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同人风起云散(72)如影
2018-09-21 19:35阅读:
(72)

这个郊外供客人歇脚吃饭的小饭店,坐北朝南。如大部分京郊的小饭店一样,规模虽然不大,可也分为上下两层。楼上雅间,底下一层进门的门厅正对着开敞的大厅。大厅里朴拙实用的散客木桌或大或小,满满当当地挤满了整个的一层。一进门门厅的左右手分别有一列楼梯,雁翅排开,沿着南面的墙壁层叠向上,可分别抵达位于东南西南两个墙角的小平台,小平台的下面是储物间,高度建的刚刚好是为配合楼上雅间地板的高度,也就是说,为方便客人坐在雅间门口脱鞋后入内休息用餐,平台建得低于雅间地面约一尺二寸,也正是因为如此,楼上的两间雅间,虽只有一墙之隔,可是要从一间雅间过到另一间去,那是不得不先沿着本侧的楼梯下到一楼门厅,再从另一侧的楼梯上去方能抵达。当然对于五皇子这样有气势的人来说,还有一个更直接的办法,那就是拆墙而过。只不过侍卫们用餐的地方都在楼下,穿鞋喊人也得五皇子亲自先下楼去不是?那和穿鞋下楼再上楼直接去对侧雅间杀人的区别好像又不大。五皇子甩了甩气得嗡嗡响的脑袋,尽力整理着思路:总之,不管怎么说,自己那个特制的马靴穿起来太费事了,不符合本王一贯简单直接的风格。不穿靴子就跑下楼去么?哼,这群南边的下贱人也配!亲手拆墙......今天驰马累得确实有点惨,小舅子......他强压怒火,匆匆瞟了一眼身侧,刚从战场回来连着守了好几天宇文家岳父,今日驰马大半天,已累得刚才连倒茶时手好像都有点发抖的内弟......
这一连串的思考下去,竟让从不知优柔寡断为何物的越王殿下不知不觉间犹豫了有好几息的时间,漠然听着隔壁已转为窃窃私语的对话。
“嘘......你可小声点,别让燕国王室的人听见。咱们做小本生意的人,有得钱赚就烧高香了。帮燕国想主意,那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本就是扯得连影都没有的事,有一搭没一搭地瞎琢磨的八卦,可犯不着为这个给自己招灾呢,咱别瞎说了,当心祸从口出......”
“别逗了,”回嘴的人似乎很是不服气,却还是依言同样压低了嗓音:“王室,能来这郊区的小饭馆......”
“不说了,不说了。走,走,赶紧的,东西别忘了......”
“成......成,走,走......”后一人的回答的语调明显拖着不以为然的长音。
五皇子的太阳穴依旧一鼓一鼓地,突突直跳,因没想好究竟要怎么做,只得握着刀柄呼呼运气。却听那边,门吱呀一声响,几秒后响起两人蹬蹬蹬远去下楼的脚步声。
雅间开门走出来两个商人模样的中年汉子,径直下了楼。无人注意到,隔壁始终未说话的第三个人此时正直接翻窗跃出楼外。下楼的两人中其中一人眸光清凌,出门时与立于门厅一侧这里的掌柜四目微微一接,瞬即移开,脚下不停,大步流星跨出大门。门外早已有等候的小二十分有眼色地,弯腰递过早已牵来备好的三根马缰。二人眼也不眨地接过,一个漂亮的跃身,翻身各自上马,随手利落地紧紧腿前的驮囊。这做派一看就是个长年在外贯于奔波的旅人。其中一人将一根马缰挂向身下的马鞍,几下拴好一匹枣红色带鞍空马,瞬即抬手如行云流水般向牵马的小二抛过几枚铜钱。随着两声长长的嘶鸣响起,二人提缰双腿一夹身下马肚,先后绝尘而去。
暗夜黑沉,繁星闪烁,漆黑如墨的冷秋,夜风刮在人的脸上,入鼻皆是干燥浓烈的牧草气息,单调,却能带给人一种可以将自己隐藏于这苍凉舒阔天地之中的莫名安全感。其粗犷滋味,对不常出来执行暗务的人来说,带着几分迷人。
只十几息的功夫,从店中出来的二人即驰马行至并不算太远的一片白桦林中,回身望望,小饭店所发出的橙光已缩成了一个仿佛正在招手的摇曳着的小光点,温暖柔和。无声勒缰停马,两人稳稳坐在马背之上,一人打了三声响指。很快,只见几团黑影从树林深处快速向此方移动,仿佛凭空出现的幽灵,不带任何的响声。走得近了,才见是两个黑衣人牵了三匹马,然奇怪的是,却连马蹄的响声也无。黑衣人二话不说,弯腰解开身后马蹄上防止出声的棉垫。
认清来人,没有客套,马背上的两个人即刻翻身下马,几下脱下外衣,搭在自己骑来的马鞍子上,放开自己的马,转手牵上两人递上来的新的三根马缰,自始至终所有的人均无一字的言语,却均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彼此默契配合。转瞬,驰马来的两人转身向树林的深处走去。而另两名黑衣人,则已穿好前者留在马鞍上的外衣,翻身上马,绝尘而去。留下依旧在树林中的两人牵着三匹马,默默守在寂林当中。
暗夜冷寂,如水沁凉。又过了约么有十几息的时间,一个带着黑色兜帽的男子如暗夜蝙蝠披着夜色,轻轻落入树林当中。看到已然换好衣服等候的二人,一把扯下脸上的易容面具,他接过两人递过的物件简单改了装。又十分利落地从新换来的马匹包袱里取出一套华服,快速换上。收拾好换下的衣服后,三人上马,于夜色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贴地飞驰。
月落平野,细草微风,偶有追逐而行的野鸟,夜啼几声如影随行。领头男子的眉间微皱,轮廓优美的面上一双深邃的眸子,隐在如水的夜色当中,折射出银白色的淡淡光华,若隐若现透出几缕不易察觉的幽凉。
一个时辰以后三匹良驹缓辔行在燕都最有名的大街之上,马上的人面色微红,似乎已然微醺,正兴致勃勃地聊着燕国的美酒雅乐。几人一路闲聊,不时掩面优雅地打个饱嗝,慢慢地驰向专门接待别国使节的穹庐馆驿。里面的人远远看到即列队恭敬迎出,在昏黄精致的宫灯之下,整齐行礼,十分客套地将几人迎入院门。
燕国安顿使臣的临时宅邸是个三进的大院,配有专人负责常年护卫和打扫。前中后三主院均建有十几间明亮宽敞的房屋,庭院内的景致显然是用了心思,假山池塘一应俱全。后院加上附带的两个由七八间房屋组成的东西跨院,按照国家间的约定俗成交由来访使节的亲随们自行护卫和把守,
“言使,您回来了。”入得内院,适才一同迎出过的一名中年男子一改如门口般的客套面色,眸色一正,立定行礼。
“嗯。”言豫津颌首点头抬起一只手,示意他先别说话。同时脚步不停,携两个华衣锦服的随从,衣袂带风,踏入最深一层的跨院。中年男子以眼示意几个伶俐的青年男子守好院门,随即转身跟随在三人的身后,入得大屋,反手亲自关上房门。前方的豫津早已目光冷静,眸色清明地扫过在屋中安静等候的数名男女。
“言公子,今日可还顺利?”一名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子匆匆行礼过后半仰着脸率先快语询问,绝色的脸上带一抹极清浅的笑,却若春风化雨,仿佛能将春天在此时唤醒,使一般的人看得转不开眼睛,语音更是令人入耳难忘的清润柔和。
豫津并没有看她,反垂眸光斜下扫向他身后跟随的一名年约二十出头清俊书生样貌的华服男子。男子会意,上前半步,拱手替他作答:“还算顺利,店里咱们的人还会在隔壁装作收拾东西和清扫的小二,继续观察他们的反应,所有谈话的要点晚间也会报上来。到时候对他们的态度就会更有把握一些。我们说这件事的时候,越王殿下果然很生气,砸了东西不说,还听到刀出鞘的响声。所以我们走后,想来他们应该还会稍加谈论。”言毕,男子复又退回半步。
停顿了片时,并未急着开口说话。豫津的一双请眸缓缓再次从这屋中每一个人的面上扫过,镇静如潭,却又深邃犀利。与昔年京中专心听琴吟诗打马球的活泼公子完全判若两人。
“果然滴水不漏。”美貌女子面色终于转为服帖的恭敬,垂眸由衷作答。
“那几个扮成马贩安排在战场救他的人,宇文冲至今还没有起疑吧。”言豫津羽眉微动,慧黠的眸一转,望向一名生意人打扮的瘦高男子。
“没有,言使大可放心。为了相扶现北燕太子上位,宗主多年前就曾经部署过。说汗血马是北燕达官显贵才能接触到的东西,通过做这个生意,能比较方便地接触和了解各府内部最有权力的人的一些情况。所以大梁与北燕汗血马的交易,这几年在北燕本就是江左盟暗中逐步控制和垄断的生意。这次执行任务挑的那几个人都是真正的马贩,对这里面的行规非常熟悉,肯定不会露出破绽。”
“好,不过从今天开始还是要找个因由让他们从此事中逐渐淡出,免得一些人无意或有意地查到些什么,徒生枝节。监查这件事的人圈子还要放得再大一些,宁折务醒,明白吗?”豫津先带几分赞许地颌首,然清冷的眸仍持一片冰雪之色。
“是,属下记住了。”男子拱手行礼。
“七皇子那边的情况查得怎么样了?”言豫津眸间添几分温和转头望向一名嬷嬷模样的锦衣美妇。
“拓跋昊的嫡妹拓跋纯也就是当今七皇子的生母,在宫中素来与五皇子的生母宇文嫣不睦。如今拓跋昊扶持的七皇子逐渐得势,声名几乎要盖过太子,而拓跋纯既为贵妃,又风华正盛,怎么还会把一个小小的二等妃子宇文嫣放在眼里。”美妇美眸一挑,似带几分嘲讽的淡淡一笑:“纵是她的宫人侍女待宇文嫣的宫人也是十分地嚣张。只是近来宇文嫣忍气避祸,却也没生出什么事端罢了。可是这口气,想是没有那么容易咽下。”
“拓跋纯待其他宫室的普通嫔妃如何?”言豫津长睫微垂,似有所思。
“一如既往,同样嚣张。”
“燕国后宫的宫女还有我们的人是吧。”豫津忽而眸光一耀,却在无人觉察的时候即已消逝,复归淡漠清正。
“是,还有,不过不多了。”
“不用多,只需找一个稳妥的,让她与拓跋纯宫内脾气最不好的宫人生些事出来。切记一定要站在理上。结果要准备好受祸,再安排人把这件事情仿若无意似的传到燕王的耳朵里。记得,需赶在五皇子进宫觐见谏言之前办妥。”
“属下当尽力去做。”美妇微微低头万福行礼。
“这步棋我不希望有意外。”睫毛一挑,和煦的眉眼忽而添了凌厉与威严,眸色依然清浅的言豫津,此刻全无半点书生的儒雅之气,竟使在场的人无一例外地感觉到一股来自强者的迫人威压。
“是,属下谨记。”嬷嬷低头忙深深一福。
“记得,不要找宇文嫣宫里的,找别的稍稍受宠一点的娘娘宫里的,明白吗?”对面豫津的声音若冬日里缓缓的风,清冷而明静。
“属下明白。”美妇再次郑重地点头后退几步退下。
“百里奇那边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豫津望向一名身材魁梧,面相可止小儿夜啼的壮汉,在对方无意识散发的浓重煞气中,清明冷静的眸子灿若曜石,温和中蕴着满满的精气,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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