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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蜻蜓和大河湾

2022-07-23 21:32阅读:
遥远的蜻蜓和大河湾

昨天下午骑车下班的路上,毒日下汗流浃背。在河边的一段途中,一群蜻蜓密集地在头顶盘旋着。我忍不住停下来,看他们自在舞着,不由生出无限的感慨。
现在的城里,除了节节攀升的高温和居家自我隔离还算比较常见外,月光虽也照例是有的,但总感觉看不到,更别说蜻蜓了。
我不由得想起小时有关蜻蜓的趣事。
夏日的乡村,蜻蜓是最常见的。特别是一到暴雨快要来临时,更是有成群结队的蜻蜓在场地和树林旁飞来又飞去。酷夏的中午,为了贪图户外的一点点热风,我们一帮小孩子经常在树下随意铺块塑料布,躺在上面睡午觉。日转影移,等醒来时,时常会发现已经在大太阳底下睡了许久了。裸露的黝黑的上身和腿上除了大汗淋漓,偶尔还能见到“早有蜻蜓立上头”。后来,每当读到李白的 “懒摇白羽扇,裸袒青林中。脱巾挂石壁,露顶洒松风”,我总是会心一笑:谪仙人,青松下睡着后也被太阳暴晒过吗?
暑热的夏季,白天自是难过,夜晚也不好受。太阳快要落山时,在家的小孩子便陆陆续续把竹凉床搬到宽敞的打谷场上,并从井中打来一桶桶凉水,泼洒在场地上。水泼在地上,溅起一阵阵灰烟。赶到巧时,晚上的风又大又凉爽,人自是爽快。烈日下忙了一整天的人们,从农田归来,晚饭后坐在凉床上,聊着家长里短、作物长势。月光如水,疏星点点,河汉横天,蝉声偶起,小孩奔走打闹,家犬或卧或摇尾闲逛,倒也有诗人笔下的田园生活诗意。
然而,夏夜常见的却是树静风止、蚊声嗡嗡。这时候,即使暑热难耐,大多数时候还得回屋睡着蚊帐中。为了驱赶蚊帐中漏网的蚊子、防止半夜中有蚊子从缝隙中钻进蚊帐,我们便经常要捉一些蜻蜓放在蚊帐中,让他们白天黑夜地值守吃蚊子。蜻蜓在白天是很不容易捉到的。好不容易发现他们落在树枝上,蹑手蹑脚靠近,小心翼翼伸手,就在你以为快要抓住的时候,他们却像长了眼睛似的,倏然起飞,有时还挑衅似地
围着你飞转几圈。晚上,总是适宜的。夜幕降临后,水渠边的树林中,萤火虫明明灭灭、星星点点,几个小孩子便拿着手电筒在树林中寻找栖息的蜻蜓。这时的蜻蜓警惕性最低,只要发现,轻轻走近,双手合掌围拢,比较容易将蜻蜓合围;然后将其装进瓶中,带回蚊帐中上岗值守。
家乡的村后一公里处,一条大河自东向西流过,在村子后面形成两个很大的河湾。河湾清浅,一到夏季,荷叶田田,荷花斗艳,绿色的菱角秧苗铺满水面。靠近河岸的地方更是水草丰满,是我们放牛的好地方。早饭后,几个小伙伴相约,结伴把牛赶到河边,缰绳缠绕在牛角上,让他们自由自在地享受丰美的水草,小伙伴们于是进入水中,躲在荷叶底下,一边捞过身边的菱角吃,一边看着眼前花花绿绿的蜻蜓飞过,看他们静静落在水草上、荷花上。这里的蜻蜓有大有小,有胖有瘦,有各种颜色,淡黄的、柿红的、天蓝的、草青的……一阵风吹过,耳边荷叶嗦嗦作响,水面上浓郁的荷香滚过;细细的水草快要弯到水面,立在草尖上的蜻蜓也随着水草摆动着,在空中划过一段美丽的弧线。虽然那时我们没有读过“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更没有体会到“纵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墟”,但我们都觉得此时的一切真好,也都不忍心惊扰悠闲的蜻蜓:他们自在着他们的自在,我们享受着我们的享受。但有时也有惊魂时刻。不知何故,小时候,总听大人说那种纤细的颜色亮丽的蜻蜓(后来知道叫“蟌”)是水鬼的化身。有时大家正在看着五颜六色的蜻蜓,不知谁突然大喊一声“水鬼来了”,一帮小伙伴便哇哇叫着从荷叶底下钻出来,奋力向岸边跑去,一直冲向田野,也不管自家的牛还被丢在河湾中。
说到那片河湾,我便自然想起父亲。夏天的中午,父亲偶而会带着我去大河湾割河草,回家用作猪饲料。夏日的中午,烈日炎炎。通过蒸腾的水汽向远处看去,无垠的绿油油的水稻田上方,空气好像在轻微地抖动。割草刀是用两片锋利的刀具绑在竹竿上,成“个”字型。父亲在河水中用力推着刀具,我跟在后面将割断的水草聚拢到一起,堆在水上,然后再由父亲从水中一堆堆推着收上岸,挑回家中。看着父亲在前面忙碌的背影,那露出水面的后背在烈日下黝黑发亮,我也无暇欣赏身边飞舞的蜻蜓……可惜,现在烈日下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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