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张腊猪脸——工地玄秘往事
2023-07-10 14:54阅读:
阳台晾衣杆上,挂着四张腊猪脸,随风轻轻晃动着,好像四张诡异的笑脸,正对你说着话。
九十年代末期,京西,我在军队下属的一家建筑企业工地上班。逢年过节,单位有发放福利的传统。有一年年底春节前,我所在的施工中队,除了常规的米面油、洗衣粉、香皂外,作为年货,给每位职工还额外发了一份奇怪的福利,四张腊猪脸。
腊猪脸是中队书记提前请假回四川老家订购的,赶在春节前夕运到北京。
至今我还记得,我将四张圆饼装的腊猪脸,遮遮掩掩地带上公交地铁,运回家。那时单身,还住在父母家。一进门,老爸老妈见到这东西后,着实吓了一跳,也算他们见多识广,善于烹饪,很快接受了这份奇怪的年货,收拾了一下,把它们暂时挂在了阳台的晾衣杆上。
这腊猪脸,是一种四川腊肉,用当季宰杀的土猪制作,品质上好,棕红色,圆盘状,形似一副猪八戒式的面具,两只猪眼、一张猪嘴处是空空的洞,透着光。
那段时间,家里阳台晾衣杆上,挂着四张腊猪脸,随风轻轻晃动着,好像四张诡异的笑脸,正对你说着话,告诉你,它们背后象征着的玄秘来历。
一、立在床边的黑影
香港回归祖国那年,暮春时节,单位调配我到西长安街边的一个重点工程工地,承担土建工程技术质检工作。工地开工后不久的某天夜晚,在临建办公楼一层,生产队长老飞办公室,我和两个同事,陪着老飞,正看着摊在桌子上的图纸,商量着施工方案。
时间已近子夜,老飞却还在精神抖擞地口吐莲花,而我在烟气缭绕的房间里昏昏欲睡。
生产队长老飞,也是我们的中队副队长,是工地公认的老黄牛式人物,满脑袋灰白头发,满脸大褶子,实际年龄才不过三十来岁。他是个中原壮汉,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颇有猛张飞的气势,抓生产,是他的强项。
正在老飞说得起劲的时候,忽然一阵“哔哔”声,打断了他,也将我从昏睡中吵醒。
“谁的BP机?瞎逼逼!”老飞对打断他说话的声音十分不满。
“报时呢,十二点,整点报时。”一位同事回答道。
正在我准备随声附和的时候,
“咚、咚、咚、咚!”,一阵脚步声,从旁边的楼梯间传过来,震的整个简易办公楼都颤抖起来。有人下楼,来到办公室门口,一把推开门,一屁股坐在了桌子前的凳子上。
“怎么了,老郑?”
老飞拖着长音说。
我侧身一看,是混凝土队老郑,正双眼直愣愣地,发呆,仿佛还没从睡梦中醒来。
“有人,一个黑影,在我睡着的时候,立在床边上,吓唬我。”
老郑发着颤音说。
“喝点水,慢慢说。” 老飞递给他自己喝的只剩下一半水的杯子。
“老郑,是不是做春梦了?”一位同事坏笑着说,
“哈哈——”,我们也都跟着一边坏笑,一边起哄着,我的困意一下子消解了许多。
“日你个的仙人板板!”刚吞下半杯水的老郑,带着他的四川口音愤怒地吼着,
我连忙给他递了根烟,点上,安慰他说:“来,精神、精神。”等待着他说后面的话。
老郑换回他的四川普通话,猛吸了几口烟,然后沙哑的说道:
“老子睡得正香,看到一个黑影站在床边边,立在脚头那里的床杠子上。
“男地,开始不说话,我问他要干啥,他叨唠叨唠的,听不清。”
“我又问他,你是谁?他说,他叫什么,什么田——,好像是,叫田老四。”
“田老四?叫田老四!”老飞忽然大声质问道。
“对,田老四”,老郑点点头,有些漠然地回答。
“田老四!”我不禁低声喊出来,瞬间浑身僵硬,随即打了个激灵,看向老飞,此刻,老飞的一双牛眼瞪得像个铜铃,头上的花白头发,分明都一根一根地立了起来,像个被抓住的刺猬。
搭设这座临建办公楼的民工田老四,就是那个架子队的田老四,上周,在工地民工宿舍里,不是已经死了吗。老郑前天刚刚调到工地,怎么会见到他?
两周前,我刚来到这个工地,按照老飞安排,首先开始参与临建办公兼宿舍楼的搭设施工。按照我们测量放线的地基位置,民工队开始挖土。一天午后,没有挖多久,遇到了情况,挖土停下了。
接到通知,老飞叫上我立即赶到位于工地南侧的现场查看,只见若干个灰不溜秋的陶罐歪七扭八地散落在开挖的土层中,有几个民工正好奇地用铁锹捣鼓。
忽听到“砰”的一声闷响,一个年轻的民工用铁锹敲开了一个。陶罐碎裂开,里面漏出一些灰土。
“这是啥?” 年轻的民工问。
“骨灰!骨灰罐!”,另一个年纪大一些的民工吃惊地回答。
“啊——”,年轻的民工发出害怕地声音
“怕啥,快,看看有什么宝贝?”
就在这位老民工准备再用铁锹扒拉陶罐的时候。
“别动!”,老飞大吼一声,“找死呢!”。
我们都吓了一跳,老民工吓得手里的铁锹掉到了地上,一抬头看到老飞,应该是认识老飞的,马上说到:“我们就是看看,看看。”
“都别乱动了,去,到一边歇会。”老飞语气缓和了一些,我赶忙将不远处的民工队长喊了过来。
民工队长老刘,河北人,有些驼背,冲着老飞走来,手里递给老飞一支烟,说道:“咋地了这是,领导?”
“再他妈的在工地抽烟,把你们都轰出去”
老飞一把推开他手里的烟,瞪了他一眼说道。
“是,是”,老刘连忙把烟塞入口袋。
“把土里挖出来的这些罐罐,找个明白人,收拾收拾,换个地方好好埋了。”
老飞一边瞪着老刘一边说,
“懂了吗!”
“懂了,懂了”,老刘连忙点头答应。
老飞和我在附近转了转,随后离开老刘,回到不远处我们临时办公的地方,工地东侧搭设的民工简易宿舍里。
“队长,他们会到什么地方埋那些罐罐?”我问道。
“那咱们不用多操心了,老刘他们都是从遵化来的,这方面有经验。”
“遵化?”我有些不解。
“河北遵化,清东陵,老刘他们中有一些人是世代守陵做古建出身的。”
处理完临建的技术工作,和老飞打了招呼,我回上个项目工地交接工作,交接完工作回来,就听说,发现罐罐后的第三天工地出事了,临建施工搭设的一段脚手架倒塌了,砸到了人。
我连忙赶到老飞的临时办公处,待周围的闲杂人等都走了,我找了个机会,问道:“队长,听说,前两天,出事了?”
“出事了,出啥事了?”老飞在装聋作哑。
“都传开了,架子塌了,死了人。”
“放屁!没死人!别听他们造谣。”
细聊后,套出话来。在发现罐罐后的第三天傍晚,架子队加班施工,不知何故,搭设的脚手架塌了,好在就二层楼高,就伤了一个人,没有大碍。
过了几天,我听到了新的传言,那个受伤的架子工,在工地东侧宿舍里的床上,睡下后再也没有醒来,夜里就死掉了。
我去找老飞核实传言信息,磨了好半天,老飞才透露了一些消息:同住在宿舍里的工友一大早发现的,逝者是架子队的田老四,也不知他是因为受伤原因致死的,还是因为原来身体的旧疾致死的,确实查不出真实原因。但最后队里就按照疾病亡故处理。
更多的,我也没有再继续多问。
在我们说出“田老四!”后,屋子里顿时沉寂了片刻。老郑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异常,神情紧张起来。老飞察言观色,很快冷静了下来,从桌子底下拎出一瓶二锅头递给老郑。
“喝一口,酒壮怂人胆。”老飞说道。
“谁他妈是怂人?”
老郑仰脖灌了一口酒,说道,“老子军装虽然脱了,但也不会怕他个狗日滴。”老郑又恢复了往日的灵光,精神多了。
老飞把酒瓶子从老郑手里拿了回去,跟着仰脖灌了一口,“说得对,怕他个鸟!”
办公室里的气氛缓和下来,不一会,困意上头,我们大家就回到宿舍各自的床上,睡下了。
在老郑夜遇黑影过后的第三天黄昏,中队书记来到工地,把老郑叫到老飞办公室,老郑一进去后,老飞就把办公室的窗户都拉上了窗帘,门窗紧闭,门口由书记的司机看守,不让人进。他们三人在里面一直呆到了很晚。
隔天,我先见到老郑,打听昨晚书记来的情况,老郑一脸轻松,但对我问的事情讳莫如深。再去老飞那里打听,老飞只是轻描淡写对我说“都搞定了。”并让我把这些事情都忘掉,不要再提。
很快,深夜中的黑影,如同在夏天的烈日下蒸发了一般,没有人再去提及。我们都投入到了热火朝天的施工作业中。
可是不久,我们就遇到了比罐罐还怵头的新情况—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