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谁谁1

2026-02-06 15:13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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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岁寄居在亲戚家时，我开始被一个噩梦困扰，一个略带残破的中式老宅二楼黑漆漆的窗子后面，突然出现一个被撕扯至半裸的妇人，冲着我的方向边呼救边呕吐，直到把五脏六腑都吐了出来，内脏和鲜血染红了我的视线，我顿时吓醒了。我从没和亲戚谈起我这个梦，出于一个小孩的直觉，大人们不会帮我去了解这梦的前因后果，更没能力解释这个梦背后的真相，反而会毫不客气地在众人面前嘲笑我，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梦？
这个梦一直纠缠我到二十多岁，期间也有细节变化，甚至延伸，梦到后来，我已经摆脱了恐惧，反而有些期待，不知道会演化出什么故事。
可一直不太了解这个梦的由来。直到今年元旦，老妈和我们一起吃饭，和丈母娘聊起她小时候看到听到的恐怖事件。我突然呼吸急促，老妈说的那一切，不正是我梦里的元素吗？
老妈的老家距离莫言家乡一二百公里，不知道那个地方确实魔幻，还是他们都有奇诡的想象力，反正老妈的故事比起莫言的魔幻现实主义小说来，情节有过之而无不及。
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也把那些经历当睡前故事讲给我听，我本能的抗拒，因为情节过于

重口味，我实在接受不了，于是刻意去遗忘。可能后来小小年纪客居他乡，得了分离焦虑症，那些刻意忘掉的故事情节，在睡梦里编织延伸，就有了那个莫名其妙的恐怖梦境。
噩梦除了源自老妈，还有一部分来自姐姐。七八岁的时候，爸爸经常出差，妈妈有时晚班，家里只有姐姐和我，姐姐给我讲过许多鬼故事，她在乡下住过几年，听老人们讲过不少鬼故事，加上自己的想象，讲的活灵活现，又亦真亦幻，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成年后，我曾抱怨姐姐讲鬼故事吓我，她不好意思的告诉我，她那时也才十几岁，根本管不了我，只能讲鬼故事吓我，我被吓住了，就老实了，不会搅扰她做自己的事。
我猜，老姐那么做，多多少少还有报复父母重男轻女的意思。
我想，我的敏感多疑，一半是她俩吓出来的。
可老妈为什么会对小小的我讲那么吓人的故事呢？或许没人听她的故事，所以只能讲给我听吧？老妈的少年经历有些坎坷，在山东、江苏、内蒙三地漂泊，刚有些熟悉一个地方，就又要离开，身边也没有朋友愿意听她肚子里那些陈芝麻烂谷子，可她童年经历又过于骇人，自己消化不了，就一股脑讲给我听，因为我哪怕再不愿意听，也不能离她而去。
为什么不讲给爸爸听？一方面，他们压根不是一路人，因为那个荒唐的时代才不得不走到了一起，另一方面，老爸自己的经历比老妈还要魔幻，心里早已容不下别人的故事。
有个朋友，研究心理学走火入魔，开始走入玄幻，通过某种仪轨，去探索上一世的事。她曾说过，她前几世是云南一个土司。听她讲过那些故事后，我就开始刻意远离她。不是不相信，也不是觉得她疯了，是实在不想身边再出现一个妄语者来乱我心神。
现在想来，她人格的塑造，可能和虚无缥缈的上一世没多大关系，她要是能静下心来，了解一些父母长辈的过往，可能就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问题。
只是，那个时候，她父亲已经不在了，她和母亲关系也很僵，不说老死不相往来，也只有逢年过节碰个头吃顿饭而已，完全不清楚长辈的故事。
无法从长辈那里获得真相，只能花钱在骗子那里找安慰，是的，那套仪轨不便宜，我也不知道她后来查寻到什么，不过，总比因为找不到自己，被逼疯好吧？
人就是这样，从上一辈除了继承基因，还有记忆，好的坏的，然后形成自己人生底色。有人运气好，继承好的记忆，我这一代人，大多运气不好，因为上一辈经历大多混乱离奇甚至残酷，不是他们不想给我们留下好记忆，只是因为自身经历苦涩，实在无能为力给我们编织梦想。
写出这些，因为我正和儿子经历冷战，我们差不多有半个多月没交谈了，我曾经想过，斩断上一代的人记忆，给儿子一个更明朗的成长环境。
可惜，我实在做不到，一直撑着，实在太累，于是，找了个机会，把心里的怨怼和恐惧一股脑发泄出来了。
我知道，这对儿子不公平，可谁又对我公平来着？
我凭什么就要承受他们那些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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