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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艺家陈杰:修漆如修身

2006-06-01 10:32阅读:
漆艺家陈杰:修漆如修身
Text.陈亮

档案
陈杰,男,1962年生,福建闽侯县人,1984年毕业于福建工艺美术学校漆艺专业,1985年成为福建美术家协会会员。建立陈杰艺术工作室,为职业画家。19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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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杰给人的印象是一个平和、朴素而又很有内涵的精壮男士,言语沉稳自信,逻辑性强,这和他长期从事手脑并用的漆艺创作似乎有着某种联系。记者来到他位于闽侯县的绿洲家园别墅访他,一问起当地的漆作坊老板,几乎没有不知道他的。他毕业刚两年就辞职走上职业画家这条路,靠自己的劳动赢得了财富和自由,很早就买下了别墅,并长时间泡在这里的工作间里。他很享受这种远离城市喧嚣的生活,感受着造化之美,“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一旁就是鼓山州村,一个有数百年漆艺术传承的漆乡”。
和陈杰交谈是一个很愉快的过程,他似乎不仅站在自己的角度,而更多地站在一个学者的高度对漆艺行业条分缕析,而又充满忧患和激情,这与他当年的学院背景有关。说起漆器的衰落,他直言学校教育应负相当的责任,因为在那里漆艺常常被狭窄地理解为漆画。“漆画绝不等于漆艺,其实漆艺在漆器创作上有着更为广阔的空间,漆用具、立体漆艺造型、漆首饰等都是艺术家的用武之地,这方面我们应该好好向日本学习。”他认为,目前的漆器制作还集中在一些传统艺术家和艺人手上,缺乏更多现代艺术元素和艺术家的介入,规模也太小,这都不利于其在质量和市场进一步发展。
陈杰对漆艺的热爱和深思由来已久,早在1983年他还在厦门念书时,他的一幅作品《深沪湾的石屋》,就在众多的学生作品中脱颖而出,引起了漆艺大师王和举的注目。王评价说,其画造型健劲、色彩古朴、韵致如歌,非但不狂不怪,且有一股沉静悠远的传统气息,看得出作者对大自然和漆之魅力已经有所领悟。此后陈杰不负众望,坚持漆艺创作,勤苦修炼,成为同门中成绩卓然的一分子,不断有作品参加国内外重要展览,漆画不断进入政府和民间的重要建筑物,漆器的创作更成为他近年的刻意追求。
陈杰的工作室一尘不染,他觉得这是大漆生产特殊性的必然。他对大漆怀有一种异乎寻常的敬重。在他看来,大漆能够养活很多人,就看你能不能把它民用化,把它做大。他一边把玩着漆茶具,一边向记者剖析大漆的种种好处:耐腐蚀、抗高温、阻燃、有香味、会成长、环保、与人肌肤触感好、越摸越变温润……“你知道么,它还可以吃,连漆渣都是中药。”陈杰还用福州话中漆的两种发音来说明大漆和化学漆的本质区别。“但是,化学漆便宜,一公斤八九元,而大漆要四五十元。现在有些画家作漆画都在用化学漆。”
即便如此,陈杰从未动摇过对大漆的“忠诚”。他的漆画颠覆了传统漆画的常用话语,他对漆的无限可能性的探索不断给人以惊喜和启示。比如,他发现绘画中的具象因素可能导致对大漆纯然性格的遮掩和阻碍,就开始削弱形象,小心地调整画面的视觉氛围,从整体的形象性转向整体的感受性,增加细节上材质的可读性,让那些由各种手段形成的漆(而非形象)自己说话,于是他的作品“具有一种史诗般的气氛,像一个考古的过程,对深邃的历史‘痕迹’的发掘过程。此间,自由流淌和互相渗透的大漆等材质转换成释读的重心,材质的审美不再模糊,不再依赖诸如‘描述性’的中介,其独立的身份,一种东方的身份开始确立(王鸿语)”。
经过多年孤独的试验和摸索,艺术家的束缚一朝终于获得了解脱,在陈杰的画里,对大漆的审美不再囿于繁琐、甚至带有巫术色彩的工艺流程中,而变成一种艺术家与大漆朴素而深沉的直面。大漆雕塑般的坚韧性成为他关注的重心,他努力改变人们对这种特殊材质的遗忘状态。在这个奇妙的旅程里,大漆与同样漂浮不定的亚麻织布相互作用,迸发出从未料到的弹性与张力,焕发出金属般的光泽,不假依托,获得了符号的价值,构成了一部完整的文本,唤醒了人的记忆。
欣赏着陈杰的《痕迹》系列、《织锦》系列等作品,仿佛是在欣赏他对大漆这种特殊材质潇洒而酣畅的运用,经过他诗意的处理,作品以一种开放的姿态进入你的视野,调动你的情绪,使你获得丰富的审美体验。陈杰说,中国传统中有两种最美的色彩,一是宣纸的白,一是大漆的黑,“不仅在于黑,还在于经‘推光’之后产生的一种沉下去的莹莹光泽,加入朱砂以及金、银、玉、石、玛瑙等各种材料,器物及画面就呈现出华贵、典雅、柔和、含蓄的风采,这就是漆艺之美”。从这些话中,也许我们可以理解,为什么陈杰对大漆抱有一种特殊的使命感。
陈杰对大漆的创造性运用日益引起外界的关注,2002年,他的抽象漆画展在上海抽象艺术群体展系列展中作为个展展出,外界评价,陈杰的抽象漆画结合了堆漆、镶嵌、螺钿等传统漆艺和个人独特的装饰语言,透过画面给人远古的追忆,又不失现代感。在2005年的福建当代漆艺邀请展暨传统漆工艺特展上,他与唐明修等人的作品被认为精神感悟上有青年人看世界的青春、活跃和大气,特别是漆媒材的物理特性及漆工艺中的髹饰肌理在当代艺术观念中的视觉表现上,他们在当代漆艺家中表现得尤为突出和深入。
“大漆是那么变幻无常,以至于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好像在搞科研。”工作间里,陈杰和他的助手们在各种各样形状和材质的模具中尝试着各种可能。如果你认为他的注意力只是在玩艺术,那你就错了。他痛感在市场的作用下,漆器越来越边缘化,连原先民风淳朴的漆乡也开始脚步蹒跚,远离大漆。“不错,大漆价位是高些,我做的漆家具价位都不低,但即便如此它的市场也没有得到很好的开拓,因为艺术和产业结合得太不够了,学校教育更是如此。没有资金和艺术力量的投入,靠传统的低层次的工匠式生产,艺术水平怎么能在整体上大幅度提高?怎么批量化生产?要打开市场更是难上难。”
陈杰一直有一个参照系,就是日本,他总想中国漆艺有朝一日像日本那样,把艺术和产业充分结合起来,达到对行业、流程、市场的精研和细分,为此而思虑不已。他对记者说,修漆如修身,对于他,和大漆的缘分是一辈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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