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杭州旧事拾遗（五）

2022-07-28 18:24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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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鸣亭著的《上海十八样》《上海十八行》《上海十八相》《上海十八恋》和蒋豫生著的《塘栖旧事》《塘栖续事》及劳国强著的《塘栖摭忆》都是叙旧作品。这些作品用朴实的文字描述了以前的生活情景，既有童年趣事、市井人物的回忆，又有族里亲人、朋友邻居的怀念；既有老树长桥、古巷旧弄的着墨，又有街头纷争、社会乱象的目击；既有对所受磨难的深刻感悟，又有对上山下乡的沉思回味。字里行间无不流露出作者的眷恋之情，例如塘栖姚致和堂。旧时杭州地区，姚致和堂的知名度颇高，虽不及胡庆余堂，但历史久远。姚氏致和堂的祖先从浙江余姚迁徙到杭州塘栖，起初做些其他小生意，后来凭借从东瀛偶得的几张药方，制以痧药为主的一点中成药，做好事奉送客户和周遭邻舍们，没想到痧药疗效神奇，需求的人多起来，于是干脆改弦易辙。从明朝未年姚振麟开始，就专门制药卖药，创办了姚致和堂，产销“紫金锭”、“行军散”、“平安散”等痧药。旋即，药品名闻遐迩。
在塘栖北小河畔的五开间门面药店随之迅速发达。曾经有明代著名书法家董其昌书写的“致和堂”匾额高悬店堂，“博世济民”的金底花匾镶挂大厅走廊，“修合无人见，诚信

有天知。丹丸无认识，出门不退换。”的店规树立柜台上方。到了清代又增添塘栖人兵部侍郎夏同善所书的两桩抱联：“天下第一好事还是读书，世间百年旧家无非积德。”和浙江巡抚彭玉麟所书“真实不虚”一匾。民国年间名绅劳少麟从北平返里时，为了表彰其母姚氏（致和堂之女），北洋政府大总统徐世昌书写了“诵芬传世”一匾，后也被悬挂在致和堂药店的大堂之内。至姚湘这辈，姚致和堂的药成了清廷的贡品，据说，朝中开列的贡品单子上，头一项便是“塘栖姚丸”。
旧时国人患霍乱、中暑等急性病的不少，中医称之为“发痧”，神奇的姚致和堂痧药是百姓家庭的常用药备用药。年年春季从京杭运河坐船去杭州灵隐寺烧香的大批浙北和苏南香客，在塘栖中转或过夜时，除了上岸去汇昌等南货店采购密饯糕点，去竹器店买青篾竹蓝，更要紧的是去姚致和堂买痧药，自用并送亲戚朋友。在历次瘴疠瘟疫爆发时，用姚丸救活者无数，塘栖镇志上都有记载，俞曲园的日记上也有笔录。连清朝的总理各国事务大臣宝鋆舟过塘栖时，也连连感叹道：“买姚致和痧气等药，货此非止一家，不知谁为真伪也。”货真价实的姚丸被誉为“远近商贾以及海外，无不珍佩于身，为栖水著名之品。”塘栖姚氏“世以奇药济世，姚丸之名驰海内。”可算是杭州地区历史上最早的中国驰名品牌之一。
姚湘为人淡泊，热衷于乡里的慈善事业，资助贫寒、修路办学，被当时的浙江巡抚阮元推为巨德长者。嘉庆十年、道光三年，浙西大水，灾后多疫。姚湘出资赈灾，自制痧药免费救民。道光七年姚湘买下塘栖卓家的花园，修缮一新，并建姚氏宗祠、竹素堂、耘谷亭、停月楼、露滴池等胜景，续修《姚氏族谱》《家规》，振兴姚氏家族。
姚致和堂最为辉煌时，镇中心前自北小河，后到市河，左自吴家弄，右至当弄，都是百多来米长的距离，一大片皆为姚氏的店堂、栈房、宅屋和花园，形成致和堂弄，繁荣了北小河街地块。
清咸丰年间太平军占领塘栖，一把火把几万平方米的姚氏房产烧光，留守的老仆在大火中抢出一沓店中的帐簿，凭此讨回一部分欠款应收款，才又造起三开间轩亮的店堂，重新开张。姚致和堂起死回生，但已没有以前那样的兴旺景象了。此时杭城的胡庆余堂刚出生，后来如日中天，名扬四海，声望盖过姚致和堂。
到了清未民初，姚鲁卿这一代，他自己在苏州做税务官并讨小老婆生儿育女，塘栖药店由其大夫人姚陈氏掌管，其长子姚少鲁从杭州甲种工业学校毕业后，从事他业，也没继承祖上的药业。姚致和堂家道中落，家人四散，姚丸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
姚鲁卿的长孙姚上达出生于1918年，童年时代由祖母姚陈氏扶养，还能享受到姚致和堂带来的福荫。祖母是嘉兴府台的独生女，势大财旺。那时姚家三姐妹分別嫁给本镇的旺族劳家和卫家以及德清人俞樾（自号曲园居士）的儿子。这些豪门姻亲，几代人互相扶携帮衬，度越艰险。姚陈氏1930年老死后，药店交由族中他人代为掌管。
抗战时期，姚致和堂药店曾作为中共的秘密联络点，族人姚之英、姚慕征兄妹都是新四军里的塘栖儿女。姚之英牺牲在抗战中，姚慕征建国后居北京，2015年获得了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颁发的“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章”。
姚致和堂苟延残喘至1945年名存实亡，历时三百余年。
自1949年5月初塘栖解放后，古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塘栖始建于北宋，以水成街，因运河兴盛，具有过街廊檐，美人靠（米床），三十六爿桥，七十二条半弄，庭院深深，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的风貌。上个世纪下叶，居住杭州城里的姚上达，在担任杭州市科协属下的退休工程师理事长时，两次回塘栖，老家高大明亮雕梁画栋的致和堂被拆，只剩残垣，他惆怅感叹，作诗一首：“百尺长桥仍卧虹，曲栏碧水已无踪。呢喃欲觅雕梁宿，惟有残垣尚刺空。”
如今，残垣早已不在，古镇原有风貌也遭荡涤，残缺不全。杭州临平区塘栖镇姚致和堂保健食品商行和在致和堂旧址上的杭州余杭区塘栖康乾食府等只是影子，都不是解放前姚致和堂的传承。如同胡庆余堂和其他地方的致和堂一样，都没有塘栖姚致和堂的历史悠久。
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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