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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牺汤”记

2018-08-18 23:45阅读:
喝“牺汤”记


日前在流涧村喝“牺汤”一事,值得一记。
所谓“牺汤”,就是羊汤,小店区域的人们这么说。流涧村在小店区,原属南郊。在我的记忆里,这个村子无声无息。近来因为一间卖“牺汤”的小饭店火爆了这个村名。
我们七八个人,好郊游,每隔一段时日,集合起来在并州城外,方圆百十公里内外游荡。游荡内容比较丰富,其中一项重要内容是“吃”,吃附近的名吃、小吃。但是,从未听说过流涧村有“牺汤”。前段时间,流涧的这间小店在网上火了,于是,我们集结人马,上午在其左近游弋,临近午时,直扑流涧。
饭店在村西。我们赶到时,二三十辆各色小车排在街边,都是城里城外赶来的食客。日头很毒,人们汗流浃背,拥进小饭店,都有点傻眼,客人多极,桌桌满员。要吃,就得排队等候。
我们人多,热心的门房甲、老潘、高原放歌、风光阳、导蛋等,进里边与服务员周旋,企图完整占领一张桌子,服务员答应,慢慢来,半小时后可以倒腾出来。我和老山羊、朱晓明等人,则安心在门外等待。为喝牺汤,如此费时费力,在我们的郊游史上绝无仅有。
喝“牺汤”记

我们这些郊游者,曾经有个名称:吃喝团。其中一些人,已经一起吃喝了二三十年。先是在各家各户,轮流坐庄,整一桌好菜,大吃二喝,每每累倒女主人。于是改为在街头小饭铺,满足口腹之欲,五天一小聚。十天一大聚,以食肥肉为荣,兼顾国内各大菜系。尤喜山西乡间土饭,食不厌,忘不了,空闲时,津津乐道。
内中有个头领,就是老山羊。这位自称山羊者,属兔。因此,绝不食兔肉。大同有名吃,兔头。老山羊闻之即退。理由是不忍心吃“同类”。但是对羊肉,老山羊则趋之若鹜,毫无避讳。烤羊腿、烤羊蛋、烤羊肉、羊蝎子、羊排、羊杂割、羊肉汤、烤全羊等等,从太原吃到内蒙,从内蒙吃到甘肃,从甘肃吃到新疆,战绩辉煌。每逢聚餐,必伴之以汾酒,每喝汾酒,必在八两以上。今年已六十有七岁,依然豪情不减。吃喝团其他成员,如我,对羊肉的爱好与山羊雷同,只是酒量不及而已。
我对羊肉也很喜欢。最早是喜欢羊肉胡萝卜饺子。羊肉胡萝卜是绝配,蘸上老陈醋拌蒜泥,香味满口。还有,就是小时候,家里改善生活,妈妈通过关系,买到羊头,烧红火柱,烫毛,下锅,猛煮,慢炖。全家啃羊头,直至解体后的羊头,变成羊牙床、羊脑壳(羊脑子早已被我们几个孩子分食,包括骇人而慈善的羊眼珠)。长大,又喜欢了太原各家的羊杂割、羊汤,以及以羊肉为主料的头脑。每逢冬季,不食羊肉,过不去。羊肉御寒作用极好,冰天雪地,一碗羊肉汤或者头脑下肚,满头冒汗,迎风出门,似春意盎然。太原城里有绵羊肉,有山羊肉,最稀罕的是柏仔羊肉,吃进嘴里,不仅有肉香味,更有一股柏树的清香,绵绵不绝。柏仔羊肉不易得,非从吕梁山产地获取不可。
夏天喝羊汤,我是八十年代在曲沃县发现的,之前,都是冬天喝。那年去曲沃县出差,正逢人们挥镰割麦,家家户户熬一锅羊汤,羊汤上飘着一层红红的辣子,人们喝了羊汤,才上地里大干。我也被邀请喝羊汤,滋味十足,汗津津地喝了一大碗。原以为这只是曲沃县的风俗,不料,半个山西,割麦时节都有此讲究。小店区流涧村的夏日牺汤,也是这么来的。只是城市里长大的人,不割麦子,显得无知。
喝“牺汤”记
半个小时过去,门房甲们劳心费力搞到一张桌子,招呼我们进饭店。饭店里依然人声鼎沸,喝酒的,吃肉的,品汤的,男男女女,大人孩子浑然陷入在羊肉的诱惑中。我们虽然占了桌子,但是我们买的羊汤尚未出锅,高原放歌上窗口打瞭,正煮得欢呢。他有到点吃饭的习惯,一过时分,人便不淡定了,走来走去的,好似失魂。幸好,有花生豆,有饼,暂时稳住了他。可他又不肯多吃饼,怕一会儿少吃了羊肉汤。
喝“牺汤”记
羊肉汤终于来了。与城里的羊肉汤确实不大一样,汤呈白色,肥瘦相间,厚而香。没加香料,纯鲜味。自己动手加辣椒,加咸盐,加胡辣粉。老潘原本不吃羊肉,可这个店里,除了羊肉及各种羊杂,没有其它荤菜,迫不得已,试着吃了起来。他竟然吃不出膻味,高兴地说道,以后我也可以吃羊肉了。
羊,给我们的贡献太丰厚了。我曾在与内蒙古一河之隔的偏关县屠宰场看到过宰杀羊:整车的羊群拉进场来,未进场时,羊们已经开始惨叫,随着一只只被拖下车,羊儿们开始流泪,悲鸣,躲避,拼命地想要逃跑。终究还是被宰杀了。听说,清真寺的阿訇,在宰杀牛羊之前都要念经:不是我要杀你,是他们要吃你……,竟然也能把暴躁的牛羊,念得安静下来。未曾亲见,不知真假。
世世代代的人,大多都吃荤,牛羊肉更是大家的喜爱。不知人们该如何感谢这些生命。
等了一小时,吃完,也就用了二十分钟。吃喝团完成了一次品尝、果腹行动。然后上车走人,打道回府了。
2018-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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