,刚走出丈余便停住脚步,挺起小脑袋向崖下人群左看右看,再转身呲溜一下急惶惶钻入树丛。
古月明不禁舔舔干巴巴的嘴唇,他再向崖顶看一眼,那上面恍若出现了一位衣裾飘飘的少女,那少女神色焦虑,探头探脑地望着远方。古月明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望夫崖的斜对面是香峰山,山上矗立着千年不倒的烽火台。古月明曾听母亲讲过望夫崖的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这山里的村庄有一位美丽的少女叫马兰,她有一双神奇纤巧的手,能织出各种精美的布匹。她织出的骏马会奔跑,织出的花儿香艳扑鼻,织出的鸟儿会啁啾细语。据说,这山里的花、树上的鸟,以及蜜蜂蝴蝶等都是从她织出的布上飞了出去。村里还有一位年轻勇敢的猎手叫玄云,他抬箭能射下空中的金雕,徒手能制服八百斤的野猪,就算是山中的豺狼虎豹见了他无不绕道而行。马兰与玄云青梅竹马,可谓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双方父母约定来年春天为他们置办婚礼。恰逢这一年冬天,林胡越过浴水入侵雁门,烧杀掳掠。为了保卫家园,玄云决定去从军,他与未婚妻马兰依依惜别。岂料玄云此去不归,直到第三年马兰等到的却是玄云战死沙场的噩耗,但是她坚信自己的丈夫依然活着。马兰每日站在翠微山北谷口的悬崖上翘首等待心爱的未婚夫,日复一日过去了,她整日以泪洗面,她的泪水滴落在悬崖上,形成了一股长年不绝甘甜的山泉。马兰问天上的星月,问过往的风,问山中的鸟,问山顶的流云,问翠微山的一草一木,玄云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直到有一天,她看见一队人马进入了翠微山谷,领头的人好像就是玄云。马兰呼唤着玄云的名字,毫不犹豫从悬崖上纵身飞下,结果被一团黑云轻飘飘地托起,她便化作一缕风随着那黑云永远离去,那悬崖上瞬间长满了马兰花。至此,这悬崖被人们称之为望夫崖,而这谷口被称之为马兰关。
古月明的心绪依然有些恍惚,他揉揉眼再看那望夫崖时,那崖上根本没有人,却见一只苍鹰一掠而过。他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叹,心中一股酸涩蔓延开来,似乎为了马兰,又似乎为了母亲。
古月明的母亲叫春花,马安村人习惯称呼她春嫂。春花自打与丈夫古骧结婚,两个人相爱相惜,虽然家里一贫如洗,但有古骧细心呵护,春花觉得再苦的日子心里也过得踏实。可是,在春花三十岁那年,古骧猝然病逝,抛下了身体单薄的春花,以及古月明、古月望、古月清三个孩子。古骧临终前曾给弟弟古茂说,请你一定要照顾好你嫂子,只要她留在咱古家,这三个孩子还是咱古家的人,你帮着她把孩子们抚养长大成人。古茂当然明白哥哥的心思,他与哥嫂一家有着很深的感情,尽管他在西京市铁路车务段工作,但是由于家里贫困,一直没有娶上媳妇。古骧去世三年后,按照当地风俗,春花守孝期已满,古茂便与春花续接连理。
为什么有情人不能相守一生?古月明想着往事,泪花不觉在眼眶里打转。

昨天晚上古茂从西京市回来了。古茂与春花组成新的家庭后,春花又生下了一个儿子古月辉,和女儿古月华。古茂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解决古月明、古月望的念书问题。
经历了两年的动乱,古月明从御马农职中毕业。按照村里的政治审核和学校的推荐,他是马安村能去桃垣公社中学读高中的学生之一,但是古月明打算开学后不再去读书,他决定去生产队劳动挣工分。古月望也到了该上初中的时候,可是他也执意不再去上学。春花左劝右劝说服不了这两个孩子,她当然明白孩子们的心思,家里的口粮已经不多了,现在又多了两张嘴,如果能多一个人去生产队劳动,将会多少缓解一下家里的吃饭问题。虽然古月明已经十八岁了,古月望也年满十五岁,可是让两个孩子同时辍学,这让春花心里一下子掏空了什么,她更觉得自己对不起死去的丈夫古骧。古骧在世时曾说过,咱家里再苦再穷,也得想办法让孩子们留在学校,咱古家世世代代注重勤耕雨读,不求大富大贵,但也得知书达礼,明白礼义廉耻。春花实在没有办法,只得逼着古月明以她的名义给古茂写了一封信,让他回来给拿个主意。
古茂这两年很少有时间回家。铁路已经成为红卫兵们狂欢的舞台各地学生北上南下、西进东征大串联,给运力紧缺的铁路运输带来巨大压力。一月风暴”后,各地造反派争相夺权,连绵不断的派性武斗,争端迭起,铁路干线运输几近瘫痪。即便是当下,每天都有激昂的群众扒上火车去远方寻找革命同志这场史无前例的运动喧嚣中铁路建设基本没有推进铁路职工每天面对各种各样的压力。
这天,又一批“黑七类”被押解到西京市火车站站台,这些人是眼下无产阶级专政的对象,打算将他们运往西北偏远地区接受劳动改造。拥挤过来的群众一边喊口号,一边向“黑七类”投掷各种杂物。其中有一个知识分子模样的“黑七类”分子,将群众投掷过来的老菜帮子赶忙捡起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吃着,被押解的武装人员发现后,一脚将他踢倒在地,他跪爬着两手摸索已经破碎的眼镜。
古茂发现被踢倒的那个人有些眼熟,在那人的不远处站在一位妇女,她被押解队伍堵在外围,却声嘶力竭地哭喊着:“王楠,站起来啊,你要坚强地活下去……”
古茂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妇女,她叫李妍,老家是金城县马阑村人,和古茂是高中同学。古茂想起来了,眼前的王楠是李妍的丈夫,他曾与王楠见过一面。
古茂走到李妍身后,将情绪激动的她带离了是非之地。李妍见到古茂,仿佛见到了亲人放声大哭,她向古茂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李妍和王楠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她原本在西京日报社工作,丈夫王楠在西京市四条沟煤矿派出所工作。按照西京市城镇人口供应粮的标准,李妍每个月能领到二十八斤供应粮,王楠由于在煤矿上班,每个月能领到三十二斤供应粮。两口子都有一份不错的职业,家里只有两个女儿,靠吃国家的供应粮基本能满足了日常生活需要。可是,今年一场范围较大的旱灾弄得人心惶惶,人们经历了几年前的大饥饿,再不敢掉以轻心,一有个风吹草动,老百姓就会蜂拥到粮店门口排队抢购粮食。不少粮店为了解除群众的抢购潮,采用打垛的方式,来稳定和缓解居民的紧张情绪,其实那粮垛仅在四周都垛上粮食,但中间是空的,居民到粮店一看,这粮食多,慢慢的也就不抢了。
李妍由于在报社上班,她很快获悉了内情。她叫王楠去黑市上买些粮票,打算去粮店买米,周济一下村里的父母,结果王楠在黑市当场被红卫兵抓了起来。因为这件事,王楠和李妍不仅丢掉了工作,被收回了集体发放的住房,还被取消了城市户口,王楠更是被列入了“黑七类”中的“坏分子”去接受劳动改造。
“都是我害了王楠。”李妍依旧恸哭不止。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古茂问。
“这边安顿好后,我带着孩子回马阑村去。”李妍终于止住了哭泣。
“古茂!”有一个人突然喊了一嗓子,“有你的信。”

古茂急匆匆赶回了马安村,进家门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屋内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发出“啪”的一声响,灯头的火苗随之跳动了一下。刚刚两岁的古月辉赤身裸体地爬在土炕的芦苇席上,见到古茂后便哭出声来:“爹,我的屁股疼。”
古茂查看他的屁股,发现在肛门处有一片破裂的血痕。
“月辉这是咋了?”古茂轻声问。
春花怀里抱着古月华,身边站着古月清,她不禁眼里泪花闪闪说:“昨天孩子屙不下屎,我用木棍帮他往出掏,不小心刺破了肛门。”
“怎么会拉不出屎来?”
“家里粮食不多了,今年又是个灾年,大队给社员们的成人口粮压缩到了二十六斤,孩子们的口粮压到了十八斤。这些时我挖了野菜参和糠皮和少许的玉米面做成饼给孩子们吃,结果月辉就屙不下了。现在是学生们假期,月明、月望和月清都去生产队劳动了,队里一天给月明六个工分,给月望四个工分,给月清二个半工分。”
古茂闻听此言,不禁唉声叹气。他抚摸了一下古月辉的脑袋,安抚道:“你是男子汉,这点痛算的了什么。听爹的,你心里说不疼,它就不会疼了。”
对于古茂,古月明与两个弟弟打小就十分敬重,虽然他现在的身份已经是他们的“继父”,但是除了口头上依然称呼他“二叔”外,内心里却是与他更亲近了一步。
古茂沉着脸威严地盯视着古月明与古月望:“你们说说,为什么不去上学了?”
“桃垣公社中学也停课了,去不去学校也没啥用。”古月明低低地说。
“停课只是暂时的,我相信咱们国家不会这样乱下去,这书必须得读。”古茂的话坚定有力,容不得有商量余地。
“可是,我妈为了多挣工分,现在干的是队里男人的活儿。家里没有男劳力,明年就会揭不开锅。”古月明再次解释道。
“这个不用你担心,二叔会想办法的。”古茂说着,再问古月望,“你这么小,为啥不去读书了?”
“我不小了,已经十五岁。”古月望面对古茂的逼视,竟丝毫不觉得胆怯。“我不喜欢读书,一去课堂就犯困。”
“胡说!你一个小孩子,不去读书能干点啥?”古茂便有几分生气。
“我去生产队劳动,咱村的王刻十三岁时就去了生产队。”
“王刻不能上学,是因为他家的成分是上中农。咱家是贫农,你怎么能跟他比?”
“不管因为什么,这书我肯定不念了。”
“二叔,我也不上学了。”古月清说。
“你……”古茂说着,抡起巴掌就要打在古月望的脸上,吓得古月清倒退了几步。但是,古茂的手突然停了下来,然后攥紧拳头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腿上。古茂眼含眼泪看着墙上哥哥古骧的遗像,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哥哥,是弟弟无能,未能照顾好孩子们,我对不起你啊!”
古月明、古月望也同时跪了下来。
“二叔,是我们不好,怪不得你。”古月明流着泪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可是这个家没有男劳力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春花怀里抱着古月华,一边抹眼泪,一边说:“他叔,你别怪怨自己,这是孩子们的命啊。”
古茂站了起来,随后将古月明与古月望也扶起来。他看看古月明,再看看古月望,然后捧着古月望的脸说:“别怪二叔心狠,咱家靠你妈一个人在生产队劳动的确是撑不起这个家。你哥哥眼看再上几年高中,就有了上大学的希望,你把念书的机会留个哥哥好吗?”
“二叔,弟弟还小,我去生产队劳动,让弟弟上学。”古月明说。
“哥哥,别争了,你学习本来比我好,咱们都听二叔的话。”古月望说着,含泪伏在古茂的怀里。

古月明正想着心思,从马兰关外闹哄哄地来了一群人,他们手持木棒走到望夫崖下,将打水的人们驱赶了出去,人群顿时混乱起来。
一个壮汉站到一块巨石上,高声喊道:“除了马阑村的村民以外,所有的人必须立即离开马兰关。这里是马阑村的地界,没有我们的同意,其他村子的任何人以后不得在望夫崖下打水,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李元生,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李四爷喘着气指着巨石上的壮汉说。
“四爷,这是咱们马阑村仅有的一点水,地里的庄稼都要旱死了,我们得赶快救庄稼。”
“人的命重要,还是庄稼的命重要?难道你要让这几个村子的村民都渴死?”
“四爷,我们顾不了那么多了,没有粮食我们都会死。”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马阑村人不让我们打水,我们就和他们拼命,要死大家一起死。”
“对,和他们拼命,大家一起上。”有人高声附和道。
话音刚落,一群人便手持扁担怒气冲冲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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