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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十年(概括版)之二

2011-02-09 16:48阅读:
这十年间,我从安徽来到了上海,完成了由文学士向法学硕士的转变,通过了第一届国家司法考试,取得了律师执业证。做了一些案件,讲了一些课,发了一些不成气候的小文,居然也取得了一些虚名浮利,上了几十上百回电视和报纸。这中间有一些所谓的小有所成,也有些坎坷失意;有一些骄傲虚荣,也有些失败和失误。包括业务方面的,也包括生活方面的。

这其间,因业务上的困惑和家庭感情方面的影响,我还试图从艰难的律师工作中逃离,试图走上以前看不上的道路:考公务员。外交部和上海外经贸委的考试我均有幸进入到面试环节,但前者或者因为口语的原因,后者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最终并没能录用。到现在我不知道这样的一个结局对我是好还是坏,总之我更加坚定了在律师业一条道走到黑的决心和勇气。我不再轻易动摇,哪怕是总是听说身为律师的风险和不幸,比如郑恩宠、李庄被抓,张凯、严义明被打,杨金柱被谴责,云南律师被法官铐,北京律师因反对法院判决走形式拒绝出庭而被吊销律师执业证,黑龙江女律师被法警殴打以致流产,其他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律师被非法拘禁、被司法局或律协处理、被投诉、不给注册律师证等,我本人亦曾有多次遭受恐吓而报案并不被受理的不愉快经历。但不管怎么说,我终是在律师这条路上跌跌撞撞走到了今天。

这十年间,也曾骑行在上海的大街小巷,感受过风雨卷起枯叶沙尘扑打在脸上视野一片朦胧的风情,享受过40度高温下接受日光暴晒挤公交车出行的眩晕,更不用提为了达成一项合作在连续七个月中登上同一家单位的台阶的情景,也不消说数九寒天冰雪穿透雨衣侵入领口时的得瑟滋味。

这中间有为一个小案件上十次异地出差的辛苦经历,有深入对手单位化装侦查取证的惊险故事,有在法庭上因为气愤对法官拍桌子的辉煌表现,有在初入行不久就在专门法律论坛上专题发言以及被媒体包围采访的风光经历,有执业第一年就担任主流报纸法律顾问和开设法律栏目的精彩业绩,有执业第二年部分经历就被拍摄电视专题片的光辉事迹,有当事人的赞誉也有历尽艰辛而仍不能令其满意的委屈,也有一度难以坚持要退出律师行业的颓唐景象。

央视法律讲堂来上海律协选拔主讲人的场景,令我至今印象深刻:经过选拔、试镜确定了十位左右主讲人,当时来选拔的编导对各入选者逐一做过优缺点评论之后,讲到我时,说:没什么毛病,就是看着太年轻。呵呵,多么优美的一个评价。初入行的律师都盼着自己看起来老成些,直到有一天他开始希望有人夸他年轻时,说明他真的开始老了。

也曾在一些社交场合和认识不认识的人说着不闲不淡不知所云的话,自己邀请或者出席别人邀请的不知有什么意义的饭局。交了一些不知算不算是朋友的朋友,不知跟谁换回了一大把一大把的名片。这些朋友是我经年难得联系他们也难得联系我,这些名片绝大多数躺在抽屉里一动不动。这十年间,也曾在风雨中骑行在上海的大街小巷;也曾在一些社交场合和认识不认识的人说着不闲不淡不知所云的话,自己邀请或者出席别人邀请的不知有什么意义的饭局。交了一些不知算不算是朋友的朋友,不知跟谁换回了一大把一大把的名片。这些朋友是我经年难得联系他们也难得联系我,这些名片绝大多数躺在抽屉里一动不动。

写到这里,我不由深深想念起华政校长,曾因给我们授课并带我们做课题而多有接触的老师何勤华教授。这个身材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矮小瘦弱的男人,就是外法史学界的权威。他任何时候都是声调不高、其貌不扬的。我没有见过他有什么别的爱好,只是经常在夜晚路过四号楼,看到他的办公室里的灯光时常是亮着的。大约在研一还是研二的时候,他曾经说过:我现在常常感觉时间不够用,我基本不出席各种社会活动包括聚会。有时候参加同学会我都觉得是浪费时间,尽可能要早点回来,大家天南海北不知道在说些啥。

以我当年的认识,对这个专家型选手却有颇多同情。并就此和同学探讨过:交友的乐趣都不愿享受,这样封闭的人生,即使学术上有再大成就,又有何趣味呢?我甚至还在学校时和毕业后给他发过邮件,劝他不要这般辛苦,要懂得生活的乐趣。何老师居然也虚怀若谷的表示愿意接受、改进。但这么多年来,据我的了解,他还过着我行我素的生活。各种法律的政治的经济的社会的论坛会议很难见他的身影,与此同时仍然是一篇篇论文发表、一本本专著陆续问世、一批批学生走出华政园。

现在想来,对于何老师来说,他的人生趣味正在这学术研究之中。他在大学里躲避尘世的喧嚣尘埃,埋头做他的学问,躲进自己编织的象牙塔中,虽然他也许知道,即使这校园之中,象牙塔也许已经破碎。世间琐事纷扰,有多少人在这种结交、应酬和串场当中东奔西跑、来往穿梭,抛洒了大片的青春年华,得到的无非是几个洋钱、几分脸熟,到最后回过头来再看,岁月究竟给他留下些什么呢,他又收获了什么呢?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我越来越增加了对何老师的理解。也许,他恰做出了适合自己的选择。我这个以前外向的人似乎无形中受了他的影响,居然也越来越喜欢独处、品味和思索,越来越不喜欢那些社交应酬、商务交游,越来越向内心寻找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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