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水——俗式生活中的悟空
2008-11-20 08:36阅读:
对酒最早的印象是小时候跟母亲去参加婚宴,亲戚们互相劝酒。她们推来推去,唇来舌往的,我疑惑的看着,不知道她们是相好还是在起争执。
大人们带我去往南又往南还往南的村子走亲戚,到了落阳村连映爷爷在和人喝酒,看到我们来欢快的对洛阳奶奶说:快,再温一壶酒来。于是连映奶奶在炉子上坐了盆水,把酒倒在一个细高、颈处收细又像开出朵花或说是一个浅酒盅连在上面那样的酒壶,放在水里热了端上来,大家高兴的吃菜喝酒,酒香溢满房间,气氛是欢快又畅漾的。
去四姑姥姥家,刚进院子就闻见浓郁的香气,象极了苹果的味道,我妈说好香啊,四姑姥姥说,某某他每天吃饭都要喝酒,某某是四姑奶奶的大孙子,我不记得他的名字了,酒香却永远记得,以后再也没闻到过那么香的酒。
同学家盖房子,几个妇女和同学的妈妈议论中午做什么饭,同学的妈妈说,烙大饼呗,弄几个凉菜,早去啤酒厂拉了几大桶啤酒了,让他们喝个够。一个妇女问,也不知道屁酒是什么味儿的,叫什么不好,叫个屁酒,你喝了没有,什么味儿的?同学的妈妈说:昨天中午喝了半碗,不好喝,马尿味儿的。一帮妇女窃笑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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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里,天气可真热喝多少水还是口渴,那时候大人们都会买整捆的瓶装啤酒放在家里,某一天我就发现喝啤酒比喝水解渴多了,于是就每天喝啤酒解渴,喝水太麻烦了,一杯一杯的跟没喝似的,喝啤酒就不一样,喝一口一直凉到心里真舒服啊。我妈不高兴了,说一个姑娘家喝什么酒,象什么样子,这要出去可真丢人了,就说不许我喝酒。家里总是有成捆的啤酒,她也屡禁不止,后来就下命令叫我爸不要再买酒回家了,还把剩下的两瓶藏在客厅的茶几里说家里没有了看你还喝什么。没有我就不喝呗,我又不嗜酒。有一天我心血来潮把客厅的沙发和卧室的调换位置,搬茶几的时候门自己开了她藏的啤酒跌落出来流了一地,弄了好久才收拾干净,我埋怨我妈说,宁愿摔了也不让我喝可真浪费,她翻着白眼就去别的房间了。
结婚的场合总能见到一帮男人在一起边喝酒边行酒令,每个人打着不同的手势喊着:六六六啊,五魁首啊,八匹马啊、两个巧啊……喝喝喝,你输了,喝酒的时候人们还真是开心!
兄弟们在交流喝酒的经验,三哥说,我比别人能喝是有决窍的,每次喝酒前我都使劲的吃东西,只要胃不空着就不容易醉,有时候没的吃我就得偷着吃个馒头,喝酒后多喝点水体内的酒就排出来了,也不会难受。这句话我暗暗记在心里,以后也如法炮制果真管用的很。
在济南工作的时候,我的两个老板都挺喜欢喝酒,他们还有很多的讲究,比如说什么上菜了鱼头对着谁要怎么怎么喝,这个喝多少那个喝多少什么,什么身份坐在酒桌的什么位置啊,真晕,这些我可记不住。郑老板说:说我能喝,主要是他们看我大杯大杯的白酒干以为我能喝,其实我喝不了多少只是在气势上镇住他们了,我最怕喝慢酒了,酒一慢我就醉。一次同事们一起吃饭,张老板不停的劝我们几个女孩子喝酒,我不想喝了就倒在桌子底下,张老板语重心肠的对我说:徐小蔚,从酒品看人品的,酒不喝也不能倒的。我不愉的说,那我不想喝了您老劝我,他说不想喝就说不想喝也不能倒,我说那我以后不喝了,心说怎么这么麻烦啊,不想喝总劝,倒了还人品就不好了,以后不他妈喝酒了。张老板是我好朋友的大姐夫,我和同学一同喊他大哥好几年的。后来觉得他也就是一个普通男人罢了,大哥也罢大姐夫也罢其实也就是一个称呼,他不过是一个没什么文化,借着家人的关系网和现成的生意开了公司,赚了些许钱买了几辆轿车开,爱喝茶就开了茶馆,以为自己是有钱人、上等人了,其实电脑里装满了毛片,背着大姐找小姐也说不定。哼,凭什么劝我酒我还就得喝,倒了还整的我跟人品不好似的反思了一段时间。我不喜欢,近尔也有点不喜欢酒了。不过,我的酒差不多也是那时候练出来的,常喝是一个,什么都喝还一个,有时候常是喝了白的喝啤的,然后大姐说,蔚蔚喝葡萄酒吧和我一起喝葡萄酒,咱不喝那些白的啤的,大姐夫就会说掺着喝才容易醉呢,她喝了白的还喝了啤的,我不吭声喝葡萄酒也没事。
在天津的时候,同事们爱组织一起吃个饭喝个酒,有时候会提前串通好定个目标什么的,今儿要把谁灌多出他的洋相找个乐子,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送桃子李回保定公司那次的饭桌上,他们大概是定了我,一个个跟着和我干杯,我瞧出了端倪知道你越是推脱,他们就会越起劲于是我很随和的说好吧好吧,你们不就是想知道我能喝多少吗,我也想知道,来一起喝吧。喝了白的喝啤的,喝了啤的还喝那种号称深水炸弹的就是大的啤酒杯里放了小杯的白酒,一斜两个杯沿贴在一起,白酒和啤酒一起喝到嘴里的。和济南的郑老板不同,我不喜欢喝快酒,大杯的干了又干,喝水一杯一杯的干肯定也不舒服的呀。我喜欢喝慢酒,小盅的酒,一杯杯的白酒对我根本不会形成任何威胁,于是在那个晚上,一桌的人都失败了。喝完酒我骑自行车带着桃子李从红旗路的运河渔村骑到元阳道的禧顺花园,稳稳当当的回家洗了个澡,然后一个朋友和我电话来来回回的不知道什么事扯了好久。第二天,听说他们大部分人都喝多了,都吐了,打车都走错地方了,他们和桃子李打听我的情况,听说我骑车带人稳稳当当的回了家洗了澡,还精神十足的打了半天电话不知道在讨论什么问题,于是一个个惊相转告,以后再也没人敢和我对酒。后来再吃饭,有几个敲边鼓的劝旁人,你和小徐喝一个,喝一个嘛,我往往接过来说不嘛,我们俩喝嘛,我们干一个,对方就惊慌的躲开说不喝不喝不敢喝,我也落个自在想喝就喝,想喝多少就喝多少,那时候还真开心,常常是吃好了也喝够了,再去KTV接着喝啤酒,喝到兴处还点上棵烟抽,天津有女子抽烟的习惯,好多年轻的女子都惯常的抽烟。
天津,一个在的时候时刻想、千方百计的想离开,离开了才知道充满欢乐的城市,却永也不能再回到从前了!
到北京的公司后,去年的年会上,大家喝酒聊天,我现在的领导借景问了我一个问题,大概就是说,你们在以前的公司也会这样吧?顿时,我悲伤了起来,想到了那些过往的种种就把自己喝多了。因为两家公司都相识的,而且这个公司在天津也有分公司,而且有的同事也是许久前就熟识的和天津同事是一个圈子的,他们早就告诉这边的同事千万不要和我喝酒不然会很惨的。可我自己把自己喝多了,第一次的去洗手间吐了。吐回来,这边的同事说,不象喝多的啊谈话风声的,我吐完和没喝一样特别清醒,就像晕车吐完了就会精神特别好跟没晕车似的。那是我唯一的一次喝吐了。
这边领导是个热闹的人,常爱探听哪里有好吃的饭店然后大家一起去吃,所以酒也没少喝。酒这东西,喝的微醺再一边聊天,平常不说的话有可能就说了,平时感情一般的人这时候感情都会突然好起来。突然就理解了以前做房地产的时候那个财务经理赵力说的,其实不是我喜欢喝酒,只是为公司办事没办法,喝了酒就可以和别人拍着肩膀称兄道弟了,可能刚才还为求他盖个章一点儿门都没有呢,现在称兄道弟了亲的不得了,你说这酒该不该喝?是啊,你说这酒该不该喝,喝到一定程度晕乎乎的睡觉好香的,酒精还能兴奋神经让你觉的好开心,大声的说笑着。常常是吃完饭又去KTV,接着喝啤酒,一瓶一瓶的喝。同事们也不敢和我拼酒,基本上就是由着性子想怎么喝就怎么喝,有时会想起冯小刚书里写的他和陈道明喝酒,两个人什么都不就,干喝白酒。陈道明说,我不是不喝酒,只是喝到嘴里没味儿。所以别人劝我酒的时候,我常说,不要这么干干干的,酒不过就是水吗,渴就多喝两口不渴就少喝一口,语出惊人,领导说:你们怎么和徐小蔚比,人家喝酒是因为渴!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沉迷于这种酒后的快感中乐此不疲。去北京戴河的时候,先是所有同事们一起吃了晚饭喝了酒,到了住处门口,几个人又要了小菜、海鲜、凉啤酒,边喝边聊。同部门的同事们过来一起要去KTV就一起去了,在KTV又喝不停,回到宾馆大家不睡觉说玩杀人吧,一边玩,YJ问我要不要喝啤酒,我说想喝,于是就拿着瓶子喝不停。一个夏天,有时候我自己在外面吃饭也要酒喝,反正也要叫饮料的拿啤酒当饮料了,有时也会想起小时候夏天喝啤酒解渴我妈说,这象什么样子一个女孩子家喝酒,于是有了戒酒的念头。
有一次在方庄的鲁味坊同事们一起吃饭喝酒,回家时略带兴奋的到了旧鼓楼大街,站在二环边的护城河桥上感受着慢慢的无声水流突然厌烦了这种生活,这到底图什么啊!回到小区在花园的长椅上坐,思绪万千。把包放在长椅的一头顺势躺下睡了,第二天清早有了晨炼的人才离开。这荒唐的生活要有个改变了。
最后一次喝酒是同事YZ结婚在劲松中街的眉州东坡酒楼,S公司的XYC、XN都在,领导的意思是要我把XYC灌多,本身平时他对人家有意见却从不正面表达,还表现的很好的样子。唉,我无所谓了,我和谁关系都一样,YC我们认识三年了,虽然不好但也不坏,我一直不能适应他们那种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大家一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心里骂人家一万个孙子,嘴上还恭敬的不得了。我假模假式的和YC坐在一起说,他们让我今天把你灌多,你喝吗?你要不喝我就不和你喝,但是你要谢谢我。他说了一百句,一句也不是喝也不是不喝,还把酒杯推来推去的,我重申,很明确的重申,你只要说不喝我就不和你喝,我们这么多年了,我还能和别人一样的非要你喝吗?他还是绕圈说一百句不是喝也不是不喝,我说你这推杯的样子突然让我想起了JXJ,他很激动的说:你怎么骂人哪!他们S公司多的是这样的人,以前的LX就是,凭你说出大天来就是不喝,每每出去吃饭都争着结帐,但真结帐的时候很少,因为他翻钱包实在是太慢了,在他慢慢翻的时候别人都结完帐了,特别的不男人!喝酒也是这样,听说是,大家干杯的时候他也大声的说干了啊,然后把酒杯不是放到嘴边而是端到右耳侧使劲的泼向身后,就这么干了。JXJ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有名,所以我说YC象JXJ,他就正义的开始喝了,然后一喝就停不下了。后来才知道对于即将到来的他主持的一个推广会不是很有信心,所以借此壮壮胆子。后来他多了,多的不敢坐出租车走,怕上车一晃就会吐,在路边站了好一会儿又去附近的XN家调理了许久才离去。我领导也很高兴我给YC灌多了。
其实这又有什么呢,没什么值的开心的。
那几个月发生的事情让我觉的我该惩罚一下自己,于是我决定戒酒了。
推广会开的很成功,比预想的要成功的多,甚至有些溢满。吃过晚饭大家一起去后海边的酒吧街喝酒,大家兴高采烈的喝着小瓶嘉士伯开心的做着游戏,而我只能看着。百无聊赖,看着乐队唱歌,醉生梦死的一曲又一曲,顿时孤寂了起来。热闹都是别人的热闹。趁着乐队休息我征得人家的同意敲了人家的架子鼓,我以前很羡慕的,敲架子鼓是一个多么意气风发的事儿啊,可我还是觉的没意思,一点都不开心。我,还是想喝点酒,有酒精的麻醉可能会快乐一点儿。
领导过生日,大家去又鲁味坊。YJ拿出了一瓶五粮液说从库房翻出来的,好香啊我多想喝呢,同事们说你就喝嘛,我说戒就戒了还喝什么呢,酒瓶子放这儿吧,我闻闻味儿得了。后来好几次同事们都笑劝我该复出了。
这一天,领导又淘到一个吃涮羊肉的地儿,据说是在这儿吃了别的地方的都不能吃了,哼,说什么呢,以前海底捞的时候不也是只有那个味儿才好吗,现在有多久提都不提了,这些饭店也象个姑娘似的,这个男人他喜欢你就喜欢的要死,突然有一天喜欢上别人了就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你似的。在天桥剧场南边的一个小胡同里人山人海的还要等着叫号,吃完了还不如别的地儿好吃的涮肉,去了那个传说很久的酒吧,好几个月前就听说这里有着最纯正的德国啤酒还有如何如何好的环境,今天终于要得一见了。大家高兴的谈论着要喝一米的什么喝两米的什么。我心里嘀咕,要去吗?我又不喝酒!后来我大声的说,所谓的戒酒就是看着所有的人喝我还是不喝,这才叫戒酒呢。
大长的桌子,表面快乐的人们,说着没有一句心里话的话,也乐的很大声,这就是生活,这就是工作,这就是同事。所谓的一米就是一米长的木条上面有窝儿,十一个窝儿放了一串十一杯酒,我不喝,我闻闻一样。我点了乌龙,那两米的酒很引诱我的站立在那儿,大家以各种方式劝我复出,有一刻,我差点认同了,甚至想再重新戒一个别的东西吧,不戒酒了,喝酒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啊。终于我抵制住了,想想喝的混沉沉的也实在没有什么可开心的,一种神经上的暂时麻醉带来的快乐而已,喝着乌龙我很清醒起来。终于决定,酒这个东西可以永远不再喝了。它已经不能吸引我了,它和别的能解渴的东西是一样的,酒,水,酒水。
我也不是从一而终的人,我也始乱终弃,酒也象一个姑娘一样被我抛弃了。在这个荒乱的世界里我过着荒乱的生活。