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抗——一位来自中国的南洋画坛先驱(上)

2006-08-17 23:57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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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抗——一位来自中国的南洋画坛先驱
刘海粟曾称道：“刘抗教授是我最爱的弟子和亲密的知友之一。”
年仅23岁的刘抗在上海美专任教期间，与山水画大师黄宾虹及著名画家潘天寿、谢公展、汪亚尘、张弦、倪贻德、陈人浩等为同事，分别担任中西绘画的老师。

马鸿斌
编者按：1992年6月，在广西《海外星云》杂志（第18期）发表《来自中国的南洋画坛先驱——记新加坡著名老画家刘抗先生》。（原文标题为《刘抗——一位来自中国的南洋画坛先驱》）刘抗先生，新加坡美术界奠基人之一、著名艺术家，“南洋画派”的开创人、画坛先驱及新加坡最高荣誉的卓越勋绩服务勋章获得者，曾任新加坡中华美术研究会会长，新加坡艺术协会会长，新加坡文化部咨询委员会主席等。

与新加坡画坛先驱刘抗先生结缘专集（图） - mahongpin - 东方石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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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传奇人生和艺术生涯
尽管对许多中国人来说，刘抗的名字还是鲜为人知，这不能不归究于历史的原因。然而，刘氏那精湛的绘画艺术，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生阅历和艺术历程以及他对绘画艺术的巨大贡献已经将他的名字永远载入中国绘画史和南洋绘画史中。他已成为南洋画坛的先驱人物，更是新加坡美术界的一代领袖，值得炎黄子孙骄傲与自豪。
刘抗，1911年4月出生于中国福建省。1926年他进入举世闻名的上海美专学习，当时任该校校长的艺术大师刘海粟先生是他的导师。1928年，刘抗到法国巴黎留学，有作品入选巴黎秋季沙龙。在他之前，中国画坛的先驱徐悲鸿、刘海粟、林风眠和颜文梁等都已踏上了旅法之程。1928年刘氏赴法前后，还有以下学子陆续奔赴法国求学，他们是：吴作人（1929年）、吕斯百（1929年）、庞薰（1925年）、常书鸿（1928年）等，他们后来都成为著名的艺术家而蜚声海内外。在留法期间，刘氏结识了后来成为中国著名翻译家的傅雷。他与傅雷同住在巴黎郊区，日夕相处，意气相投，以各自文学与艺术上的才华和兴趣相互影响对方。那时，刘氏还与导师刘海粟先生一起去拜访一位著名的医生，这位医生就是在后来以8250万美元创造世界油画最高拍卖纪录的梵高杰作《伽赛医生肖像》中那位伽赛医生。因为伽赛医生的住屋有个时期是梵高、高更、塞尚及其他几位印象派之后画家共同的工作室，当时还有多帧杰作挂在墙壁上，是那些大师留给这位医生的纪念品。
刘抗还与海粟先生一起去凭吊梵高的墓，一起参观美术馆、画廊和访问当世艺坛泰斗和画人故居，还一起到意大利、瑞士、丹麦、英国等文化古城和旅游胜地写生度假，师生欢聚，论艺情景至今刘抗老仍历历在目。
1933年，刘抗应刘海粟先生之邀回到上海美专担任西洋画系的教授。初期住在海粟先生家里，如同一家人一般，感情十分融洽。后来，刘海粟曾称道：“刘抗教授是我最爱的弟子和亲密的知友之一。”
刘抗在上海美专任教期间，与山水画大师黄宾虹及著名画家潘天寿、谢公展、汪亚尘、张弦、倪贻德、陈人浩等为同事，他们分别任中西绘画的老师。当时组织一个百川书画会，时常请黄宾虹作专题演讲。刘抗当时年仅23岁，为最年轻的教授，他才华出众，不久深得学生的喜爱，亦深得刘海粟先生的赏识。
1935年，刘抗在南京举办的全国第二届美展中任审查委员。
1937年，因抗战爆发，刘抗回到马来西亚故乡麻坡，从事教育工作及美术创作，开始了热带风景画的写生、创作。那段时间，艺术大师徐悲鸿先生曾在星马一带举行筹赈画展，刘抗与徐悲鸿因此认识。有一次，徐悲鸿在举办的画展上看到刘抗几幅油画作品，竟当众说刘抗是马蒂斯的老师，害得他尴尬不已。后来，徐悲鸿得到林语堂之邀，筹划到美国举办中国名画巡回展，选中刘抗一幅画参展，可惜因为太平洋战争爆发，一切都成了泡影。
1945年，刘抗到了新加坡。1946年至1958年，他担任新加坡中华美术研究会会长。1949年，他是新加坡艺术协会创办人之一，并于1968年至1979年，担任该会会长。1969年至1979年，担任新加坡国庆美展工作委员会主席。1970年荣获新加坡共和国总统颁赐公共服务星章。1974年和1978年，两次担任新加坡访华美术考察团团长。1978年至1981年，担任新加坡文化部美术咨询委员会主席。1981年，新加坡文化部暨国家博物馆在国家画廊联合举办了大型的《刘抗回顾展》，出版了由刘海粟先生题写书名的《刘抗画集》和《刘抗文集》。

二、“南洋画派”和“刘氏画风”论略
实际上，我们仅仅从刘抗老惠赠的画集、文集及有限的资料和一次不算长时间的访谈中来论述刘抗老的绘画艺术是不甚全面的。还望得到刘抗老本人和艺术评论界的教正。
刘抗曾于1952年联合其他三位画家到印尼巴厘岛观光、写生和作画。巴厘，是著名的旅游胜地，那里气候凉爽，风光绮丽。巴厘人对音乐、舞蹈及雕刻尤为喜爱。巴厘半裸的少女，体态婀娜多姿，曲线优美，尤为画家们所喜爱表现的题材。1953年，刘抗与三位著名画家举办了巴厘旅行画展，为“南洋画派”的创立奠定了基石。
看了刘抗巴厘题材绘画，顿觉一股清爽的南洋之风迎面扑来，叫人陶醉。如代表作品《巴厘祭品》、《红裙巴厘女》等。正如新加坡艺术协会会长何合应先生所说：“发扬我们这个区域的特征，表现我们这个区域的貌，导起了‘南洋画派’的先河。”无疑，“南洋画派”的形成，为向世人宣扬南洋文化艺术，贡献巨大，这在南洋美术史上的地位是不可磨灭的，这与刘抗的大力倡导分不开。
下面我们从刘抗各个时期的绘画艺术探讨“刘氏画风”的形成及其特色。
1928年至1936年，是刘抗留法至回到中国任教的时期。在留法期间，刘抗深受印象派之后的大师塞尚、梵高和高更的影响。特别是刘抗崇拜塞尚有力度的平面与色彩的空间透视相结合的独特表现手法；高更的夸张手法和装饰趣味的技法；梵高强烈纯粹的色彩和运用补色原理进行作画并充满激情的创作方式。然而，最令刘抗迷恋的，莫过于野兽派大师马蒂斯了。因为野兽派受到塞尚、梵高和高更的影响，并吸收了他们这三位大师的表现手法，主张返回自然，回归纯朴的表现，并且竭力主张肉身的人应用自己的感受去体会世界及以对事物的感受来进行创作。马蒂斯作画不重视人物描绘的准确与否，相似与否，而是用平涂法，表现纯朴拙雅的情趣，他追求色彩而非色彩本身，而是其情感的效果。马蒂斯说过：“对于我，线条与色彩所凑的旋律，才是最珍贵的。”他还说：“我不能盲目地抄袭自然，重要的是能不能诠释自然来配合绘画的精神。”受到过东方教育的刘抗，面对西方大师的这番艺术见解无疑引起他强烈的共鸣，刘抗从马蒂斯身上找到了突破点，这位来自东方的画家开始以具有强烈节奏感的线条的连续性和流动性，更重要的是以色彩的创新与运用进行绘画创作，而不是盲目地对自然进行写实描绘。
还应该指出的是，野兽派是二十世纪最先出现的现代艺术流派，标志着现代艺术的开端且开始具有现代意识。马蒂斯巨大艺术成就和过人胆识以及他善于将东方艺术精神吸收到西方艺术中相互融通，开创新一代画风，对刘抗产生深刻的影响。刘抗后来多次提到，马蒂斯是二十世纪艺术巨匠、画圣等。刘抗说：“马蒂斯……如今能突破羁绊，广与其他优秀文化接触，从而吸收、消化、进一步创造崭新的艺术来，这就显示他的伟大。”
刘抗早期作品，如《我在巴黎的卧房》、《米勒故居》等都带有马蒂斯等几位大师的影子。后来从法国回国任教期间，刘抗广泛地接触中国绘画艺术并受到中国艺术深邃的内涵及哲理性所影响，创作的作品呈现水墨画的意境和自然意识，如其代表作《杭州里湖》等。
刘抗与1937年至1952年旅居星马的那段时期，创作的作品如：《槟城极乐寺》、《马六甲後巷》、《福南街》、《风调雨顺》等，绘画的形式技法除具有吸收马蒂斯等大师的手法外，亦有刘抗自己独特的表现手法，显示出他对色彩及线条的精确掌握与运用。在绘画题材内容上多是反映星马一带的风土人情。我们已经看到，到了这个时期，刘抗的艺术生涯已经走过了东方（中国）——西方（法国）——南洋（星马）这“三个世界”漫长曲折的历程。这位来自中国的艺术家创造性地揉合了东方艺术内涵、西方艺术的技法和南洋风情并开始创作出不同凡响的艺术作品来。
如果说1937年至1952年是“刘氏画风”形成的开始，那么1953年至1981年则是“刘氏画风”的高峰时期。这个时期经历了巴厘题材绘画、印度题材绘画、华族题材绘画、中国黄山题材绘画等等。并且在这个时期，刘抗等人所倡导的“南洋画派”的创立（如前所述），刘抗绘画风格日趋明显。
刘抗在绘画形式上，运用多种表现手法，油画、粉画、水墨画等，特别重视基本功的训练与生活的真实感受，他的绘画题材都是来自所亲身经历的现实生活。尽管刘抗绘画属于写实范畴，也带有夸张与变形、装饰性因素，观者可以直接地看出所表现在画上的内容，然而，其中蕴含深邃的内涵却不是一般人所能理解和感觉得到的。刘抗对西洋画技术的精湛表现与运用，对中国古代文化深层哲理性和宇宙意识的掌握与感悟，对南洋赤道风情的特殊情感与真诚，这几个方面结合起来，使得“刘氏画风”形成具有独特的美学特征与强烈的艺术性，为绘画艺术开拓性领域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从历史的角度看，可以这么说，甚至没有任何人把东方传统与现代西方观念和南洋赤道风情交融在一起并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功，这成为“刘氏画风”的主旋律。
有的画家精于对历史绘画的模仿，有的则富于历史的创造，刘抗无疑属于后者。还有的画家适应于艺术附属于商业需要的创作，有的则不懈探索，以空前的艺术创作进入美术史，刘抗毫无疑问也是属于后者。
八十年代以后乃至九十年代，刘抗绘画艺术进入又一个高峰，不久我们相信会看到他那惊人的成就，并分享他丰收的喜悦。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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