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

牺牲了一晚的复习计划，来回驱车二十多公里，到D先生位于郊外的豪宅聆听指教。湖边人迹稀落，满月开始亏缺，在转过的浮云间徘徊穿梭。于是月影明明灭灭，刹那变幻莫测，一如人生。

再次面对人生中的又一个抉择，分外两难。也许根本心清如雪，只是下意识逃避。于是需要一个好的聆听者，或是临门一脚，一来一往间，思绪在脑海中快速翻转，霎时冲动，却依然混沌。

又或者，旁观者清，总能在忽略处见微知著。纵未能明了所有细节，娓娓道来，已是莫大点拨。人生如戏，世事如棋。在别人的戏码里，唱着自己的故事。无论是著著先机，步步为营，一路的抉择布局，自以为胜券在握；还是浑浑噩噩，随波逐流，自以为乐观达命，但求无妄善终——孰料熬到终杀一刻，却大多满盘落索。主角配角，过客看客，通通都是命运的扯线傀儡。所谓把握生命，原来只是天大的笑话；所谓人生意义，原来也不过如此。

莫如再赌一次。自以为握在手中的珍宝，也许只是割舍不下的负累。在着火的黑屋中被叫醒的人也许会死得更痛苦，但至少还有生的希望。与人生这个大庄家过招，注定输多赢少。至少，有赌未为输。大不了，还是一败涂地。人生又需要多少清醒。

所以，但凡是，所谓抉择，所谓两难，无非只是自以为是的玩意，自愚自乐的笑话。日渐深陷囹圄，困而不知去路。那些为错误而埋单的青春年岁渐渐消磨殆尽，而前路继续茫茫。长夜中的痛苦与挣扎，焦灼与交战，于无声中声嘶呐喊，于无形中力竭泪下。而这夜，漆黑中郊路夜奔，车灯投射在黑暗的深处，前路魑魅魍魉。漫长而又短暂的夜，一如漫长而又短暂的人生，却渐渐迷离，沿路布满惊恐。

而不言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